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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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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江城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弟,本应被皇帝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清理掉,但因他年纪尚小且玩心极重,世人都传他是个浪荡王爷。
且太后驾崩前曾秘密写下遗书,若皇帝屠戮同胞兄弟则子孙世世代代都受诅咒。
皇帝多疑却也被这一道遗书禁锢,对江城始终是放任自流的态度,给予他金银财宝府邸荣耀,却不让他握到半分实权。
有名无实罢了,倒是因为皇帝明面上的宠爱而备受尊重。
阿光从前听闻过逍遥王的故事,他也是凤翔山曾经互通有无过的贵人之一,只不过香连从没让自己接触过。
不曾想竟然能在这里相见。
江城上下打量着阿光,良久才又开口:“你们大当家呢?”
此言一出,阿光心中一紧,逍遥王耳目通达,不该不知道凤翔山已被皇帝剿灭这件事,如此装傻是当真不知还是想借机试探?
更何况自己是隐藏身份入京的,江城为何会在自己面前忽然提起香连的名字?
阿光装出不知情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谁?王爷可是认错人了?”
江城闻言只是点点头,盯了一楼几秒钟,之后他一个转身坐下,示意阿光也坐。
“本王只是遗憾,你可知前些时日凤翔山的事情?”说到这里,阿光才从江城眼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阿光点点头,“知晓,听闻陛下派了人去清剿,大获全胜。”
“凤翔山上的大当家香连,是个很特别的女人,本王还以为她神通广大,此番不会出事,却不承想....”
江城说不下去,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咽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没想到她就那样永远留在山上了。”
“一个土匪罢了,何至于让王爷记挂?”阿光没忘隐藏身份,只能逼着自己这样唾弃一番。
谁知江城朝他摆了摆手,“此言差矣,世人眼中她无恶不作,可在本王这里,她与寻常人没什么不同。”
阿光注意到江城的眼神飘然,或许是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
不好说究竟是什么,兴许是因为就此少了一个办事得力的人,觉得惋惜罢了。
谢疏影这几日常常来信,信中无一例外都是劝告他,京城波云诡谲,让他行事务必小心,万不可轻信他人。
眼见与耳听都不一定为实。
阿光已经确认江城的身份为真,但没办法猜测他究竟是敌是友。
“听起来,王爷与她还有私交?”他试探着开口。
江城搁下茶杯,看着面前还在和他演戏的人,蓦地笑了。
“小兄弟,你今日挂出拍卖的物件,是本王的。”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桌面,“方才本王说起这事,你像不知情,可你能否告诉本王,你这物件是哪来的?”
这图腾是香连当时送江城的礼物,但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总之二人意见不合,江城看着这东西就烦心。
他有些特殊的爱好,那就是假扮商人贩卖些有趣的东西,偶尔还会卖一些情报。
那日恰巧碰见谢疏影,觉得她十分独特,遂把图腾赠出去了。
送出不久后就觉得后悔,可惜已经找不到那姑娘的踪影,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重新拍下。
“一位小友相赠,我不识货,故来托老板售卖,想换些银钱。”
这话实在是不可信,江城也不会被这种说辞骗到,他轻轻将一把匕首拍在桌上,语气沉静却让人心中畏惧:“你与香连究竟是什么关系?”
若面前的男人与香连有关,那日与她交易的女子自然也和香连有关,江城心中对香连满是疑惑,一定要寻一个人解惑不可。
阿光沉默许久,将桌上的匕首推得远了些,他倒是不怕死,只是三言两语之间,也有些好奇,这个扬名在外的逍遥王爷为何会对大当家这么感兴趣。
“王爷对凤翔山是何种态度?”开口之前,阿光要先确认江城的立场。
“如本王所言,本王认识山上的大当家,自然对凤翔山没恶意。”
江城答得坦然,不似作假。
阿光反复斟酌后还是开口:“我认识她。”
江城抬眸:“那么你是....”
“我是凤翔山的二当家,是她把我带大成人的,我将她算作我的姐姐。”
话是这样说,可成人后阿光从未把香连当成姐姐来看,他的情绪很复杂,连自己都没办法分清楚,对香连究竟是感激和敬佩多一些,还是惦念与爱慕多一些。
江城沉吟片刻:“你要如何证明?”
