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狯岳：溯洄雷光》欲饮川

106、第 106 章 人死后会来

　　善逸经常想，人死后会到什么地方去呢，是到达三途川，佛教中的极乐净土还是…西洋人口中的天堂或地狱呢？

　　而现在重伤的他直直向下坠落，听着师兄大吼着要带他一起下地狱，心想，好痛啊，如果他就此死掉的话，他是不是会在死者的世界再碰到爷爷和师兄呢？

　　他的亲人…

　　对不起…是他太弱小了，是他没能阻止师兄，是他的存在让两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恍然间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和哥哥吵了一架，等争吵结束以后冷静下来又会觉得自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最后反而去牵着手和好。

　　可是他清楚这一幕只是他的幻想，从师兄变鬼的那一刻起，从爷爷因为这一事实自尽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而他，也只能是他，注定了要以结束师兄的生命作为这场闹剧的收尾。

　　他们永远无法成为善逸心中互相扶持的兄弟…狯岳无法成为他幻想中保护他的哥哥…他自己也是一个不合格的弟弟，明知道狯岳心中一直发出痛苦的声音，却从未尝试去挽回他去帮助他…直到最后一刻，狯岳也是怀着对他的憎恨。

　　不知道炭治郎他们那边怎么样了呢？好痛啊，他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善逸阖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建筑里，在他的面前有一块巨大的幕布。

　　善逸知道这里，他曾经在报纸上见到过，这是电影院。

　　在他年幼的时候没能攒下看电影的钱，而当他在鬼杀队任职获得大额的工资以后，又因为忙于杀鬼没有去看电影的机会。

　　但是在这里比巨大的幕布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他对面站着的熟悉的家伙——狯岳。

　　他脸上还带着鬼化的特征，摸着自己刚刚被砍断的脖子，有些愣怔地环顾四周，似乎好奇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他也注意到了对面的善逸，脸上显露出强烈的愤怒。

　　善逸知道，这是刚刚才和他大战过的师兄：“怎么回事？！我明明砍断了你的脖子，为什么你会完好地出现在这里！”

　　“善逸，看样子命运站在了我这一边，让我来杀死你。”狯岳笑起来，即使这命运已经从他手中夺走了他拥有的一切…即使在听到师父的死讯的那一刻他难得感到了快乐，觉得自己是被在乎的，又在下一刻意识到老头也是为了不拖累善逸，他又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但至少，这次遇到了件好事，狯岳的手伸向后背，想要拔出剑来。

　　但是他的剑不见了，善逸的日轮刀也消失了，失去武器的师兄弟两人却还想直接用最原始的肉搏来证明自己更正确。

　　“喂，你们两个没有素质的家伙，不知道看电影的时候保持安静吗？”电影院的后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观众，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扭头看到了一个更成熟的狯岳穿着西装，牵着另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成熟善逸的手。

　　在终结了无惨以后，狯岳继续自己剑道大师的工作，善逸则根据鬼杀队的经历写了一本小说，本来打算取名叫《桃山师兄弟：与鬼战斗的数年》这种奇怪的书名，还是被狯岳和鬼杀队其他人嫌弃以后改成了《鬼杀队》这样简洁明了的书名。

　　当然他也遭到了当代文学批评家的批判：桃山上的日常故事占比太大了，师兄弟的关系写得太暧昧，鬼那么强却总是被剧情杀，逻辑上有很大的漏洞等等。

　　不过这本书还是顺利出版了，甚至这种奇妙的志异故事引发了不错的反响，并最终制成电影由为数不多的电影院放映出来。

　　所以今天的两人都是盛装打扮，当然按善逸的话是要穿着像时髦的城里人来郑重地欣赏他的著作。

　　直到前排出现吵闹的声音，狯岳有些不爽地挑起眉头带着善逸前去劝阻，就看到了对峙的两人。

　　（下面原著善和原著狯加引号）

　　“善逸”和“狯岳”同步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对于他们来说遇到成熟的自己不难接受，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手竟然会牵在一起，这两个人和他们只是长得很像吧？！

　　“狯岳”瞥了旁边的废物一眼，脸上的愤怒消失了，露出嫌弃的表情想要离得他远远的。“善逸”看着疑似未来的自己在朝自己炫耀牵着的手，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勇？！师兄那么凶残，牵手绝对会被拔掉一层皮的啊！他才没有这样的胆量，啊，连这样的幻想都不会有的！

　　如果是做梦的话，赶紧让他醒来吧，还是说他已经下地狱了呢？！这里绝对是地狱吧！

　　“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狯岳接受良好，获得力量以后的他们总是会时不时掉到奇怪的世界里遇到奇怪的人：“现在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不要打扰别人。”他指指满当当的后排。

