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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狗东西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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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
许慈对张间竹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人傻钱多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不像门外这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正经屁来。
她起身拉开门,陆晗光正呲着个大牙,站在门槛外傻乐,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傻狗。
许慈在心里吐槽一句,跟着他穿过院子,进了灶间。
桌前只坐着张间竹一人,今日没穿他那身阴阳道袍,换了身灰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正低头摆着碗筷。
许慈:“道长,早。”
张间竹微微颔首:“早。”
打完招呼后许慈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因为是早膳,所以桌上只摆着几盘小菜。一碟萝卜丁,一碟咸菜,一碟腌黄瓜,还有碗看不出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桌子每边都摆了一碗粥,数了数,正好四碗,正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看来在记忆碎片里待的几天,在这里只过了一晚。
不过.....
“怎么有四个碗?”许慈皱眉,看着多出来的那碗。
陆晗光挠着后脑勺,打着哈哈:“我吃两碗。您别在意,别在意。”
许慈哦了一声,端起面前那碗粥,送到嘴边。粥还暖得很,里头的米粒煮得有些软烂,瞧着倒是稠糯。粥的热气扑在她脸上,一股米粒特有的清香钻进她的鼻腔,她正打算喝一口,余光瞥见陆晗光正盯着她。
许慈的碗停在唇边。
陆晗光见她不喝,心里头那个急啊。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别喝太急了,小心烫。”
许慈掀起眼皮暼了他一眼。
陆晗光见她依旧不动,急得差点喂她喝,又不敢乱动,只好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假装不经意地补充道:“那个......那谁......呃,我是说,道长这粥熬了一早上,香得很,你多喝两碗,不够锅里还有。”
张间竹闻言抬起头,陆晗光溜到在许慈看不见的地方朝他拜了两拜,差点没跪下。
许慈疑惑地放下碗,身后那道如火如荼的目光烧得她浑身不自在。况且,将将传送回,心绪还没缓过来,就被人从屋里薅出来,搞得她心里头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
她端起碗,又放下。端起,放下。陆晗光从身后跑到她身侧,那目光也跟着那只碗上上下下,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鸡。
“你到底在看什么?”许慈终于忍不住了,把碗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粥都溅出来一滩,“我脸上有花?还是有字?还是你吃耗子药犯病了?”
“没有没有,”陆晗光吓得连忙摆手,“我就是关心你。你看你,昨晚睡得不好吧?脸色都差了。慢点喝,对胃好。”
许慈盯着他看了会,将信将疑。可实在是没胃口,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粥一入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她蹙着眉,凑近碗边闻了闻,又闻了闻,什么怪味都没有,可那股奇怪的感觉就黏在舌头上。
“怎么样怎么样?”陆晗光够着脑袋瞧她的反应。
“一般。”许慈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把面前的碗往前推。
陆晗光嘴角往上一翘,又赶紧压下去,清了清嗓子:“那你再尝尝那个小菜,开胃的。”
许慈一眼扫过桌上那几盘小菜,还有那盘黑色不明物......没有一样是她想动的。她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不吃了。”
屁股刚离开凳子,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陆晗光笑嘻嘻地凑过来,吊儿郎当欠揍得很:“别啊,尝尝呗。道长做了那么久,你不吃他多伤心。”
许慈转头看向张间竹。
张间竹抬眼接收到陆晗光那道祈求的眼神,轻咳了声,垂下眼帘,夹了一筷子空气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嗯。许娘子,就尝尝罢。”
道长都发话了,许慈也不好意思再推拒。她重新坐下端起碗,每个菜都夹了一口,味如嚼蜡的咀嚼了几下,又面无表情地咽了。
“怎么样?”陆晗光两只手撑在桌上,整个人往前探,焦急等待着许慈的评价。
“什么怎么样?”许慈把筷子放下,眉头拧起来,“你今天问题怎么那么多?”
“这不是怕你没吃饱嘛。”陆晗光嘿嘿笑了两声,坐回凳子上,“你吃下去之后,有没有什么别的感受?”
别的感受?
