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长着六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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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无限城的一瞬间，善逸紧紧攥住了狯岳的手。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数，为什么独独他们两人掉到了这个地方？！狯岳的眼前又闪过无法遗忘的恐惧，面对无惨的，面对黑死牟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法战胜剩下的鬼...狯岳绝望地想，明明已经战胜了那么多上弦，离黎明的曙光只有一步之遥，偏偏是他们两人再次陷入了挣扎的泥淖中。
善逸能听到师兄胸腔中恐惧的回响，他在心中安慰他：没事的，不要害怕，师兄，如果我们停止在了这一步也不要害怕，这不会是我们的终局。
我们还有许多许多机会，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师兄。
安心的温度顺着他的手指传到了狯岳的身上。
笨蛋，他想，也许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吧，即使他脖子上的勾玉已经有了累累碎痕。
他们在高空中牵着手，在不断延伸的幢幢楼阁中，直面聚集在平台上的一众恶鬼。
在几近无限大的无限城中，他们两个人的存在好像突兀的火点，却能灼烧这片黑暗的幕布。
善逸将师兄揽入怀中，仗着变鬼后强劲的身体抵抗落地的冲击。他们最终落在了一块只有三只鬼的平台上。
这里都是老熟鬼了，红色眼睛的无惨穿着西装站在正中央，旁边是手放在剑柄上的黑死牟，苍老的半天狗瑟缩着躲在他们身后。
无惨和黑死牟就这样压迫感十足地站在他们面前，沉默的空气弥散在他们之间，直到无惨开口打破了这段沉默：“上弦之贰、上弦之伍还有上弦之叁...还有山上的那户人家，你们总是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地方阻碍我。”
“真是让人恶心，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我害死了你们的亲人吗？并没有吧，为什么要纠缠着我不放呢？”
无惨向前走了一步，寂静的无限城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回响着，聚集在城中的鬼众在他的压迫感下大气都不敢出。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很欣赏你们的天赋，”无惨伸出手，掌心凝聚出浓缩着他力量的鬼血：“现在放弃脆弱的人类身份，我会赐予你们更多的鬼血，赐予你们上弦之位。你们不仅可以活下去，还可以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
善逸下意识地捏了捏狯岳的手掌，他转过头，看到了师兄平静的眼睛。
在这一刻，狯岳心中那恐惧的声音反而消失了。
狯岳举起剑，对着眼前他曾最害怕的噩梦：“我确实为了活下去做过许多事情，喝泥水、下跪，甚至觉得只要还能喘气，当鬼还是当畜生都无所谓。”
无惨满意地说：“既然如此，那就...”
“但是，我发现如果抛弃一切，独自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也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腐肉。”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重要的人一起幸福地活下去。”他望向旁边的善逸，“尤其是这个笨蛋面前，我更不能露怯。”
“作为鬼的永恒反而是一场无法结束的噩梦，而现在的我更喜欢那抹短暂但绚烂的金色雷光，更喜欢这段作为人在阳光下奔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的短暂的幸福。”
当然，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狯岳没有说：第一世变成鬼也不见得他多活了几天，这一次无惨那边少了那么多上弦，谁知道变成鬼能活多久，那些柱就是堆人海战术也能赢好吗？站鬼杀队这边说不定还能活下去，站鬼那边等着那群柱来砍他的头吗？
不知道他心里真实想法的善逸眼里溢满了泪水，被师兄的大义感动哭了。
“你要的上弦，还是去地狱慢慢找吧。”狯岳挑衅地说。
黑死牟皱眉，对于后辈不敬尊长的行为感到不满。他走上前，独自面对两个剑士。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一齐注视着他们，他拔出长满眼球的虚哭神去：“自寻死路...”
他高大的身影在两人面前留下阴影：“明明可以选择...达到更高的境界...你们却甘愿迎来...平庸的死亡。”
善逸虽然害怕，仍然坚定地拔出日轮刀，站在师兄的身旁。
这是他们再次面对黑死牟，但是这次的他们心中有了更加坚定的信念：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去战胜他，去活下去。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黑死牟的一斩中蕴含着无数圆形月刃。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狯岳周身出现巨大的圆形刃风，将所有的攻击挡在外围。
在他的掩护下，善逸用火雷神冲向黑死牟。
他的速度很快，如果自己贸然上前，更有可能被他的月之呼吸斩成碎片，善逸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想要战胜他的话他必须更加熟练地使用血鬼术，他需要做到暂停黑死牟的时间，才能砍断他的脖子。
善逸的周身炸裂出金色的闪电，在电光照耀下他坚定的表情和专注的金色眼睛熠熠生辉，这一刻围绕着他的月刃似乎也放慢了速度。
在黑死牟反应过来时，善逸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剑...只来得及斩碎他上身的衣物。
“很不错...”黑死牟赞叹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碰到我的剑士了...可是...只能斩碎衣服的攻击，可是连婴儿都杀不死的啊...”