“王爷,你与我们大当家相熟,想必也见过她头上常戴着的簪子。”
江城回想了一会儿,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他对着镜子为香连梳妆的场景,自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是枚银簪。
香连很喜欢这东西,宝贝得很,除了梳洗时是不让旁人碰的。
阿光从怀中摸出簪子,捧在手里给江城看。
只是一秒,江城就红了眼眶,阿光垂眸看他,“看来王爷和我们大当家交情很深。”
江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用手背轻轻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十分依恋地盯了那簪子几秒,直到阿光将这东西收起来。
“本王想起来了,从前她和我说过你,说你不省心,经常让她担心,没想到你还活着。”
皇帝要清剿凤翔山的消息下得很紧急,江城平日里装作潇洒荒淫,背地里没少往京城内安插眼线。
偏偏这次行动的保密程度很高,等江城收到消息后凤翔山已经遭难。
他不信香连会死,于是经常派人到各地寻找。
剿匪后山上的许多珍奇玩意儿都会流通到市场,江城今日也是过来碰碰运气,到压轴出场前他原本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能看到熟悉的东西。
“此番你就在京城落脚,其余事情有本王安排。”
爱屋及乌,江城看到阿光就像看到香连一样,二人虽然长得不像,可一想到阿光身上有香连曾经倾注的心血,江城心中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自己的身份完全透明,而江城与香连的关系阿光还不得而知,他自然不肯完全相信面前的人:“我自己有落脚地,不劳王爷费心。”
江城坦然一笑:“你初来乍到不信任我也好,本王的王府就在城内,你若有难,定要记得去镇北王府,会有人接见你。”
离开酒楼,阿光到手的银钱已经翻了好几成,存到钱庄不是明智之举,反倒容易叫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盯上。
于是阿光用得来的银子寻了还算低调的体面住处,其余的全都存在院落的地道中备用。
谢疏影收到信后才知道京城还有江城这样一号人物,又想了想那日在京城相见,江城就是个狡猾的模样,不免担心阿光被骗,性命不保,只好同沈惊寒商量。
“镇北王?”
沈惊寒迅速在记忆中搜罗这个人,他印象太浅,郑奇立刻帮他回忆:“就是那位爱斗蛐蛐的逍遥王爷,您从前还见过呢,隔了太久兴许是忘了。”
“他竟和平州有关联。”
江城确实属于京城权贵,若是真按他的说辞,那他和香连早已认识,为何不能出手相救呢。
“王爷素来喜欢那些稀奇古怪,属下猜测是香连姑娘做的营生吸引了他注意,久而久之二人就有了联系。”
图腾壁画之类在京中算不上贵重,但很稀奇,兴许江城就是被这一点吸引过去。
谢疏影左思右想,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如此,就让他留在那儿为江城做事,有香连这层关系在,江城不舍得让阿光卖命。”
沈惊寒接着说:“阿光留下后身边就缺个照顾的人,谢典就不错。”
话音落二人对视片刻,沈惊寒抿了抿唇:“怎么样,可否说中你心中所想?”
谢疏影装出佩服的模样:“大人神机妙算,佩服。”
“郑奇,你去想法子为谢典易容,之后亲自带人把他送到京城镇北王府上。”
“大人,可要自报家门?”
沈惊寒摇摇头,“不必。就报谢姑娘的名字,有了阿光提醒,她的名讳兴许比我的好用。”
“是。”
郑奇走后,沈惊寒又饮了几杯茶,谢疏影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与镇北王府往来。”
刚刚听郑奇与沈惊寒介绍这位逍遥王爷,虽是金尊玉贵,可怎么看都不像个靠谱之人。
谢疏影私以为江城在藏拙,若真的无欲无求那自然不必如此,可若是有心藏,那就是有别的心思。
她都不信,皇帝自然不可能全然相信。
皇帝忌惮他,沈惊寒与他相交自然不好。
“为何不呢?王爷在京城人脉甚广,经凤翔山一事后,我晓得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
为整个沈府的将来考虑。
如今他不是孑然一身,身边有谢疏影,有郑奇,总得为这些人负责。
他一个人如浮萍,身后无依无靠,就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蹂躏,最后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典的现在兴许就是他沈惊寒的将来,他不想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
“沈大人,你能这样想就好。”
谢疏影最担心的事就是沈惊寒这个榆木脑袋搞愚忠那一套,好在上次在凤翔山上的争吵让这个人清醒了。
并且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帝王无情,生杀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