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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真是掉钱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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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寒说得不错,京城城北确实有一处花园,花园背靠着一座荒废已久的宅院,有些荒凉,不知是谁在坚持打理。
“你才进京,怎知这里有花?”谢疏影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花瓣,放在鼻边闻了闻,香气袭人。
她不信像沈惊寒这样不懂风情的人会特意观察京城里哪有开得像样的花。
“我幼时曾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故而知晓。”
沈惊寒说得云淡风轻,谢疏影思忖片刻:“原来如此。”
她没再追问沈惊寒为什么会和京城的人有关联,只当是和他有过密切关系的哪个人曾经在这里居住过,因为某些原因又离开了。
或是死了。
这种事情在尔虞我诈的京城时刻上演。
大多数人连宅子都留不住,这里好歹还留下一个花园。
乐儿正拿着篮子采摘鲜花,谢疏影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有些疲乏,又大大咧咧地坐在稍显干净的台阶上。
沈惊寒见状递给她一块手帕,“擦一擦,真是不讲究。”
谢疏影懒得理他:“我自然不如大人那般讲究。”
争论毫无意义,沈惊寒干脆坐在她身边。
“你对图腾有研究吗?”谢疏影忽然问。
“有所耳闻,怎么,你又喜欢上研究那些新奇玩意儿了?”
“这东西你可曾见过?”
谢疏影将那块保存得很好的图腾拿出来和他分享。
沈惊寒浅浅瞥了一眼:“不大值钱,有些丑。”
“......”
真是掉进钱眼里了,说他不是贪官有人信吗?
谢疏影颇为无奈:“我是让你看看,这东西有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不是让你估价的。”
她想起来之前沈惊寒经常出入那个当铺,估摸着也是去寻稀世珍宝了。
财迷吧。
“你从哪儿得来的?”沈惊寒答非所问。
他可以肯定这东西谢疏影接触不到,就又开始怀疑起她。
“我同乐儿闲逛,在地上捡来的。”谢疏影信口胡言。
若是真说了,沈惊寒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会看眼色的家伙,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想归想,来这里赏花后心情也还算不错,看着沈惊寒没那么不顺眼了。
“你可真会捡东西。”沈惊寒不阴不阳地这么讥讽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布料,“走了,回客栈收拾东西,夜里出发。”
“夜里?”
这出行时间也太奇怪了,夜色浓厚时最危险,沈惊寒选择在夜里出发,是生怕没人来找他寻仇啊。
他不怕死,自己还怕呢。
“睡一夜,明日启程如何?”她开口试图和这人商量。
“不行,你若不愿,就自个儿留在京城,我不逼你。”
盯着沈惊寒的背影,谢疏影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回程路比她想象中还要艰辛,来时还有李公公的人一路护送,去时倒显得凄凉很多,沈惊寒原本雇佣的马夫在路上闹了病。
几人只好在一处镇子旁稍作休整,沈惊寒让郑奇去寻个大夫来。
这镇子说来也是奇怪,坐落在山脚下,房屋不少,可能见到的人却不多,即使现在是白天,也没看到几个人。
街上的铺子也大都关着,没人出来。
小孩儿也找不见,只能听见野狗的声音。
谢疏影问:“这镇子是何处管辖?”
沈惊寒稍作思索,“离平州尚且还有很远的距离,应是青州属地。”
“阴森森的,找到马夫后我们速速离开吧。”
谢疏影的直觉很准,从踏入这片区域后她就觉得背后发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仍然是这样,她手握着茶杯,茶水温热,却还是感受不到温暖。
“大人。”郑奇神色不大明朗地从远处跑回来,“属下去敲了门,可根本没人愿意开。”
没有沈惊寒的命令,郑奇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强迫百姓开门做事。
郑奇的话让谢疏影心中的不安加剧,她警惕地瞥了眼四周:“郑奇,带上那个病了的马夫,我们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沈惊寒不置可否,郑奇背着马夫,乐儿紧跟在谢疏影身边,几人刚刚走到镇子入口,就听到一声震天的哭喊。
“是个女人在哭。”谢疏影停下脚步。
沈惊寒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吩咐:“郑奇,去看看哪里有人在哭。”
郑奇把马夫放在路边,又绕回镇子里,没一会儿就背着一个女人出来。
女人哭哭啼啼的,脸上沾着黑灰,看不清长相,倒是可怜。
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身后有几个人追了过来。
“光天化日敢从老子手底下抢人?”
为首的那个高帽子满脸胡茬,态度蛮横,周身都是粗鲁的气质,但沈惊寒看得出,这人有官身。
他上前一步拦住要拔刀的郑奇,冷声问:“敢问她做错了何事,要几位如此待她?”
沈惊寒指的是女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谢疏影眉目严肃,将女人护在身后,交给乐儿照顾。
“看你这粉面油头的模样,弱不禁风的,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还是说.....”那男人猥琐一笑,道:“莫非你想出钱将她买下来?”
