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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不想再死一次! “跑什么? ...

  •   “血汗钱?”花池颜冷声,“你日日抄书卖画,挣回几个铜板?孟越上山打猎,在家绣针,彦慈也在外做活,谁流的汗比你少?守着你那点清高,饿着肚子,便是有愧了?你的圣贤书,能填饱孟泉的肚子吗?”

      这一声声质问如雷贯耳,沈玉楼面色褪尽,双唇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越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粗声道:“都别说了!”他看向花池颜,“大哥,二哥他也是为了……”

      孟泉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瓷片,急切道:“别吵了,大哥二哥,求你们……”

      花池颜怒意迫在眉睫。他的目光突掠过窗外昏黄的天光,一道模糊的倒影隐约起伏在窗纸上。

      只刹那,他面上怒意尽释。忽垂睫低眸,长睫轻颤。再抬眼时,先前眸底的怒火已全然敛尽,只剩眼底湿意,似藏着满心委屈,还偏要强自按捺。

      他声音变得又轻又飘,还颤:“抱歉,是我言错,不该如此咄咄逼人。原是我这张脸招的祸。”他侧过身,避开兄弟们惊愕的视线,只留给他们一个柔弱单薄的侧影,“平白惹了是非,叫她跟着受辱,还…还为我这般破费……”

      沈玉楼满腹斥责瞬卡在喉咙里,一时竟忘了接话。他愣愣地看着花池颜,先前那股义愤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无处着力。

      孟越悬在半空想拦架的手彻底僵住,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写满了震惊,不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孟泉抱着满捧碎瓷片,左看看二哥呆滞的脸,右看看大哥微微耸动的肩膀,彻底傻了。他怀里几片碎瓷没拿稳,“叮叮当当”又掉回地上,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花池颜却已微微侧过身,避开兄弟们审视的目光。他用指尖捻起桌上那匹最夺目的红纱,动作不舍地自言自语道:“这些……这些料子,我一会儿就包好……给她送回去。肉……肉也退了吧。我省得……我省得自己招人烦。”

      许慈在院外听见里头动静不对,急忙推门进来。正瞧见花池颜抱着那匹红纱,一副要归还的模样,她赶紧上前拦住:“别别别!不用还!”

      花池颜抬起眼,长睫湿漉漉的,声音轻细委屈:“我该听沈二的……不能总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许慈一把按住他手里的纱料,“真是我自愿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沈玉楼这时回过神,语气缓和许多,规劝道:“许娘子,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该多存些,以备不时之需。”

      孟越附和:“二哥说得是,许娘子应多为自己考虑。”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许慈语气诚恳,“可花大哥今日陪我卖货,平白挨了打,我心里过意不去。这几匹纱,几斤肉,就算我一点心意。”她放软声音,“沈二哥,你就让我表表心意,成不成?”

      沈玉楼正欲再劝,却抓住她话里的字眼,脸色微变:“挨打?”他目光倏地转向花池颜,这才看清对方侧脸上那抹未消的红肿,先前只顾着争执竟未留意,“大哥,你脸上这是……?”

      孟越紧盯着花池颜的脸,孟泉也丢下碎瓷片凑上前,三人齐齐盯着花池颜的脸。

      许慈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收声。花池颜望向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孟越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许慈叹了口气。她见美人欲泪,心里那点保护欲更盛,简略道:“在镇上卖货,遇着个不讲理的,起了冲突,对方说话不干净,还先动了手。”她省略了对方身份和具体缘由,只含糊带过,“不过好在没大事。”

      孟越脸色阴沉,盯着那侧脸的红指印。孟泉急得团团转:“大哥你……你怎么不早说!”

      沈玉楼怔在原地,看着花池颜垂眼沉默的侧影,先前那点怒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内疚与懊悔。“大哥……”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然,“对不住,我方才不知你受了委屈,话说重了。”

      花池颜抬起眼,轻轻摇头:“没事。原也是我招摇,惹了麻烦。且,许娘子已为我讨了公道回。”

      “这怎么能怪你!”孟泉嚷嚷,“是那人坏!”

      孟越闷声道:“下回再去镇上,让我跟着。”

      沈玉楼静默片刻,再转向许慈时,语气已全然不同:“许娘子,方才是我急躁了。未知全貌却妄下定论,舍得诸多不快。此事,也多谢你回护。”

      许慈摆摆手:“都过去了。那咱们……不说这个了?肉还炖不炖?”

