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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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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火焰跳动着，在石壁上投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林清晏的道袍已经半干，搭在架子上冒着缕缕白气。
柳如眉的衣裙也干得差不多了，但两人都没有急着穿上。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也下不完。
“这雨……”林清晏探头看了看洞外，“怕是要下到傍晚了。”
他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些许无奈。
柳如眉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苗。
火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清晏。”
“嗯？”
“你怕我吗？”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清晏愣了一下：“怕你？为什么？”
柳如眉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刚才……我杀了那只妖兽。你看见了吧？”
林清晏沉默了。
他确实看见了。
看见了她出手时的凌厉，看见了那只妖兽瞬间毙命的诡异。
也看见了……尸体上缭绕的黑气。
“我看见你救了我。”他最终说。
柳如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就不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林清晏看着她，眼神温和：“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柳如眉心头一震。
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五百年来，从没有人这样信任过她。
在魔道，信任是奢侈品。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可这个傻道士，却对她掏心掏肺。
“傻子。”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林清晏笑了：“师父总这么说我。”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响。
“如眉。”他轻声唤她。
“嗯？”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柳如眉看着他，眼睛渐渐湿润了。
她忽然觉得，这五百年的杀戮，这五百年的孤独，好像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遇见这个傻道士。
为了听他说这句话。
“清晏。”她轻声唤他。
“嗯？”
“过来。”她说。
林清晏愣了愣，但还是依言挪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肩膀轻轻挨着。
柳如眉侧过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
火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嘴唇抿着，有些紧张。
柳如眉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林清晏身体一僵。
她的手很凉，像上好的玉石。
触感却柔软得让人心颤。
“如眉？”他声音有些发紧。
“别说话。”柳如眉轻声说。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后，她缓缓凑近。
越来越近。
林清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像山茶花，又像雨后的青草。
很好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很轻，很软。
像羽毛拂过。
林清晏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柳如眉的唇贴着他的唇，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退开一点点，看着他的眼睛。
“呼吸。”她轻声说，眼中带着笑意。
林清晏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吸了口气。
脸“唰”地红透了。
“你、你……”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完整。
柳如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儿。
“怎么？吓到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林清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头。
确实吓到了。
他从来没想过……如眉会主动吻他。
“傻子。”柳如眉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心了。
她看着他通红的脸，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心里那点不安忽然散了。
这个傻道士。
这么纯情。
连吻都不会接。
可她偏偏……就喜欢他这样。
“清晏。”她又唤他。
“嗯？”
“闭上眼睛。”她说。
林清晏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柳如眉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她再次凑近。
这次，她的吻更深了些。
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林清晏浑身一颤。
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他感觉到柳如眉温软的唇，感觉到她轻柔的触碰。
感觉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将他整个人包裹。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将她拉进怀里。
柳如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笨拙地回应这个吻。
他的动作很生涩，很笨拙。
但却很认真。
认真得让她心疼。
良久，两人才分开。
林清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柳如眉。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眉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
“清晏。”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认真。
“嗯？”
“林清晏。”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别负我。”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红芒。
转瞬即逝。
快得林清晏都没看清。
他只看见她认真的眼神，听见她郑重的语气。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不会。”
柳如眉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林清晏紧紧抱住她，用力点头：“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听着洞外的雨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气氛温馨而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
夕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洒下金色的光芒。
“雨停了。”林清晏说。
柳如眉点点头，从他怀里起身。
两人穿好已经干透的衣服，收拾好东西。
走出山洞时，夕阳正好。
金色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山林上，映出斑斓的光晕。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回家吧。”林清晏说，很自然地牵起柳如眉的手。
柳如眉点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
路上，林清晏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每次看，脸都会微微泛红。
柳如眉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甜丝丝的。
这个傻道士。
亲都亲过了，还这么害羞。
但她喜欢。
喜欢他这份纯情。
喜欢他这份笨拙。
喜欢他……全然的信任。
回到道观时，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赵明轩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看见两人回来，他笑着站起身：“可算回来了。我下午来了一趟，你们都不在。”
林清晏有些不好意思：“去后山采药，遇到下雨，躲了会儿。”
赵明轩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这两人的气氛……不太一样。
林清晏的脸一直红着，眼神躲躲闪闪的。
