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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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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楚辞一脸懵地看着比他还要气愤的奚故,不明白为啥他同事偷他一根香蕉吃怎么就傻逼了,难道奚故老弟在心疼他?
呜呜呜老弟真好。
大神经的楚辞突然满脸感动地朝着奚故扑过去,还要准备对着奚故年轻漂亮的小脸下嘴。
奚故护着眼镜满脸崩溃地闪躲,求求楚辞不要玷污自己。
陆轻扬其实并不在乎问题的答案,她环视他们的位置,似乎是觉得没有自己的地方了,转头看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男人,刚巧那人也在注视她,并且只在注视她,见她回头,他还朝她傻傻地笑。
有一瞬间,陆轻扬承认,她有些恍惚,恍惚到她好像想起很久之前有谁也这样笑过,但是她怎么也记不起来。回神间那个笑脸竟然和眼前有些发蠢的脸微微重合,导致她忘了刚才要说什么,舌头转了个弯,言不由衷道:“还猴拉车么?”
说完就有些后悔,都拉一下午了,拉个屁。
眼前那个好像只在她面前活泼可爱的大傻子笑容更大:“好!”
她突然也想跟着笑,却只是面无表情转过头率先朝前走,她知道傻子一定会跟上来。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催他赶紧回自己房间,别跟着自己了。
怎么就又猴拉车了,唉,都怪傻子笑得太蠢。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还是笑了。
时卿安目送他俩上楼,不管奚故那嗓子是不是故意的,这个话题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奚故、楚辞还在叽叽喳喳。
景毅微锁眉头,对奚故的怀疑更上一层,却没再观察他,免得引起奚故的警惕。他明白时卿安的意思。时卿安是说,世界同时存在很多个次元,类似于平行时空。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都是本市刑侦支队的,他作为队长,根本没见过副队长杜妍和老刑警黄有为。
以他们三个为起点,现在可以分为三个次元,分别是黄有为和时卿安的第一次元,因为从他爸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之后,时卿安和黄有为遇见徐易的时间线是重合的;自己没有见过黄有为,自己是第二时空的人;同样没见过的杜妍是第三时空,与她相识的祁向深和舒予都是第三时空的人。至于另外几个人,暂时不清楚。
他抬头注视时卿安,时卿安明了似的朝他点点头,并悄悄比了个数字三。
景毅异常舒心:有个跟得上趟的队友真省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在避开人的情况下跟上了年纪的黄叔解释这个。
上了年纪的黄叔却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眉来眼去”的年轻人:“安安小毅啊,你俩都有对象了么?”
石破天惊,简直是石破天惊。
这句话将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的时卿安拽了个思想上的大跟头,没能跟上老男人的思路。
景毅看着时卿安突然茫然的小脸,弯了弯眼角,“还没,不急。”
“那你们年轻人要常在一起交流感情啊!”
交流感情是假,交流情报是真。景毅点头应是。
那边楚辞探头过来围观:“黄叔,这时候您还能保媒拉纤啊!”
黄有为没有回答,仍然慈祥地问:“小楚你们两个……”
话没问完,奚故抢先一步站起来:“我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楚辞瞧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哈哈大笑,边起身道别:“叔,您别忙活我了,我闺女都五岁啦!我也先睡啦!”
黄有为目送他离去,眼神扫到了餐桌还坐着祁向深和杜妍,关切的目光还未在她俩身上落个实在,那两人装作闻不到弦音起身:“睡觉啦睡觉啦,你们也早些休息!”
终于客厅就剩下这三人,仍是不敢放松警惕。
“你俩加个微信吧,年轻人就应该多交流交流。”
线上交流倒是比众目睽睽之下保险一些,但在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
回楼上后时卿安一边泡澡一遍串联她知道的事情。
徐叔,也就是景毅的父亲,在2010年暑假——可能是七八月份(大概率是八月份,因为她记得她在写暑假作业,暑假作业这种东西是要放后面写的)不知道因为什么来了她的次元,由于两人在不同次元住的地址一样,所以敲门后确认了这个令人难以消化的事实后徐叔几近崩溃。
2010年圣诞节,徐叔相识并帮助黄叔,在这个过程中,徐叔受了重伤,调理得差不多才回来。
往后每一年8月8日以同样的装束敲门也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没想到一晃就是十年。
2020年8月7日,是她最后一次与徐叔有过联系,按理说8月8日徐叔要过来敲门,但那天非但没来,反而失联,时卿安遍寻不到,赶忙去辖区派出所报案。
在之后她一边读研一边寻找徐叔,直到现在。
看样子徐叔并没有回原来的第二次元,那他去哪儿了?难道是去了第三次元?第三次元的人是为什么来的?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谁该被提防?乃因是谁?把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时卿安从一片水雾中睁开眼睛,依旧想不明白,想和两位队友交流一下,但鉴于实在不确定线上交流保不保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头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快到八点时,众人走进客厅,随便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躺下,八点整,眩晕的感觉袭来,众人很快失去了知觉。
时卿安快醒来的时候,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也没有动作,她感觉自己平躺在个柔软的地方里,身体上方覆盖了一层像被子似的物件,被子盖在胸口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判断周围安静到不需要她装死,才谨慎睁眼观察自己的情况。
睁开眼只看到雪白的吊顶,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确实是在床上被子里,还没来得及对刚才一晃瞟到的周围的古典家具感到诧异,注意力就被跟她以同样方式躺在一个被窝里的景毅全部吸引,景毅也没有起身,只好整以暇地偏头朝她笑。
时卿安几乎是弹射坐起:什么情况!
