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载一帘夏雨》霖阮

5、任渝州的惊喜

　　夏令营的最后一天，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纱，连风都带着几分沉闷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对于其他孩子来说，这是结束一段欢乐时光、期待回家的日子，可对于任渝州而言，这一天，是他长到八岁以来，最难熬、最难过的一天。

　　营地的操场上，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收拾着行李，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约定着以后见面，喧闹的声音落在任渝州耳朵里，却只觉得刺耳。他靠在树干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安安静静整理东西的身影，连平日里最爱的篮球，都被他随意丢在脚边，看都懒得看一眼。

　　往日里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眉眼弯弯、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的少年，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桃花眼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活像一只被大雨淋透、无处躲雨的大金毛，委屈又低落，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闷闷的。

　　夏思鱼正蹲在地上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进带来的小书包，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动作很慢，每一件东西都收拾得格外小心，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半个月的夏令营时光，像是一场甜得不像话的梦，梦里有永远跟着他的身影，有偷偷藏起来的冰棍，有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有跑调的歌声，还有那双永远含着笑意、只看着他的桃花眼。

　　他原本是因为家里搬家，才被迫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满是不安和落寞，害怕陌生的环境，害怕没有朋友，害怕独自一人的孤单。可任渝州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硬生生撞进了他平淡又不安的生活里，把他所有的忐忑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从最开始那个霸气护着他的“护草使者”，到后来寸步不离的“贴身保镖”，再到那个赶不走、甩不掉的黏人精，任渝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想到分别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天天黏着他、宠着他、护着他的少年，夏思鱼的鼻子就忍不住发酸，眼眶一点点泛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要走了。”

　　良久，夏思鱼才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和不舍。他不敢抬头看任渝州的眼睛，生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听到这句话，任渝州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大步走上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夏思鱼的手腕。他的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个纤细温柔的少年，可那份力道里，又藏着满满的固执，带着怎么都不肯放手的倔强。

　　“就不能不走吗？夏令营就不能不结束吗？”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无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件事，不怕训练辛苦，不怕被教官批评，不怕和别人起争执，可此刻，他怕极了和夏思鱼分开，怕极了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让他一眼就心动、看一眼就开心的少年。

　　夏思鱼被他抓着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微微颤抖的力道。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搬家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搬家。

　　这两个字像两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任渝州的心上，让他原本就低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原本还在心里偷偷盘算着，等回到家，就把夏令营里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全都补上。可现在，连这个小小的心愿，都变成了奢望。

　　他看着夏思鱼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又酸又涩，鼻尖一阵阵发酸，眼眶也忍不住发热。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分别的难过，什么叫舍不得，什么叫心慌意乱。

　　营地门口，接送孩子们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地驶离，喇叭声不断响起，催促着大家上车。夏思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朝着任渝州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背着小书包，一步一步地走向车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任渝州的心尖上。

　　任渝州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夏思鱼坐上车，车子缓缓启动，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疯了一样追上去。

　　“夏思鱼！”
　　“夏思鱼——”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少年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不舍和慌乱。车子越来越快，渐渐驶离了营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踪影。任渝州停下脚步，站在空荡荡的路口，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面，肩膀微微颤抖，往日里那个永远笑嘻嘻的少年，此刻却难过的说不出一句话。

　　回到家之后，任渝州彻底变成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往常一回家就会抱着篮球出门玩耍的他，此刻却径直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房间里的灯没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屋子都昏沉沉的，像极了他的心情。

　　他满脑子都是夏思鱼的样子——是那个在营地里红着脸，想抽回手却又不敢用力的样子；是那个捧着荷包蛋，手足无措小声反驳的样子；是那个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背过身去折纸的样子；是那个在分别时，泛红着眼眶，轻轻说要走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每一个样子，都让他心里又甜又疼。甜的是他们曾经拥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疼的是他们已经分开，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妈妈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端着水果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州，不就是夏令营结束了吗？怎么这么没精神？要是想同学了，以后可以约着一起玩啊。”

　　“不一样。”任渝州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他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不想说自己有多难过，也不想说自己有多舍不得，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堵在胸口，说不出来，也散不出去。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在夏令营的时候，没有多牵几次他的手，没有多给他折几个千纸鹤，没有多和他说几句贴心话。

