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集团破产防御办》尘灰房

5、第五章：吃醋，但走法律途径

　　“名字正名会”的效果，比崔华预想的要持久。
　　至少三天，王建伟走进走出时，下巴抬起的角度都仿佛比平时高了0.5度，偶尔瞥向崔华的眼神里，那种“你终于开始理解我的伟大”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连王叔传话时的语气，都更添了几分“老爷很看好你”的庄重感。
　　崔华表面微笑，内心麻木。行吧，老板高兴就行，反正拍马屁又不用上税，还能赚系统那点可怜的“糊弄点”。
　　直到系统提示音打破这虚假的宁静。
　　【滋——新任务预警：检测到‘非原著剧情衍生危机’。危机源头：王氏集团新入职独立设计师，林锐。危机性质：潜在情感纠纷引发非理性商业决策（破产风险评级：C+）。请及时干预。】
　　崔华正在喝下午茶，差点被一口伯爵红茶呛到。
　　“林锐？谁？”她在脑子里快速检索，“原著里有这号人？”
　　【无。此人为本世界自动填充背景板角色，因其近期与宿主（王翠花身份）有过两次‘正常社交范畴’内的接触，已被世界逻辑捕捉，可能触发目标人物王建伟的……】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选了个词，【‘非典型竞争意识’。】
　　崔华懂了。通俗点说，就是王建伟可能因为她和别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就要犯病，而他一犯病，就可能乱搞商业操作，然后破产。
　　“这都行？！”崔华放下茶杯，“我跟他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公司走廊他问我茶水间在哪，一次是设计部开会他坐我斜对面！这就‘潜在情感纠纷’了？这世界的‘情感纠纷’判定标准是蜂窝煤做的吧？全是眼儿！”
　　【古早小世界逻辑，对核心角色（尤其是霸总类）的‘所有物’（包括名义配偶）具有高度敏感性。】系统冷静地陈述，【建议宿主采取预防措施。】
　　崔华扶额。怎么预防？难道她要给全公司男性发个通告：“离王总夫人三米远，否则可能引发王氏破产”？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王叔来了，脸色比平时更严肃三分。
　　“夫人，老爷请您去一趟书房。”王叔顿了顿，压低声音，“老爷刚才……询问了您上周参加设计部会议的详细情况，以及……与会人员的名单。”
　　崔华心里咯噔一下。来了，风暴预警。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向书房。推开门，王建伟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身姿挺拔，光看背影，确实是赏心悦目。
　　但崔华没心情欣赏。
　　“王总，您找我？”她关上门，语气尽量自然。
　　王建伟没回头，声音透过宽阔的肩膀传来，听不出喜怒：“上周三，设计部，‘春夏季产品线概念讨论会’。”
　　“是。”崔华心里拉响警报。
　　“听说，”王建伟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资料，大概是人事档案，“会上，新来的那个独立设计师，林锐，发言很积极？提了不少……‘大胆’的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崔华脸上，像探照灯，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崔华脑子里警报声尖啸。重点来了！她迅速回忆会议内容，林锐确实提了几个挺前卫的设计概念，跟王翠花（原主）那种暴发户审美南辕北辙，所以她当时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还点了点头表示“有点意思”。
　　就这点互动！
　　“是提了些想法，”崔华稳住心神，拿出汇报工作的态度，“关于运用新型环保材料和极简线条，打破我们以往‘奢华堆砌’的风格定式。虽然有些冒险，但思路值得探讨。”
　　王建伟眯了眯眼，朝她走近一步：“你好像……很欣赏他的‘思路’？”
　　语气平淡，但崔华听出了潜藏的冰碴子。
　　“作为公司的一员，关注有潜力的新人和新思路，是我的本分。”她拿出万能金句，“毕竟，一切为了王氏的发展。”
　　王建伟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或者憋坏水）时的习惯动作。
　　“这个林锐，”他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履历看起来不错。国外名校，几个小众奖项。”他抬眼，目光锐利，“就是不知道，抗压能力怎么样，对王氏的忠诚度……几何。”
　　崔华背后一凉。来了来了！经典霸总思维：我看你不顺眼（或者觉得你碍眼），我就要搞你！商业打压！职场霸凌！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按这世界逻辑，下一步可能就是：随便找个由头把林锐调去边缘部门，或者给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逼他走人，然后林锐怀恨在心（或者背后有人），引发一系列商业上的麻烦，最终导致王氏……
　　破产预警！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顺着这条弱智剧情线走！
　　崔华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硬拦？说“你不能动他”？那只会火上浇油。解释“我跟他没关系”？在王建伟这种“我觉得有就是有”的脑回路面前苍白无力。
　　必须换个思路！一个能说服他，并且符合他逻辑（哪怕这逻辑很清奇）的思路！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绝伦但或许有效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忧虑和深思的专业表情。
　　“王总，”她开口，声音沉稳，“关于林锐设计师，以及您刚才提到的‘忠诚度’和‘潜在风险’，我其实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王建伟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直接打压或排挤，风险很高。”崔华开始分析，语气像个法务顾问，“第一，可能违反劳动法，引发不必要的诉讼和负面舆论。第二，可能让真正有才华的员工寒心，影响团队士气。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这可能会给外界，尤其是给‘某些时刻关注着我们’的竞争对手（比如陆氏），留下我们管理层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把柄。”