她起身的动作很大,被子都被她起身的动作扯了过来,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白色旗袍,景毅上面穿着白衬衫,下面……在被子里看不见。
虽然床很大,两人并没有过多接触,但时卿安还是尴尬到立刻起身下床,景毅这时才慢慢坐起来,左手撑床,右手竖起食指示意噤声。
时卿安点头,将刚刚的窘境抛诸脑后,转头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屋子面积不小,是个很大卧室,装潢像近现代,结合他们的着装来看,时间应该是民国。他们醒来的床位于房间靠墙的地方,床边是红木的床头矮柜,矮柜上还有带拉绳的民国老台灯。
这时景毅也站起身,从他黑色西装裤中摸出一张白色卡片,上面写着:“身份卡”,卡片背面内容是:“沈老爷——沈桐父亲”
喜当爹的景毅无语地将卡片递给时卿安,时卿安看了却笑不出来,直觉自己的身份怕不是“沈桐母亲”。果然,时卿安枕头下的卡片印证了这个猜想。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瞬间警觉。
门外的人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门,一道恭敬声音响起:“大老爷大夫人,老太爷请二位下楼用早膳。”
两人目光对视,随即,景毅朝门外回复:“知道了,这就下去。”
跟着自称管家的中年男NPC走过长廊下楼梯,进入客厅,客厅规模不小,装潢也非常讲究,黄花梨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放了很多精美的瓷器,客厅三张沙发,其中较大的在中间,另两张对称地在大沙发两边,三个沙发围住一张金丝楠木长几。
黄有为双手撑在他的拐杖上端坐在大沙发主位上,他右侧沙发并排坐着两脸通红的奚故和舒予。
管家带着两人走近,黄有为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瞅了两人一眼,管家微微躬身:“老太爷,大老爷大夫人来了。”
黄有为向走近的两人示意坐在他左侧沙发上。
还没等交流些什么,管家又说:“少爷和少夫人已经在餐厅了,早膳已备好,请老太爷、大老爷大夫人、二老爷二夫人移步餐厅。”
说完管家在前面带路。时卿安听到了管家对舒予二人的称呼,禁不住望向她俩,俩孩子的脸色愈发红成了大枣,假装欣赏墙上装饰,也不敢看对方。友方这股浓郁的尴尬成功让处于同样境遇的时卿安只剩下好笑。
进入餐厅。餐厅十人坐的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宴,旁边依次站着楚辞、祁向深、杜妍。已经坐着的许知佑和陆轻扬连忙站起来等黄有为等人落座也坐下。
管家抬手介绍到:“这几位便是给沈桐小姐新招的司机和下人,小姐刚刚打电话交代过今天忙,晚饭就在医院吃,不必等她,只等一会儿差司机接小姐下班回家。老爷夫人们慢用,我先去院子里头忙活。”
唯一的外人走后,祁向深反手锁上餐厅,三人落座,众人赶忙交流信息。
黄有为拿着张卡片开口:“我兜里的卡片说我是沈桐爷爷。”
景毅:“我和卿安是沈桐父母。”
“哐!”
重重放下杯子的陆轻扬指了指许知佑皮笑肉不笑:“我和他是沈桐的哥嫂,”她扭头向脸红的奚故开炮:“你脸红个什么劲儿,你是什么身份?”