“刚刚那是你的血鬼术吗...竟然能延缓我的速度。”和其他鬼不同，无惨麾下最强大的黑死牟已经能够触碰到至高境界的一角，他不会觉得是善逸的速度快到超过了他的反应，而是能感受到是善逸的血鬼术延缓了时间。
“很强大的血鬼术...但是在真正强大的力量面前...你的小动作是无用的。”
“月之呼吸的继承者...还有只用短短几年就掌握血鬼术的鬼，你们无法战胜我...可惜，你们的人生不该在这里终结...这样的天分，如果就此消逝，是多么让人惋惜的事情啊...”
“如果是变成你这样害怕阳光，还长着六只眼睛，连眼泪都不知道会从哪只眼睛中流淌出来的话，我宁可不要。”善逸反驳道：“所谓的鬼，不过是抛弃羁绊和自己的人生，选择飘荡在世界上的一缕怨魂。当心中的执念被无限放大的时候，即使有着永恒的生命，也只是永远地纠结在过去罢了。”
就好像他最开始在无限城面对的师兄一样，在成为鬼的一瞬间，师兄便永远再无法挣脱出痛苦和嫉妒的回忆…
“既然这样的话…”黑死牟的虚哭神去上长出了无数的刀刃，剑上的眼睛用一种瘆人的目光盯着他们：“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巨型冲击波毫不留情地攻向两人，“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狯岳周身无数闪电状的斩击，将黑死牟的攻击尽数化解。
他冲着善逸吼去：“笨蛋，没有防御的手段就躲在我身后，不要仗着变成鬼贴脸去接别人的攻击！”
这次他两默契地交换了分工，善逸不再负责作为主力冲锋，而是借助火雷神和血鬼术封锁黑死牟的位置，而狯岳则直接直面黑死牟，利用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躲避黑死牟掩藏在范围攻击中的小斩击波，并尝试攻击他的躯体。
这一鬼一剑士，他们在腥风血雨中锻炼出的战斗本能和技巧真是让人惊叹啊。
生命短暂的人类，却总是会表现出惊人的天赋，然后如绚烂的烟花一般逝去…黑死牟不禁想起了他的弟弟——缘一和他说过的话，在他担忧当他们二十五岁逝去的话，日之呼吸和月之呼吸将无人继承时，缘一回过头告诉他：没事的，在后世总会有新的年轻人出现，也总会有一天，会出现比他们天赋更高更强大的剑士。
真是让人恶心…
真是恶心啊，这副兄弟配合默契的场景…
黑死牟感觉到狯岳在他身上划出的伤口已经复原，但是上面覆着的黑色雷电一直麻痹他的动作。即使伤口已经愈合，那种痛楚的感觉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无法消失。
就好像他很难忽视紧贴着他胸口的小布包中的笛子一样，纵使他已经抛弃了过去的羁绊选择永恒的生命去磨砺自己，去超越缘一…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也永远地纠缠着他，让他一日又一日地更加憎恨着缘一…亦更加无法忘怀他。
活在过去…不，他是为了达到至高境界超越缘一…才走到这一步的。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孤留月。”清冷的月光却潜藏着杀意，刃风肆无忌惮地摧毁着面前的一切，黑死牟的身影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山，矗立在善逸和狯岳的面前。
“人类的生命短暂而脆弱…”黑死牟说：“只要一碰…就会消逝…”
意识到不好的狯岳和善逸在密集的剑光中再度发起攻击，善逸努力地斩碎月刃想让师兄安全地脱离。
但是黑死牟只是一瞬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侧击将他手中的日轮刀击碎。
善逸选择用肉身扑到抗拒的师兄身前，害怕他出事。
他将师兄护在怀中，用□□阻挡月刃，伤痕累累但庆幸地想，幸好他及时保护住了师兄。
“师兄，你没事吧。”他望向怀中的狯岳。
回答他的是一双悲伤的绿眼睛和脖子上的溢出的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