柳如眉倒是神色如常，但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而且……两人是手牵手进来的。
赵明轩眼神闪了闪，但没说什么。
“正好，我带了点糕点来。”他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王婶做的，说给你们尝尝。”
柳如眉走过去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谢谢赵先生。”她轻声说。
“客气什么。”赵明轩笑道，“你们先吃，我坐会儿就走。”
林清晏去厨房烧水泡茶。
柳如眉则去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林清晏已经泡好了茶。
三人坐在石桌旁，喝茶吃糕点。
气氛很融洽。
赵明轩说了些书院里的趣事，逗得林清晏直笑。
柳如眉安静地听着，偶尔也弯弯嘴角。
但赵明轩能感觉到，她的心思不在这儿。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林清晏。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林清晏也一样。
虽然他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柳如眉。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甜蜜，而暧昧。
赵明轩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疑虑又涌了上来。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喝茶。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镇上那些伤人事件，最近好像停了。”
林清晏一愣：“停了？”
“嗯。”赵明轩点头，“从三天前开始，再没有新的伤者出现。之前受伤的那些人，伤势也都在好转。”
他说着，看了柳如眉一眼。
柳如眉神色如常，低头喝茶。
“这是好事啊。”林清晏松了口气，“总算是太平了。”
赵明轩笑了笑：“是啊，好事。”
但他心里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些魔气伤人的事件，出现得蹊跷，消失得也蹊跷。
而且……时间点很微妙。
正好是柳如眉出现之后。
正好是……林清晏娶了她之后。
赵明轩压下心里的疑虑，转移了话题。
又坐了一会儿，他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林清晏的肩，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可以啊。”
林清晏一愣：“什么？”
赵明轩朝柳如眉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如胶似漆的。”
林清晏的脸“唰”地又红了。
“明轩兄！”
赵明轩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留下林清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烫得能煎鸡蛋。
柳如眉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赵先生说什么了？”
林清晏摇摇头：“没、没什么。”
他不敢说。
柳如眉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看他。
那笑容温柔而暧昧。
看得林清晏心跳又加速了。
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林清晏洗碗，柳如眉擦桌子。
动作默契得像已经做了许多年。
“清晏。”柳如眉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想去镇上逛逛。”她说。
林清晏愣了一下：“去镇上？做什么？”
“就是逛逛。”柳如眉说，“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镇上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想买点东西。”
林清晏点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不过……镇上可能不太安全。那些伤人事件虽然停了，但凶手还没抓到。”
柳如眉笑了笑：“有你保护我，怕什么？”
她说得随意，眼神里却满是信任。
林清晏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
“嗯。”他认真点头，“我会保护好你的。”
柳如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暖。
这个傻道士。
明明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总想着保护她。
可她偏偏……就喜欢他这样。
收拾完碗筷，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今晚的星空很美，繁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钻。
“清晏。”柳如眉轻声唤他。
“嗯？”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她问。
林清晏想了想，说：“师父说，轮回是天道。人死之后，魂魄入轮回，转世投胎。”
他说着，笑了笑：“不过那些都太玄了，我也说不清楚。”
柳如眉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一些……很奇怪的场景。”
“什么场景？”
“梦见……血色的月亮。”柳如眉说，“梦见很多人跪在我面前，喊我‘尊上’。”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林清晏能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只是个梦。”他轻声安慰，“别多想。”
柳如眉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那不是梦呢？”
林清晏愣住了。
他看着柳如眉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但很快，他又压了下去。
“就算不是梦，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他说，“重要的是现在。”
柳如眉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啊。”她说，“重要的是现在。”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清晏，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柳如眉说，“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林清晏搂住她的肩，轻声说：“你是我妻子，我不信你信谁？”
柳如眉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
也许……她真的可以放下过去。
放下那个血月魔尊的身份。
放下那些杀戮和权谋。
就做个普通的凡人。
做林清晏的妻子。
和他一起，过平凡而温暖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压都压不住。
她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清晏。”她又唤他。
“嗯？”
“明天去镇上，我想买根新簪子。”她说，“你送我的这根桃木簪，我舍不得戴，怕弄坏了。”
林清晏笑了：“好。明天给你买根漂亮的。”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时，林清晏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柳如眉的温度。
柔软，而温暖。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柳如眉。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映出恬静的睡颜。
林清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如眉。”他轻声说，“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完，他也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柳如眉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神复杂。
然后，她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羽毛拂过。
“林清晏。”她轻声说，“你若负我，我便……”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红芒。
转瞬即逝。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依偎在他身边。
一夜无梦。
而此刻，道观的主殿里。
那面古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镜面上，隐约浮现出一行字。
“情劫已至……福祸难料……”
字迹很淡，很快又消散了。
镜面恢复了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阿福蹲在墙头。
碧绿的眼睛盯着主殿里的镜子。
它“喵”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忧虑。
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道观沉浸在夜色里，安静得能听见虫鸣。
而这安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像暗流涌动。
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