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25、假扮太阳

　　次日，难得的周六，早上八点半，朱谨贤吃完早餐后，正在家拿着平板查阅要签署的文件，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打开门，门外是快递员，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先生您好，您的快件，请签收一下。”

　　朱谨贤看着正盛开的向日葵有点懵，原以为是快递员或者送礼的人搞错了，后来一想，应该是林风送过来的，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便道了声谢将快递签收。

　　果不其然，快递员刚走，朱谨贤就收到了林风的消息，【送你的花收到了吗？】

　　昨晚约朱谨贤出去吃饭，原本是为了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谁料突然下了大雨，林风就想着弥补一下，恰好今天也是阴天，便定了束向日葵送了过来。

　　朱谨贤无语，追人送花不都送玫瑰花吗？向日葵是什么寓意？

　　【收到了，为什么送向日葵？‘疑问’】

　　【今天是周末，阴天啊，你应该不打算出门吧，我让这些向日葵假扮一天的太阳。‘太阳脸’】

　　朱谨贤看向窗外，的确是阴天，自从上次犯病后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他惊讶地发现相较以前自己最近在雨天情绪略微稳定了一点，而且貌似对阴天好像也没有那么敏感了，他甚至没有发现今天是阴天。

　　朱谨贤收回视线，找了个透明的玻璃花瓶，灌了点水将向日葵插了进去，然后把它放在了阳台上，心里祈祷它能活久一点。

　　金色的花瓣给这阴沉沉的气氛添加了一丝明艳，考虑到花终究会枯萎，朱谨贤拿出手机给向日葵拍了个照片，也发给了林风一份，【它看起来就像真的太阳。】

　　林风马上回复了过来，【太好啦。‘欢呼’】

　　朱谨贤盯着聊天页面，想象着林风面对着屏幕欢呼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突然间他的脑海中生出了一种荒唐的念头，他希望这些向日葵永不凋谢。

　　英国下午时间五点，小雨。

　　沈书南已经忙完了工作，她和新的员工磨合得很不错，但因为地域文化不同，所以沈书南融入新公司的环境还需要一点时间，她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五点整，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于是起身收拾好文件和物品打算步行回房子，房子与公司只有三五分钟的步行时间。

　　没曾想刚一下楼就看到一辆极其惹眼的跑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道上，而沈明哲穿着黑色的风衣，依靠着车身，两腿交叠，正低着头看着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雨势很小，若有若无，所以两人都没有撑伞。

　　“明哲？”沈书南出声询问，“你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沈明哲闻声抬头，“嗯，我在等你一起去吃饭。”

　　“等我？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你等很久了？”

　　沈明哲当然不会打电话询问，他不会给沈书南任何拒绝的机会，“我想着你应该很忙，所以没敢打扰，没等多久的，我也是刚来。”

　　沈明哲说完便打开了副驾驶车门，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沈书南的确也不好拒绝，只能躬身上了车，“你不用总是想着我的，我那天看你很忙，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才提前离开了。”

　　“姐姐怎么会麻烦呢？”车子正在转弯，沈明哲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回答，“以前是总是姐姐照顾我，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沈书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以前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让沈明哲回报自己，只是单纯的被初见时他的那一双清亮的眼睛所迷惑，沈父的情人具体有几个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关系复杂，她当时也只是想要帮帮这个年幼失母的弟弟，不让他重蹈自己的覆辙而已，况且说实话自己也没帮到些什么，就也只是经常陪着他。

　　车子停在了伦敦市中心的Borough Bistro，沈明哲已经预约好了位置，到达后有侍应生引他们到预定好的桌前。

　　待他们落座，预订好的菜品也被陆陆续续端上来，沈书南逐一尝过，还是觉得这家店著名的烤羊排最好吃，沈明哲也注意到了，于是把那个放在自己面前的烤羊排换到了沈书南面前。

　　席间他们很少交谈，就像小时候一样，只要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好，这样既安静又不会觉得孤单。

　　饭后，沈明哲将沈书南送至房子楼下，沈书南以为沈明哲很忙，应该会很快离开，便下车告别，“那我就先回家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姐姐不请我去你的新家坐坐吗？”

