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集团破产防御办》尘灰房

3、第三章：宴会，但走甲方流程

　　晚上七点五十，圣罗兰宴会厅。
　　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红酒和金钱的味道。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挂着完美的社交微笑，说着言不由衷的漂亮话。
　　崔华挽着王建伟的手臂，走进了这个“古早味”浓度超标的空间。
　　她身上穿的，是经过一番痛苦挣扎后选出的“战袍”——一条设计相对简洁的深蓝色缎面长裙，剪裁合体，至少没有亮片、羽毛或莫名其妙的镂空。首饰也只戴了一对珍珠耳钉。这是她能从王翠花那灾难般的衣帽间里扒拉出的、最接近“正常”的装备。
　　饶是如此，她站在王建伟身边，依然感觉自己像只误入孔雀堆的乌鸦。
　　不是因为她朴素，而是因为王建伟。
　　这男人换了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腿长。他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帅我很贵但我懒得搭理你们”的慵懒气场。所到之处，无论男女，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追随。
　　然后，那些目光在看到他身旁女伴胸前的名牌时，都会微妙地停顿一下。
　　名牌上写着：王翠花。
　　崔华能读懂那些眼神里的含义：可惜了这张脸，居然叫王建伟。可惜了这张脸（王建伟的），居然娶了王翠花。
　　她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刷屏：“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配土名吗？没见过美人叫翠花吗？这是艺术！是反差萌！是作者恶趣味！懂不懂啊！”
　　王建伟似乎对周遭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掠过人群，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偶尔对几个熟面孔略一点头。
　　“系统，”崔华在脑子里呼叫，“目标人物苏清婉和陆霆骁在哪？给我个坐标。”
　　【前方十点钟方向，香槟塔附近。】系统的声音伴随着一个类似游戏小地图的光标在她视野边缘亮起，两个亮点正在移动，【陆霆骁正与他人交谈，苏清婉独自走向取餐区。预计三分钟后，取餐区附近侍者滑倒，酒水泼洒事件触发。】
　　崔华精神一振。来了！
　　她立刻进入“糊弄员”工作状态，一边维持着假笑，一边迅速观察环境。取餐区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满精致点心。苏清婉——一个穿着浅粉色小礼服、看起来确实很“小白花”的姑娘，正有点怯生生地站在桌边，似乎在犹豫选哪块蛋糕。
　　一个端着满盘酒杯的侍者，正步伐稍快地从她侧后方经过。地上好像……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水渍。
　　经典！太经典了！
　　崔华几乎能脑补出接下来的画面：侍者滑倒，酒水天女散花，苏清婉惊叫，裙子湿透，楚楚可怜。然后，按照“剧本”，她身边这位王建伟先生，就该准时路过，停下，侧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说出那句小学生水平的嘲讽台词……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弱智剧情发生！
　　她正急速思考对策，是假装崴脚撞开王建伟，还是突然尖叫吸引全场注意？感觉都不够优雅，而且容易引发其他连锁BUG。
　　就在侍者的脚即将踩上那块水渍的瞬间——
　　“小心！”
　　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只见一道身影迅捷地插了过去，不是扶侍者，而是精准地伸手，稳住了侍者手中倾斜的托盘。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
　　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口危险地荡漾，但一滴未洒。
　　危机，在发生前0.1秒，被扼杀了。
　　崔华：“？？？”
　　她愕然地看着那个出手的人——王建伟。
　　王建伟松开手，对惊魂未定的侍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宴会场地的安全细节，代表主办方的格调。下次注意。”
　　侍者连连鞠躬道歉，慌忙退下。
　　苏清婉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向王建伟，小声道：“谢、谢谢王总。”
　　王建伟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他继续迈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崔华僵在原地，挽着他的手臂都忘了动。
　　等等……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嘲讽台词”呢？说好的“讥诮弧度”呢？
　　王建伟你怎么不按剧本来？！你抢了英雄救美（虽然救的是侍者和酒）的戏份啊！
　　系统提示音迟了一秒才响起：【滋——检测到关键剧情点‘酒水泼洒’未触发……滋……关联剧情‘标准嘲讽’缺失……重新计算剧情线……】
　　崔华在脑子里咆哮：“系统！怎么回事？他怎么自己避开了？这算我任务成功了吗？”
　　系统：【……目标人物王建伟，在未受宿主直接干预的情况下，主动避免了原著情节。经判定，宿主‘阻止嘲讽台词’任务目标已间接达成。任务完成度：100%。奖励结算中……】
　　崔华还没从这莫名其妙的“躺赢”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
　　王建伟停下了脚步。