　　她把“陆氏”两个字咬得稍重。
　　王建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他显然听进去了，尤其是最后一点。
　　“那你的建议是？”他身体微微前倾。
　　崔华知道自己押对了，继续输出：“我认为，对于这种‘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最高效、最合规、同时也是最体现我们王氏格局的做法，不是打压，而是……”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战略性收编与价值重构’。”
　　王建伟脸上掠过一丝兴味：“具体。”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临时性的、高规格的专项小组，名称可以定为……‘王氏集团人力资源与潜在风险合规管理特别办公室’，简称‘合规办’。”崔华越说越顺，谎话（？）张口就来，“由我牵头，王叔协助，法务部派人支持。第一步，对林锐设计师进行一次‘正式的、全面的、充满关怀的’职业发展面谈。”
　　“面谈？”王建伟重复。
　　“对。主题可以是‘倾听员工心声，规划王氏未来’。”崔华面不改色，“在面谈中，我们可以‘不经意’地透露，王总您非常欣赏他的才华，但也注意到了他风格与王氏传统的差异，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然后，”她抛出核心方案，“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特殊项目’——不是边缘化，而是极具挑战性，但资源有限、期限紧张、且成果评估标准完全由我们制定的项目。”
　　“比如？”
　　“比如……让他独立负责一个全新的、概念性的子品牌线，预算严格控制，团队由他自己招募（但需经过‘合规办’审核），目标是在三个月内拿出颠覆性的市场方案。”崔华解释，“如果他成功了，证明了他的价值和对王氏的适应能力，那他就是我们急需的创新人才，功不可没。如果他失败了，或者在这个过程中暴露出任何‘不合规’、‘不忠诚’的迹象，那么让他离开，也是合情合理，无人可以指摘。甚至，我们还能收获一套可能很有价值的失败经验数据包。”
　　她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王建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但节奏慢了很多。他看着崔华，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以及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奇异光芒。
　　“王翠花，”他缓缓开口，“你最近……报了什么企业管理培训班吗？”
　　崔华心里一松，知道有戏，连忙谦虚：“没有没有，就是平时多关注了一些商业案例和法律风险方面的资讯。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为王氏服务。”
　　王建伟没说话，又沉思了片刻。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
　　“王叔，进来一下。”
　　王叔几乎是立刻出现。
　　“通知人事和法务，”王建伟吩咐，语气恢复了决策者的果决，“成立‘人力资源与潜在风险合规管理特别办公室’，夫人总负责，你配合。第一项工作，按夫人刚才提的方案，处理那个新来的设计师林锐。项目名称……”他看向崔华。
　　崔华福至心灵：“‘破界’计划，怎么样？寓意打破界限，探索未知。”
　　王建伟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可以。就‘破界’计划。给他足够的绳子。”他意味深长地补充，“看他能荡多高，还是……把自己挂起来。”
　　“是，老爷。”王叔领命，看崔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实质的敬佩（夫人果然深得老爷真传！）。
　　王叔退下后，书房里又只剩两人。
　　王建伟重新看向崔华，那目光少了些审视，多了些……复杂的探究。
　　“你今天说的这些，”他慢悠悠地说，“虽然听起来有点绕，但……逻辑上，竟然能自洽。”
　　崔华：“……” 谢谢夸奖？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妙，“能把一件可能引发‘不必要麻烦’的事情，转化为一个可控的‘管理实验’和‘人才测试’……王翠花，你这思路，倒是很……”他似乎在寻找形容词，“‘王氏’。”
　　崔华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只好保持微笑。
　　“以后，”王建伟最终拍板，“类似这种可能影响集团稳定、或者……需要‘特殊处理’的人际关系问题，你先按这个思路拿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声音不高，但清晰入耳：
　　“直接向我汇报。”
　　崔华走出书房时，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后背又有点湿。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滋——危机干预成功。‘非理性打压’剧情线已规避。目标人物林锐转化为‘可观测实验变量’。】
　　【糊弄点+20。目标人物王建伟对您的‘问题解决能力’评估显著上升。】
　　【新技能解锁：‘将吃醋转化为KPI’（初级）。】
　　崔华走在回廊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情复杂。
　　她好像……无意中开发出了一套在这个沙雕世界里生存的新法则。
　　当霸总开始犯病（吃醋/疑心病/降智）时，不要试图跟他讲感情或道理。
　　要把他的病，包装成一个严肃的、需要流程的、关乎集团利益的“管理问题”或者“法律风险”。
　　然后，一本正经地，用他最熟悉的“商业逻辑”和“合规流程”，去解决（糊弄）掉它。
　　这工作，真是越来越有“技术含量”了。
　　她甚至开始有点好奇，下次王建伟再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触发“破产警报”时，她又能编出什么离谱但有效的“合规方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