　　“善逸”和“狯岳”才发现后排坐满了人：桑岛慈悟郎，鬼杀队曾经的柱们，同期的队员，还有炭治郎伊之助以及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很多人都带着自己的亲人来看电影，作为曾经鬼杀队的队员，来支持善逸的。

　　纵使多了这两个人，狯岳也不希望善逸的愿望被毁掉。

　　他直接暴力镇压两人，善逸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帮忙提着两个人（“善逸”想：未来的自己还挺高的好开心）按到了座位上。

　　幕布突然亮起来，电影终于是开始放映了，在场的熟人们都安静下来。

　　不过真是神奇啊，善逸抬头看着幕布，这场电影没有解说员，本应该是黑白默片，却变成了他们从未见过的彩色有声电影。

　　不是他写的《鬼杀队》，幕布上徐徐地播放着的是另一个叫做《鬼灭之刃》的故事…而在场的除了他和师兄，似乎没有人发现这种异常。

　　那是他和师兄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在这个故事中他们的桃山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他们的痛苦和挣扎也不过是剧情的小小推手。

　　但这只会让善逸更加坚定地攥紧身边人的手，他和师兄现在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他更应该珍惜能够与师兄走在一起的生活。

　　“笨蛋，”狯岳轻轻地骂道：“等它放映结束了，重新看一遍你的电影吧。”

　　过去之日不可留，那些痛苦的往事已经散去，他也应当不怀偏见地对待他可爱的恋人。珍视他的感情和努力，而不是去伤害他。

　　当然如果这个蠢货不是总是摆着一张无害的脸把他按在床上就更好了。

　　“呜呜呜…”感情丰富的善逸又要落泪了，还好狯岳在他发出噪音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与这边和谐（可能吧）的画面不一样，另一边的两人被强硬地按在相邻的座位上，却都侧着靠在座椅的最边上，尽可能地远离对方。

　　“狯岳”嫌弃地看着电影里正义的鬼杀队队员们不畏牺牲地去杀鬼，又发现自己那些噩梦般的过去被袒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尤其是旁边那个废物面前，他感到痛苦又无措。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狯岳”想，但是当他发现自己好像只是推动命运的一小环时，他却开始了对自己的怀疑。

　　多么可笑啊，他为了活下去做的恶，他自认为正确的选择，竟然早就被设计在了命运的条条框框中，然后以一个丑陋的方式去退场，去衬托他人的光正伟岸吗？

　　他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旁边的“善逸”反而最早发现了他的异常，在“狯岳”看到自己喝下鬼血的一幕忍不住站起身想要找到离开的方法时，“善逸”直接把他扑倒在了地上。

　　这个废物，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狯岳”推不开他。

　　“师兄，”他听到“善逸”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师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被迫变鬼的呢？”

　　“有什么用？”“狯岳”嘲笑他：“你不最后都要杀死我吗？我早就背负无数的罪孽了！我们注定背道而驰！”对，在这该死的故事里，他就注定卑劣地活着，最后卑劣地死去！

　　但是压在他身上的“善逸”没有因为他的话变得愤怒，而是露出一种悲伤又怜悯的表情，这让“狯岳”更加地愤怒了。真可怜啊，藏在小角落里只有他真正知道的师兄。

　　“我会带你走的…师兄…带你到一个命运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善逸”莫名地理解了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执着地牵着师兄的手。

　　“所以你不需要再害怕了，”他金色的瞳孔仿佛映出“狯岳”的一切，背后的电影停留在了“善逸”砍断“狯岳”脖子的瞬间。

　　他们的身影也在逐渐消散。

　　“找到我？”在最后一刻“狯岳”挑衅地说：“你看不出来吗，我已经死了！你下地狱来找我罢！”

　　当“善逸”再度醒来的时候，只看到旁边的愈史郎在给他包扎伤口。

　　“师兄呢？”他问道。

　　“那个鬼吗？”愈史郎说：“应该已经灰都不剩了吧，你真是幸运呢…如果是他变成鬼一年以后再遇到的话…”

　　对啊他真是幸运啊，能够活下来，善逸想，他自然也可以找到那个不愿意告诉他任何事情的骗子。

　　他是为了自己而诞生的，他的痛苦、他的不幸也都是…真是可怜啊，师兄，他们永远都会被捆绑在一起，哪怕师兄再不承认。

　　无限城最后，无惨被消灭，但是这世界上的鬼并没有全部都消失，鬼杀队的队员们继续担起了消灭剩下的鬼的责任，还好剩余的鬼都不算强大。“善逸”也在战后被选为了新任的鸣柱。

　　他总是在寻找什么，但又从不告诉别人。

　　而在鬼几乎被全部消灭的几年后他寄了一封信给鬼杀队，声称自己需要照顾生病的亲人，几年前大战遗留的腿伤也很严重，所以就此告病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