　　崔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陆霆骁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着王建伟，以及王建伟身边——因为他刚才那个“维护秩序”的举动，而不得不更靠近了他一些的苏清婉。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碰我女人？你完了。
　　经典的古早霸总思维：全世界雄性生物都对我的女人图谋不轨。
　　王建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敌意，但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迎上陆霆骁的目光，非但没退缩，反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讥诮，更像是一种看到有趣东西的细微反应。
　　崔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哥！你别笑！你一笑更说不清了！陆霆骁那种脑回路，会以为你在挑衅啊！
　　果然，陆霆骁的脸色更沉了，他迈步朝这边走来。
　　完了完了，酒水危机是没了，但直接升级成总裁对峙危机了！这破产触发力度可能更大！
　　电光石火间，崔华的“糊弄员”本能再次启动。不能让他们对上话！按照这俩人的性格和这世界的逻辑，说不上三句就能点燃炸药桶！
　　就在陆霆骁距离他们还有三步远，即将开口的瞬间——
　　崔华猛地往前一小步，不是挡在王建伟前面，而是直接面向陆霆骁，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惊喜、敬佩与恰到好处商业吹捧的笑容。
　　“陆总！”她的声音清脆，音量足够让附近几桌人都听到，“真是巧遇！刚刚我们王总还跟我赞叹，说今晚的宴会安排，尤其是安保和服务的细节，处处体现了陆氏集团的严谨与高格调，令人印象深刻！”
　　她语速稍快，但字字清晰，笑容无懈可击，完全是一个“崇拜业界标杆的贤内助”模样。
　　陆霆骁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角度清奇的马屁给堵了回去。他眉头皱起，看向崔华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王建伟也略显诧异地侧目看了崔华一眼。
　　崔华稳住心跳，继续输出，目光诚恳地看向陆霆骁：“我们王总常说，陆总是他非常欣赏的企业家，行事果决，眼光独到。尤其是您对慈善事业的投入，更是业界楷模。”她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重要的商业见解，“刚才那个小意外，王总第一时间处理，也是下意识觉得，在陆总主持的场子里，任何小瑕疵都不该出现，不能给这场完美的盛会留下遗憾。您说是不是？”
　　她把王建伟的举动，硬生生拔高到了 “维护陆总场子面子” 的高度。
　　陆霆骁脸上的冰霜，似乎被这番极其顺耳、又扣了个大帽子的说辞给撬开了一丝缝隙。他眯了眯眼，再次看向王建伟。
　　王建伟此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顺着崔华的话，对陆霆骁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淡淡吐出一句：“陆总，客气。”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霆骁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瞥了一眼旁边看起来人畜无害、笑容得体的崔华，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危机，暂时解除。
　　崔华悄悄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有点湿。糊弄过去了……吧？
　　她刚想松开挽着王建伟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他轻轻按住了。
　　王建伟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冽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王翠花，”他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我们王总常说，陆总是他非常欣赏的企业家’？”
　　崔华身体一僵。
　　“我什么时候，”他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问，“说过这种话？”
　　崔华：“……” 糟糕，吹牛吹过头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干笑两声，试图找补：“那个……我的意思是，以王总您的格局和眼光，内心一定是欣赏陆总这种……嗯……有实力的竞争对手的！这是一种……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王建伟直起身，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没再追问，只是又恢复了那种矜贵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逼近耳语的质问从未发生。
　　“走吧，”他示意了一下拍卖区，“去看看今晚有什么值得‘投资’的东西。”
　　崔华跟上他的脚步，心还在砰砰跳。
　　系统提示音悠悠响起：
　　【新手任务‘阻止嘲讽’已完成。奖励发放：糊弄点+10，世界兼容性微幅提升。】
　　【提示：目标人物王建伟对您的行为产生‘轻度关注’与‘探究欲’。请继续保持……呃，您的‘工作风格’。】
　　崔华看着前方王建伟挺拔的背影，又想想刚才他那句低语和眼神，忽然觉得……
　　这班，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上？至少，老板（暂时）长得养眼，而且……似乎没那么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