不提还好,提完这俩纯情大学生又开始红温。奚故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名堂,陆轻扬简直懒得看奚故这幅窝窝囊囊的样子,眼神询问舒予,舒予语调柔柔:“我们是沈桐的叔叔婶婶。”
祁向深诧异地望向妹妹和奚故,倒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陆轻扬暼着头更低的奚故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沈老太爷有二子,大老爷景毅大夫人时卿安,二老爷奚故二夫人舒予。大房又有一子一女,大儿子沈少爷许知佑,婚配沈少夫人陆轻扬,小女便是沈桐。司机祁向深,女仆杜妍,男仆楚辞。
时卿安非常不好意思地用没用过的筷子给“大儿媳”夹了个水晶虾饺,轻咳一声:“这个好吃。”
“大儿媳”友好地接受“母亲”投喂,旁边“大傻儿子”立刻照葫芦画瓢吞了个虾饺,咬得太急被汁水烫到了舌头,“慈父”景毅赶紧递过去一杯水。
众人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都拿起筷子填饱肚子。
言归正传。
景毅:“这次的任务,大家也都知道了,刚听管家说沈桐在医院工作,一会儿先去医院看看是什么情况,除此之外,要弄清楚时代背景、摸清这个家的情况。”
是的,即使经历完上一个几乎算得上有惊无险的副本,众人也并不能就完全放心,乃因的承诺可信度也没有到让人完全放下对副本、队友们的警戒。
见众人并没有异议,景毅抬头向黄有为征询,黄有为点头。景毅边擦嘴边说:“那我们就兵分三路,向深一会儿开车带着我和卿安去医院找沈桐。黄叔带着舒予奚故在庄园收集消息,剩下四人借口逛街什么的去外面打探下时局。民国背景,不得不防微杜渐。”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这个时代联络方式不发达,众人约定无论手头的事能不能完成,一定要在九点前赶回家里,这样没能及时赶回来的就能被推测被什么麻烦绊住脚步,先回来的人能去找人。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时卿安他们完全不知道沈桐的情况,但却需要在七点半的时候去医院接沈桐,在刚才的客厅,叫来管家旁敲侧击:“桐桐的照片放在哪儿了?我想看看。”
沈家明显是个大户人家,沈桐作为女生,能去学医,推测在家里会比较受宠,所以一定拍过照,从照片入手,最起码能知道要接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至于抓瞎。
独属于沈桐的相册记录了她的成长线,当然,入镜的还有毫无P图痕迹的沈桐的“家人们”,时卿安五味杂陈的看着“女儿”的成长史,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脱敏了。
往后翻翻是少女长大之后的模样,有些失真的黑白照片上女孩一直在笑,脸圆圆的,笑起来眉眼弯弯,颇有些憨态喜人,让人忍不住慈爱也同她一起笑。又想到她们这次的任务,时卿安有些于心不忍。
再后面是一张“圣心医院”招牌前照的全身照,身着白大褂,怀中像是抱了几本书,脸上褪去些许圆润青涩,笑容依旧灿烂大方,看来工作的地点找到了,一会儿拿着这张照片去医院门口认人。
这时候一直在客厅翻箱倒柜找别的线索的祁向深也翻到了今天的报纸,上面的日期写着“中华民国十四年五月十二日”,也就是1925年五月十二号,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最近会发生什么事情。
祁向深撇了一眼对面景毅手中的照片,本就失真的照片在这个角度更是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祁向深似乎是顿了一下,后来下意识伸手想去拿,景毅注意到后也没在意就伸手准备给祁向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祁向深抬到一半儿的手直接摆了摆手说:“你俩记住就行,我负责开车,我出去问问路线顺便熟悉一下民国的车该怎么开。”
景毅点头。
三人组驱车抵达圣心医院时是晚上七点二十,三人一起下车等人。
这里五月初的晚上有些凉,时卿安微微裹紧大衣:“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接到她,总不能和方相氏一样人直接没了吧。”
祁向深靠在车身上看着医院门口的人流,并未站直身子,也并未打算说些什么。他平日做事虽妥帖,但大多数都在沉默,情绪鲜有起伏,面对舒予和杜妍才算鲜活些。
景毅目不转睛进出医院的每个人:“不太会,沈家有头有脸,要是真出事,医院或是这边的警察局就该打电话联系我们了。”
时卿安点头,又想到了这次任务的题目:“可是这次任务的题目……”
话音未落,车旁的祁向深蓦然站直身子,时卿安他俩也很快注意到医院门口那道俏影,而且那人也注意到了她们,边惊讶边朝她们挥手,然后她就像颗活泼的地雷一样朝她们飞奔过来,不停地躲闪着旁边的人,穿越人海紧紧砸在了时卿安身上,脸上惊喜溢于言表:“爸妈,你们怎么来接我了?”
她爸妈并没来得及回答,因为比起接到凭空冒出的大闺女,她爸妈更在意的是祁向深。祁向深打从沈桐出现便死死盯着她,她越是靠近,他好像就越不会呼吸,现在他脸上表情可谓是五彩斑斓,除了难以置信,竟然还有惊喜,他嘴微张,轻轻颤抖,一副马上就哭出来的样子。
景毅时卿安面面相觑,认识短短时间,他们从未见祁向深情绪如此起伏。
沈桐见爸妈看着个陌生男士,留洋回来的明媚大小姐朝祁向深伸出右手打招呼,没有一点儿身为大小姐的架子:“嗨你好!请问你就是以后负责接送我的新司机么?我叫沈桐,请多指教!”
祁向深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