许慈蹙着眉头,嘴里咂了两下。除了咸了点,苦了点,难吃了点,别的什么也尝不出来。可她看着陆晗光那张邪笑着的脸,心头猛地一抽。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昨晚那人刺杀失败,今早陆晗光反常得不似人类,一直催着她吃饭,连道长也含糊其辞。这所有的猜疑纠缠成一团棉线,织出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答案。
难道......?
许慈猛地站起身,凳子往后一退,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刺啦。
“你下毒了?!”
陆晗光被她这一声吼吓得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两只手在身前乱摆:“没有没有没有!我哪敢!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许慈盯着他,越想越不对。
“那你问我有没有别的感受?”许慈往后退着,接近灶台边沿,手往身后一摸,摸到一把菜刀攥紧,“你往菜里加什么了?”
“没加!真什么都没加!”陆晗光急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张间竹,“道长,你说句话啊!”
张间竹放下筷子,端起粥碗,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后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眼看向许慈。
“许娘子,”张间竹有些无奈地开口,又有些对陆晗光的幸灾乐祸,“菜里没有毒。”
许慈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陆晗光。陆晗光在一旁拼命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额头上都冒汗了。
许慈慢慢松开手里的菜刀,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这饭菜,比起以往道长做的,属实太难吃了。
她抬眼瞧着桌子上不算好吃的饭菜,还有那口感独特的稠粥。
该不会......
是花池颜做的吧?
“这菜真的是道长做的吗?”许慈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和往常的味道不像。”
“呃......”陆晗光攥紧椅背,正想着怎么把这话圆过去。就听见许慈又问了句。
“若是花池颜做的,那他人呢?”
陆晗光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呜一声惨叫,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捶胸顿足,悲惨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许慈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张间竹:“他怎么了?”
张间竹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甚至笑得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许娘子,还是莫问得好。花公子做完饭菜后便出去了。”
许慈疑惑:“去哪了?”
张间竹摇摇头,再抬起眼时,面色已恢复那副淡然的样子:“贫道不知。只听他说,去挣钱了。”
许慈蹙起眉头。挣钱?他能挣什么钱?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张脸,总不能去卖脸吧?还是去卖艺?
她脑补了好几个他以色侍人的模样,越想越觉得不靠谱,最后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先搁下了。
得知饭菜真是花池颜做的后,许慈又坐下来吃了几口,又把那碗粥喝完了才走。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子里惊魂未定。才刚把花池颜赶走就发生这种事,像是有人看准她身边最疯的那条狗不在了,才敢露出獠牙。
可究竟是谁要杀她?
她以为隐患只有花池颜那点醋意而已,却没想到,竟还有人如此恨她。
莫不是那几个老光棍?不对,那几个人没什么功夫,若是他们翻墙进来,偏房那几个男人定会有所察觉。所以,那人应是武功高强,并且不想和花池颜正面对上的人。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讨厌她,想她死,还怕花池颜。
许慈躺在塌上,把这几日在村里结下的仇怨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最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除了老三,还有谁?
就因为上次揍了他一顿?!
许慈捶着床板坐起来,木板被她捶得砰砰响。天天嫂嫂、嫂嫂地叫,叫得比谁都恶心,背地里居然做这种肮脏事。
她越想越气,腾地蹦起来,拉开门就往院子跑。陆晗光正蹲在水池边洗碗,袖子挽到肘弯,手上全是泡沫。许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走走,跟我去隔壁。”
“诶诶诶......碗还没洗完呢!”陆晗光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甩了甩手上的油水,来不及擦,就这么湿淋淋地跟着她出了门。
有话不说开,不是她的性格。
许慈气势汹汹地赶过去,一脚冲进隔壁院门。沈玉楼正握着扫帚扫庭院,落叶被拢成一堆。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角绽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许娘子。”
“嗯,沈二哥,早。”许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往院里扫了一圈,“沐彦慈呢?”
沈玉楼把扫帚靠到墙边:“老三还未起。许娘子找他有何事?待他醒了,我来替你转告。”
这个点了居然还没有起床!
这狗东西昨晚果真是做贼去了!
“这事只能和他说,”她心头极其不耐,所以语气也连带着好不到哪去,“沈二哥先替我行个方便,把他叫出来吧,我真的有事找他。”
沈玉楼听完,垂下首默不作声,那样子像是有些为难。又或许是许慈的态度太冲,有些伤着他了。
总之沉默了会,他才复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