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寒冬破土，神迹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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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坡的雪开始化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暖和。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刺骨的湿气顺着破烂的草鞋往脚心里钻，像是要把人的血肉都冻成冰渣。林清禾站在自家的后院，看着那几亩乱石嶙峋的荒地，怀里紧紧揣着那个灰扑扑的布口袋。
昨夜，燕大送来的精米已经下锅熬成了浓稠的米粥。林青山喝了粥，气色又好了一分，此刻正沉沉睡着。
林清禾环顾四周。清溪村的清晨静得诡异，偶尔传来的几声鸦啼，更显荒凉。她知道，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燕大救下的那个男人还没醒，而林家突然冒出来的米香味，怕是已经钻进了某些人的鼻子里。
“得快。”
林清禾蹲下身，用那把生锈的柴刀在坚硬的冻土上费力地凿出一个个浅坑。
这片石子地是村里人最瞧不上的“废地”，碱性重，石头多，别说种麦子，连最粗糙的糜子都长不出来。但此时，随着林清禾打开那个布口袋，一种沁人心脾的泥土芳香瞬间弥散开来。
那是被木箱加持过的、跨越了千年的希望。
土豆块茎已经切好，每一块都带着饱满的芽眼；冬小麦的种粒圆润金黄，隐约透着一丝内敛的微光。
林清禾闭上眼，意识中那种与草木连接的本能再次开启。她能感觉到，当这些种子触碰到大唐的冻土时，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拿了我的紫钱，总得给我个惊喜。”林清禾低声自语，指尖划过那一枚枚紫色的印记。
就在她埋下最后一粒种子的瞬间，地窖方向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嗡鸣。那是木箱在给予回应。原本干硬寒冷的冻土，在林清禾的注视下，竟然隐约冒出了一层极淡的薄雾。
那种雾气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草木生发的暖意。
“禾丫头！我就说怎么闻到了米香味儿，你家哪来的粮食？！”
一声凄厉且带着贪婪的尖叫，撕碎了清晨的寂静。
林清禾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回过头。
篱笆墙外，站着一个裹着厚重破棉袄的中年妇人，塌鼻梁，三角眼，此刻正拼命地往屋里张望。那是林清禾的大伯母，王氏。当年林家分家，她家分走了大半水田，却连一颗谷子都不肯分给重病的林青山。
王氏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闲汉，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阴郁。
“大伯母有事？”林清禾的声音冷得像冰。
“少废话！村里都揭不开锅了，你爹都快死的人了，哪来的精米？”王氏说着就要往院里闯，“定是你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谁家的救命粮！再不济，也是这石子坡地底下藏了宝贝，合该是我们林家共有的！”
这逻辑在大唐的山村里极其横蛮，却又极好使。人快饿死的时候，规矩就是一张擦屁股纸。
林清禾跨前一步，手里那把生了锈的柴刀在晨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站住。”
“怎么？你还想杀人不成？”王氏虚张声势地叫嚷着，却被林清禾眼神里那股子杀过狼、救过命的狠劲给钉在了原地。
“米，是贵人送的。地，是官府批的。”林清禾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我爹还没死，这院子就轮不到外人撒野。谁敢再往前一步，大可以试试，是我这刀快，还是你们的命硬。”
“贵人？哪来的贵人？我看你是被山里的狐媚子迷了心窍！”王氏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清禾身后那片刚刚翻动过的荒地上。
只见在那原本应该寸草不生的冻土里，几抹翠绿得近乎妖异的新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破了坚硬的土层和残雪，颤巍巍地舒展开来。
那是冬小麦。
在正月的大雪天，在满地冰渣的石子坡，麦子竟然发芽了！
周围的闲汉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个个瞪大了眼，像是见到了鬼。
“显灵了……山神显灵了！”一个老汉哆嗦着跪了下来。
林清禾心中一动，她也没想到这“改良种”配合紫钱的回馈，效果竟然如此霸道。她索性将错就错，柴刀往地上一顿，气场全开。
“山神赐药救我老爹，赐粮保我林家。这地，是神灵护着的，谁敢动，就是跟这石子坡的山神过不去！”
王氏也吓傻了。她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能从冰疙瘩里长出来的麦子。那种对未知伟力的恐惧，瞬间盖过了她的贪婪。
“走……快走！这丫头邪门得紧！”王氏尖叫一声，带头往村里跑去。
看着那群乌合之众散去，林清禾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了下来。她回头看向那几抹绿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种催生太耗灵气，那一袋种子的后劲，怕是还需要时间慢慢养。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林清禾猛地回头，只见燕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他依然是那副颓废且危险的样子，只是此时，他看着那片绿芽的眼神，像是要把这块地给烧穿。
“这不是大唐的麦子。”燕大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
他是军旅出身，见过关中的万顷粮田，也见过大旱时的千里赤地。他太清楚，能在这种天气发芽的粮食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命粮”了，这是能让这大唐江山改弦更张的神兵利器！
“是我家的麦子。”林清禾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家那位醒了吗？”
燕大沉默了许久，缓缓抱拳，这一拜，竟是执了下属礼。
“醒了。主子想见你。另外，他让我带句话给林掌柜。”
林清禾眉头微挑，这燕大改口倒快。
“什么话？”
“这石子坡，从今日起，方圆十里划为禁地。谁敢窥探这麦种，我燕大的刀，管杀不管埋。”
林清禾笑了。笑得很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知道，这第一袋种子种下去的，不仅是粮食，更是这乱世里最硬的一块招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寒冬破土，神迹初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