　　就在任渝州沉浸在难过里无法自拔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动静。搬家公司工人的脚步声、搬动家具的碰撞声，还有邻居阿姨温和笑着打招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屋里。

　　妈妈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笑着说道：“应该是咱们隔壁的新邻居，这几天一直在搞搬家装修的事，听说家里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小州，你起来收拾一下，去跟新邻居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新朋友。”

　　“我不去。”任渝州把头扭向一边，语气里满是抗拒。

　　他现在什么人都不想见，什么朋友都不想认识，他心里只有夏思鱼，只想再见到那个少年。除了夏思鱼，谁都不能让他提起精神。

　　妈妈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勉强他，只是自己走到门口，和新邻居热情地寒暄起来。

　　“你们终于搬好了，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我家孩子刚转来这边，以后还能和你家孩子一起上学呢。”

　　邻居温和的声音传进来，任渝州充耳不闻，依旧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心情低落得不行。

　　“小州，快过来，别没礼貌。”妈妈在门口喊他。

　　任渝州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朝着门口挪去。他心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想着随便打个招呼就回来，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难过里。

　　可当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朝着门口望去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低落、委屈、难过、无措，在看清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全都戛然而止。

　　门口的玄关处，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一个少年身上。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身形纤细，正弯腰帮忙搬着一个小箱子，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个身影，熟悉得让任渝州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思鱼也彻底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装、满脸呆滞的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任渝州？”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夏令营里天天黏着他、护着他、宠着他的任渝州。

　　那个他以为要很久才能再见、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任渝州。

　　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站在他家隔壁的门口。

　　任渝州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夏思鱼，眨了眨眼睛，又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他确定，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下一秒，所有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难过、失落、想念，在一瞬间全部爆发，转化成了铺天盖地的惊喜，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像是藏了漫天的星辰，往日里的精气神全都回来了，甚至比之前还要耀眼。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冲上前，大步跨到夏思鱼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这一次，他不再是轻轻牵住手腕，而是紧紧地握住，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任渝州的声音都在发抖，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亮晶晶的，满是狂喜。

　　夏思鱼被他紧紧握着手，掌心传来对方滚烫的温度，感受着他激动的情绪，忍不住笑了起来，耳根微微泛红，轻声解释道：“我家……搬到这里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邻居。

　　这两个字，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咒语，瞬间让任渝州明白了一切。

　　原来夏思鱼口中的搬家，不是搬到遥远的地方，不是从此天各一方，而是搬到了他家隔壁，搬到了他一开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原来他们不用分开，不用再也见不到，不用只能在回忆里想念。

　　巨大的喜悦冲得任渝州差点跳起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在了云端，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一百根冰棍还要甜。他看着眼前脸红心跳的少年，再也忍不住，理直气壮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欢喜：

　　“太好了！从今天起，你还是我罩的人！谁都不准欺负你！”

　　夏思鱼看着他这副瞬间满血复活、又变回那个霸道又黏人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那点分别的难过，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命运早就悄悄做好了安排，让他们在夏令营相遇，又让他们成为邻居，从此朝夕相伴。

　　那天晚上，任渝州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夏思鱼的笑脸，想着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他，每天都能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他就开心得睡不着。

　　他甚至连夜爬起来，翻出自己的存钱罐，数了又数，盘算着明天早上要买两份早餐，要买夏思鱼喜欢吃的面包，要买温热的牛奶，要把最好的都留给夏思鱼。

　　天刚蒙蒙亮，任渝州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早餐，飞快地跑到夏思鱼家门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大狗狗，眼神专注又期待。

　　没过多久，夏思鱼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刚睡醒，头发还有点软软的，眼神带着一点刚醒的朦胧，看到门口站着的任渝州，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早。”

　　“早！”任渝州立刻迎上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他，“我买了早餐，你喜欢的牛奶和面包，快拿着。”

　　不等夏思鱼反应，任渝州就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着，半拉半抱着带着他往小区外走，语气里满是得意：“走，我带你去学校！我早就跟老师说好了，你转来我们班，跟我一个班！”