　　自从沈书南上了大学以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也很少共处一室了。

　　“你不忙的话就上去坐坐，太晚出行也不安全，如果可以今晚就休息在这里吧。”这里离沈明哲的别墅有一段距离，他又没带保镖，开着这样惹眼的车晚上出行去郊外，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思虑过后沈书南还是邀请他去了自己的房子，并且决定让他今晚住在自己家里。

　　“我不忙的。”

　　沈明哲看着率先进入电梯的沈书南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他料定沈书南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全让他住在自己公寓里。

　　到达公寓门前，沈书南扫了门锁掌纹，大门敞开，两人一同进入，房子是一个大平层，有三间卧室，客厅是贯穿房间始末的开放式长方形客厅，整个装修风格都是极简风格。

　　沈书南将外套脱下，挂在架子上，“想住哪间卧室？你可以自己挑。”

　　“可以住你的卧室吗？”

　　“……”沈书南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询问，“什么？”

　　“没什么，开玩笑的，我想先洗个澡。”沈明哲笑笑，摊了摊手，“有换洗的衣物吗？”

　　“家居服应该有男士的，但是明天的正装没有。”

　　“没关系，我让秘书明天送过来。”

　　沈明哲拿着沈书南给他的浴袍去了客卧的浴室洗澡，沈书南在主卧洗漱。

　　洗完澡吹干头发，沈书南就出去烧了壶水，在国内的时候妈妈一直烧热水给她和哥哥喝，这已经养成了习惯。

　　水烧开，沈明哲也洗完澡出来了。

　　“要喝热水吗？”

　　“嗯。”或许是在水汽蒸腾的洗手间呆的有点久，沈明哲的声音有点低沉嘶哑，两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

　　沈明哲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国际新闻的频道，茶几上两杯热水正冒着氤氲的热气，沈明哲端起水杯，水汽蒸腾掩盖住了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姐姐，有面霜吗？脸有点干。”

　　“有，在主卧洗手间，”沈书南刚想让沈明哲自己去拿，但考虑到那是自己的房间，于是继续补充道：“算了，我帮你去拿。”

　　“好。”沈明哲点头，他进来时把自己的外套挂在了玄关，主卧在房间正右，离玄关有一段距离，也是主卧的视觉死角。

　　待沈书南进了主卧，沈明哲也跟着起身，他端着沈书南的水杯，去玄关从外套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药瓶，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少量安眠药粉，他将安眠药倒了进去，然后晃匀又回到了沙发，把水杯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沈书南也出来了，“给，你要的面霜。”

　　“谢谢姐姐，”沈明哲仰着头，向沈书南道谢，接过了面霜。

　　接着，沈书南就坐回了沙发，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几口。

　　药力发作地很快，没一会儿沈书南就觉得困意袭来，她觉得自己今天困的有点早，向沈明哲道了晚安便去休息了。

　　沈明哲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主卧的灯光熄灭，然后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也进了主卧室。

　　卧室里的沈书南已经睡了过去了，沈明哲走向床头然后坐下，他抬手将沈书南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盯着睡着的沈书南，“书南啊，真的好想你啊，去留学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会想你，你也一定很想我吧。”

　　“你是给我下了什么药吗？感觉没有你我会死啊。”

　　说着，沈明哲就将手放到了沈书南的脸上，他轻抚着她的脸颊和五官，“我的书南啊，不要着急，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分毫不差，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低下头慢慢靠近沈书南，陷入深度睡眠的沈书南看起来很冷漠疏离，纤长浓密的睫毛有时会随着睡梦中的动作抖动，他偏头将右耳朵贴上沈书南的胸口，感受着她有规律跳动的心跳。

　　心跳律动隔着棉质睡衣传到耳廓，沈明哲觉得自己靠近右耳的半边大脑都在微微震动，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大脑开始逐渐扩散到全身，他终于控制不住，他的吻先是落在了沈书南光洁的额头上，然后是眼皮，挺立的鼻尖，面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他的手也不自觉揭开被子，然后顺着沈书南的衣摆伸了进去。

　　“呃，”睡梦中的人随着沈明哲不轻不重的动作哼出声。

　　沈明哲的体温开始升高，但理智大于冲动，他及时收了手，他不想就这样仓促地在沈书南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一些事情。

　　“晚安好梦，我的书南。”

　　沈明哲道完晚安便起身离开，去了客卧，他的鼻尖似乎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残留的独属于沈书南的味道，难得的好心情，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