男人手一伸,“五百两,少一两都带不走她。”
呵....五百两?谢疏影心中讥讽,这个男的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谁的钱都敢要。
“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你们几个大男人,为何要做如此龌龊的事情?”
沈惊寒抱臂冷眼看着面前的几人,倚强凌弱,当真是令人不齿。
“龌龊?”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摆摆手让沈惊寒起开一些,“少管老子闲事。”言罢就打算把女人再次掳走。
“滚开!”谢疏影怒视着眼前的男人,郑奇没再犹豫,拔刀挡在几人身前。
他是沈惊寒手底下最得用的人,一身好功夫正愁没处施展,若是真能收拾这几个败类也好。
“等等。”
郑奇又将刀收回,等待沈惊寒的命令。
“你是官府的人?”
“你怎么知晓?”男人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面露疑惑。
沈惊寒冷哼一声,幽幽道:“你内衬不俗,脑袋上还戴着高帽,若我没猜错,你是附近县衙的人,是也不是?”
完全正确,男人忽然紧张起来,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小白脸 。
“你又是谁?”
郑奇推了他一把,“我家公子的身份你们不配知晓,我只问一句,这人,你们放不放?”
沈惊寒不愿再多费口舌,带着几人返回马车。
“若想来要人,先去告诉你们知府大人,就说人被平州沈大人接走了。”
郑奇说完后甩出一张纸,转身离开。
那几个人被震慑住,没敢追。
“你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坐在马车里,沈惊寒询问起那个女人。
女人已经停止哭泣,只是目光怯生生的,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你起开些,要问也该等等。”谢疏影赶他坐到外边去。
沈惊寒欲言又止,最后无声叹了口气,不大情愿地掀开帘子出去了。
“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这样说可能有些苍白,但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就好好歇着。”
说完这一连串的话,谢疏影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但她也不着急,从前没少遇到过缄默不言的当事人,最重要的是耐心。
不能一直往人家伤口上戳刀子。
现在不说,总有一天愿意说。
谁知道还没半个时辰,女人就主动开口了。
“我家就在那镇子上.....官差每日都要派人去巡逻,专门挑女子带走,久而久之,没人敢在白日里敞着门。”女人说着还抹了一把眼泪,“今日我砍柴回来,不巧碰上了他们,要带我走,我不肯,就.....”
“我女儿...已经被那些人害了...”
她说不下去了,情绪变化明显,谢疏影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了几句。
“乐儿,你陪着这位姑娘。”
乐儿会意,谢疏影也走出去坐在沈惊寒身边。
“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捡着百姓欺辱?”她语气不快。
“怎么?”沈惊寒眉眼一动,扭头和她对视。
距离太近,谢疏影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往一旁靠了靠。
郑奇没吭声,全身心注意力都放在驭马上。
“那伙人是官差,官府授意的,强抢民女,母女俩都不放过,这样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敢干。”
看来这青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青州知府?”
沈惊寒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影,他与那人只有过一面之缘,只记得是个很年轻的男子。
但有些不好交流,为人高傲得很,
竟然是他默许手下人做这些的吗?果然人不可貌相,起初沈惊寒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呢。
平州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发生在青州的事情,平心而论,谢疏影与沈惊寒都不想置之不理,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返回平州,处理陛下交代的事情。
“先将她带回平州好生休养,等我们的事情结束,再帮她申冤,你以为如何?”
沈惊寒用着商量的语气,他知道眼前的人不好糊弄,也是个很有正义心的,因此有些担心,万一谢疏影一定想管呢?
“那就将她安置在你府上。”
谢疏影应得很痛快。
刚刚那番话她听得仔细,若是换个人说,谢疏影一定会觉得是在画饼,但从沈惊寒口中说出来,莫名让人信赖。
他不会撒谎。
“好,到时再说。”
没想到谢疏影毫无异议,沈惊寒暗暗松了口气,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起来 ,谢疏影嫌外边太颠簸,没一会儿就钻回去了。
“大人,您对谢姑娘似乎有些特殊。”郑奇没忍住插上一嘴。
沈惊寒眼都没睁,“哦?何出此言。”
“您以前做事,不大会和别人商量,可认识谢姑娘后,却常常询问她的意见。”
譬如方才,完全没必要多问上那一句话,青州的事,关他平州知府什么事?
“她也算半个自己人,况且有陛下认可,我们一同做事,我对她关注些也正常。”沈惊寒说得有理有据。
郑奇挥了下马鞭,半信半疑,也不敢再多问。
关注?从前有钦差来视察也没见大人有多关注,照样是冷着一张脸,清清淡淡的。
怎得谢姑娘就不同?
他心里犯嘀咕。
这一问倒是让沈惊寒全无休息的想法,甚至有些焦躁。
他怎么会因为那毒舌的丫头而心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