　　夏思鱼被他牵着，手心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他看着身边这个神采飞扬、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没有挣脱，只是乖乖地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前走。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个少年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一左一右，紧紧相依，温柔又美好。

　　学校里，当任渝州牵着夏思鱼的手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都惊呆了。

　　平日里在班里霸气又耀眼的任渝州，什么时候这么温柔地牵过别人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人？

　　任渝州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牵着夏思鱼，径直走到班主任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老师，夏思鱼转到我们班了，我要和他坐一起，我照顾他！”

　　班主任看着这两个关系要好的少年，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任渝州得意极了，飞快地把自己旁边的空位收拾干净，拉着夏思鱼坐下，像是宣布主权一样，对着全班同学大声说道：“大家听着，这是夏思鱼，以后他就是我兄弟，谁都不准欺负他，谁敢找他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却也都记住了，这个新来的、长得好看又温柔的少年，是任渝州罩着的人。

　　从那天起，任渝州比在夏令营里还要黏人，简直是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成了夏思鱼名副其实的“贴身挂件”。

　　上课的时候，他坐得端端正正，却总是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看身边的夏思鱼。看着他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思考问题的样子，心里就甜滋滋的。有时候还会偷偷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着笔，在上面画歪歪扭扭的小金鱼，画完之后，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推到夏思鱼面前，眼底满是笑意。

　　夏思鱼看到纸上可爱的小金鱼，脸颊微微泛红，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拿起笔，在旁边画一颗小小的星星，再推回去。

　　一来一回，一张小小的纸条，承载着两个少年无声的欢喜和温柔。

　　下课铃声一响，任渝州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第一时间凑到夏思鱼身边，脑袋凑过去，小声问道：“刚才的课听懂了吗？哪里不会，我教你。”

　　不管夏思鱼问什么，他都会耐心地讲解，哪怕自己也不太懂，也会跑去问老师，回来之后再一字一句地讲给夏思鱼听。

　　午餐的时候，任渝州更是全程黏着他。他会早早地帮夏思鱼打好饭，找一个安静的位置，把夏思鱼喜欢吃的菜，全都夹到他的碗里。自己碗里的鸡腿、排骨、鸡蛋，永远都是先给夏思鱼，嘴上还找着各种借口：“我不爱吃这个”“我吃腻了”“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夏思鱼每次都小声反驳，说他明明很喜欢吃，可每次都拗不过任渝州的固执，只能乖乖吃掉，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放学路上，任渝州更是紧紧牵着夏思鱼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任渝州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学校里的趣事，讲以后要和夏思鱼一起去的地方，声音轻快又愉悦，像一首动听的歌。

　　夏思鱼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开口说一两句话，温柔的声音落在任渝州耳朵里，让他开心得不行。

　　回到小区，任渝州也不肯放夏思鱼回家。他会拉着夏思鱼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从书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冰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递到夏思鱼的嘴边。

　　“快吃，还是你喜欢的味道，我特意给你留的。”

　　夏思鱼轻轻咬了一口，冰凉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从嘴巴甜到心里。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夕阳落在任渝州的脸上，温柔又耀眼。

　　“任渝州。”夏思鱼轻声开口。

　　“嗯？”任渝州转过头，眼底满是温柔。

　　“我们以后，都可以这样吗？”

　　任渝州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夏思鱼的手，语气认真又坚定：“当然可以。以后每一天，我都陪着你，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冰棍，一起玩，永远都不分开。”

　　他顿了顿，凑近夏思鱼，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认真：“夏思鱼，你不用再害怕孤单，不用再害怕陌生的地方，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黏着你，一直护着你。”

　　夏思鱼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个因为搬家而留下的空洞，在这一刻，被任渝州满满的温柔和陪伴，彻底填满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开心，太温暖。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的温柔和清甜，两个少年并肩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吃着甜甜的冰棍，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脸上都带着温柔又幸福的笑容。

　　夏令营的相遇，不是短暂的邂逅，而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那个在营地里甩不掉的小尾巴，从此变成了住在隔壁、朝夕相伴的邻居。

　　那个霸道又黏人的少年，从此再也不会和他分开。

　　夏日的甜没有结束，少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