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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游历之初·医庐三月 那辆瘦骨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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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瘦骨嶙峋的老马拉着的马车，在官道上晃悠了整整七天，才终于抵达南方边境的清水镇。
车夫老头收钱时特意多看了林清晏两眼，好心提醒道：“小伙子，这镇子最近不太平，夜里最好别出门。”
林清晏数铜板的手顿了顿：“怎么个不太平法？”
“闹鬼。”老头压低声音，“东街李寡妇家的娃，高烧半个月了，请了三个大夫都说没救了，现在只能等死。”
他说着摇摇头：“有人说，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清晏和柳如眉对视一眼。
“多谢老伯提醒。”林清晏多给了五个铜板，“我们会小心的。”
老头收了钱，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阿福从柳如眉怀里探出头，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打了个喷嚏。
小黑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闹鬼？本喵专治各种不服！
清水镇是个很普通的小镇。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街边有卖菜的摊贩，有吆喝的小贩，还有追逐打闹的孩童。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林清晏在镇西头租了个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带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还有口井。
租金很便宜——一个月二两银子，包水不包电。
哦，这个时代还没有电。
总之很划算。
房东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姓王，人很热情，听说林清晏是大夫，立刻表示可以帮忙宣传。
“林大夫啊，您不知道，咱们镇上就一个老郎中，都快八十了，看个风寒都要摸半天脉。”
王婶拍着胸脯说，“您来了可太好了！”
林清晏笑着应下。
柳如眉则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你真要开医馆？”
“嗯。”林清晏点头，“总得有个营生。”
“而且……”他顿了顿，“我想试试，把道魔本源的感悟融入医术里。”
柳如眉眼睛一亮：“就像你在论道台上做的那样？”
“差不多。”
于是，“清风医庐”就这么开张了。
招牌是林清晏自己写的，字迹工整，但谈不上好看——用柳如眉的话说，像“鸡爪子挠的”。
阿福蹲在招牌下看了半天，最后用爪子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还行。
算是难得的表扬。
开张第一天，门可罗雀。
整整一个上午，只有三个路人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走了。
倒不是怀疑林清晏的医术——虽然他看起来确实年轻了点。
主要是医庐门口蹲着的那只黑猫，眼神太凶了。
有个大娘想进门，被阿福瞪了一眼，吓得扭头就跑。
林清晏哭笑不得，把阿福抱起来：“你能不能友好点？”
阿福“喵”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本喵天生就这样。
柳如眉坐在柜台后，正在研究那些瓶瓶罐罐。
青阳真人给的《清心诀》她已经练了半个月，效果显著——至少现在看到这些药材，不会想“这玩意儿能不能炼成毒药”了。
“当归、黄芪、枸杞……”她一边辨认，一边嘀咕，“原来治病这么麻烦。”
陆雨在旁边帮忙整理，闻言笑道：“柳姐姐，医术本来就是很复杂的。”
“我知道。”柳如眉叹气，“就是觉得……我以前杀人比这简单多了。”
陆雨：“……”
林清晏赶紧咳嗽一声：“如眉，注意用词。”
柳如眉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认药。
到了下午，医庐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病人。
是个老伯，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进来，满脸怀疑地看着林清晏：“小伙子，你真会看病？”
林清晏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脚踝。
然后，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老伯只觉得脚踝一暖，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这、这是……”他瞪大眼睛。
“好了。”林清晏站起身，“回去休息两天，别用力。”
老伯试着走了两步，果然不疼了。
他激动地掏出十个铜板：“神医！神医啊！”
林清晏只收了五个：“小伤，不值那么多。”
老伯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前还说：“我这就去告诉街坊邻居，咱们镇来了个神医！”
效果立竿见影。
半个时辰后，医庐门口就排起了队。
头疼的、发热的、咳嗽的、肚子疼的……各种小毛病。
林清晏一个个看过去，大多用普通医术就能解决，偶尔用点道术辅助，效果奇佳。
柳如眉负责抓药——虽然动作慢了点，但很认真。
陆雨则帮忙记录、收钱、维持秩序。
阿福蹲在柜台上，负责……卖萌？
不，是镇场子。
有个大汉想插队，被阿福瞪了一眼，立刻乖乖排到后面去了。
小黑猫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到了傍晚，医庐才渐渐清静下来。
林清晏数了数今天的收入——二百三十个铜板，折合二两三钱银子。
扣除成本，净赚一两多。
“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照这个势头，下个月就能把房租赚回来了。”
柳如眉揉着发酸的手腕，苦着脸说：“原来赚钱这么累。”
“不然呢？”林清晏笑道，“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以前是。”柳如眉老实承认，“我看上什么，直接抢就是了。”
林清晏：“……”
陆雨：“……”
阿福“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林清晏扶额：“那是以前，现在不行。”
“我知道。”柳如眉叹气，“所以我这不是在学嘛。”
她说着，看向手腕上的封魔环。
银色的手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半个月来，封魔环一直在缓慢转化她体内残存的魔气。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纯净，越来越接近……正道修士？
这个词让她有点别扭。
但林清晏说，力量无分正邪，关键看怎么用。
她觉得有道理。
“吃饭吧。”陆雨端出饭菜——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她做的。
小丫头厨艺不错，至少比柳如眉强。
柳如眉曾经试图下厨，结果把锅烧穿了，还差点把厨房点着。
从那以后，林清晏就严禁她靠近灶台。
三人一猫围坐在桌前，安静地吃饭。
窗外传来隔壁孩童的嬉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吠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人间烟火。
柳如眉忽然说：“其实这样也不错。”
“什么？”林清晏问。
“平凡的日子。”柳如眉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以前我觉得，活着就是要轰轰烈烈，要掌控一切，要让人敬畏。”
“现在才发现，平平淡淡也挺好。”
“至少……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她说的是实话。
五百年来，她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是防备暗杀，就是谋划算计，要么就是在修炼。
像现在这样，吃饱了饭，坐在院子里吹吹晚风，听着虫鸣，看着星星……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林清晏握住她的手。
“以后天天都能这样。”
他说，“我保证。”
柳如眉笑了，靠在他肩上。
阿福蹲在石凳上，舔着爪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小黑猫难得没有吐槽。
第二天，医庐照常开张。
病人比昨天更多了。
那位崴脚的老伯果然没有食言，把林清晏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他“手到病除，神医再世”。
清水镇的居民们将信将疑地来了，然后心服口服地走了。
到了下午，医庐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
林清晏忙得脚不沾地。
柳如眉抓药也抓得手软。
陆雨更是跑来跑去，额头都冒汗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冲了进来。
“大夫！大夫救命啊！”
妇人三十来岁，衣着朴素，脸上满是泪痕。
她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双目紧闭，脸色通红，浑身都在抽搐。
“是李寡妇！”有人认出来了，“她儿子！”
林清晏立刻起身：“抱过来。”
妇人把孩子放在诊床上。
林清晏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又摸了摸脉搏，眉头皱了起来。
“高烧多久了？”
“半个月了！”李寡妇哭着说，“请了三个大夫，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昨天开始抽搐，今天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清晏点点头，闭上眼睛，将一丝灵力探入孩子体内。
然后，他“看”到了。
孩子的经脉里，缠绕着一缕黑色的气息。
很微弱，但很顽固。
那是……阴灵的气息。
低阶的、没有灵智的游魂，附在孩子身上，吸收他的阳气。
难怪普通大夫治不好。
这已经不是医学范畴的问题了。
林清晏睁开眼，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立刻明白了。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孩子，然后低声说：“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有一团黑气。”
林清晏点头。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金光很柔和，像清晨的阳光，缓缓笼罩在孩子身上。
那缕黑色的气息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剧烈挣扎。
但林清晏的灵力太精纯了，它根本无处可逃。
“散。”
林清晏轻声说。
金光一收一放。
黑气瞬间消散。
孩子的抽搐停止了。
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李寡妇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哎！哎！”李寡妇激动得眼泪直流，“宝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转身就要给林清晏磕头。
林清晏赶紧扶住她：“不必如此。”
“神医！您真是神医！”李寡妇语无伦次，“我、我该给您多少钱？我把房子卖了都行！”
“不用。”林清晏摇头，“十个铜板就够了。”
“那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林清晏很坚持，“孩子刚好，需要营养，钱留着给他买点好吃的。”
李寡妇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鞠躬。
最后，她掏出十个铜板，郑重地放在柜台上。
“林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说完，她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医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林清晏。
能治普通大夫治不好的病，还不收多少钱。
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林清晏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看诊。
柳如眉站在柜台后，看着李寡妇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封魔环。
银色的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原来……”
她轻声自语，“救人比杀人……心情更好。”
晚上，医庐打烊后，柳如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手腕上的封魔环。
林清晏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拥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那个孩子。”柳如眉说，“他叫我‘仙女姐姐’。”
她顿了顿，笑了：“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林清晏也笑了。
“那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喜欢。”柳如眉点头，“比‘魔尊大人’好听多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清晏。
“清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到人间。”
柳如眉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让我知道，原来活着可以这么简单，这么……温暖。”
林清晏抱紧她。
“欢迎来到人间。”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