      “炖!”老孟泉第一个响应,小心地拉了拉花池颜的袖子,“大哥,晚上吃肉,高兴点。”

      花池颜微微点头,孟泉便雀跃地转身往灶间跑,嘴里嚷着要帮四哥烧火。沈玉楼轻叹一声,也抬步往厨房去,低声与孟越商量着肉要怎么炖才入味。

      三人转身方去,花池颜面上倦态柔怯尽数敛去,只一瞬便换了模样。他悄然侧首,向立在原地的许慈,轻眨了下右眼。眼底再无半分湿意委屈,只剩灵黠暗藏,尽是计成的窃喜,眼尾轻扬,恰似偷腥得手的灵猫,几分娇俏,几分机伶。随后又迅速抿平,恢复成那副疲惫的淡淡模样。

      许慈正看着他,将这瞬息间的变化尽收眼底。她眉梢微动,随即了然,也悄悄冲他弯了弯眼睛,递过去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花池颜接收到她的目光,眼波流转,又轻轻眨了眨眼,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慢慢踱到窗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根削了一半的木簪,低头摆弄起来。

      方才许慈回屋后,想起该点两个自己想吃的菜,折返回来时,正听见屋内两兄弟争执。她立在窗外听了几句,未立刻进去。

      沈玉楼这人,温润是真温润,讲理也是真讲理。可那股子拧巴劲,执拗太深。方才为着几匹纱料便能对花池颜发那样大的火,说是为她着想,可那咄咄逼人的架势……

      那日花池颜的提醒,当时只觉莫名,现下倒是品出几分所以然来。

      她暗自在脑海中唤出系统光幕。

      【今日剩余厌世值查看次数:1】
      【请选择查看对象】

      沐彦慈和孟泉已看过,暂时排除。经过这几日相处,她发现花池颜除了爱美,爱花钱,偶尔茶里茶气以外,倒看不出什么深重的厌世情绪,反而比她还热爱生活。

      老二沈玉楼确实有些执拗,也可能只是才人心高。孟越一身腱子肉,平日里闷声不响,所有情绪都憋着,这样的人若真藏着事,容易把自己憋得黑化。

      许慈在沈玉楼和孟越的头像之间徘徊,犹豫不决。

      目光乱瞟间,下定决心般向旁边一滑,坚定点在最左侧的头像上。

      【查看对象:花池颜】
      【厌世值:85/100】
      【状态:笑藏悲悯,冷眼人间】

      许慈盯着眼前的那行字,凉意像窜天猴一样冲上后背,啪一下炸在肩颈。她下意识抬眼,望向窗边。花池颜不知何时已停了手里的动作,一双幽深的眸子正静静盯着她。

      日薄西山,窗外最后一缕光亮照进,将他半张脸陷在愈深的夜色里,忽明忽暗。他唇角微扬,对着门边的她,兀自笑了声。

      “呵。”

      许慈心脏狂跳。她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都浑然不觉。反而激起一阵久违的颤栗。

      “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像见了鬼似的。”他站起身,朝门边走来。

      许慈下意识后退,可花池颜步步紧逼。直到她的后背闷声撞在门框上。

      穿来这几日,她只顾着活命赚钱,竟从未深想过。厌世值越高,越意味着不把人命当回事。她想起正式初见时,花池颜手里那把被他反复擦得反光的匕首刀。当时只觉美人配寒匕,可观不可近。可他擦得若是血……

      投资做富婆固然要紧,可前提是她得有命花。不能人死了,钱还剩一堆没花!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感到恐惧。她不想再死一次。

      许慈:“没、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她侧身准备溜走,“我去灶间看看肉炖得如何了。”

      脚步刚动,花池颜忽然伸手,掌心按在她左侧的门板上,挡住了去路。

      许慈一僵,转向另一边想绕开。

      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砰地一下撑在另一侧门板上。双臂将她禁锢在门板与他的胸膛之间,进退不得。他微微倾身低头,看着被他困在双臂之间的许慈。她脸色依旧白着,眼睛睁得溜圆,像只应激的猫。他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消失,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不悦。

      “跑什么?”他声音低沉,“看着我。”

      许慈眼神乱瞟:“没想跑……真就是想去看看灶火。”

      花池颜目光锁定在她脸上,像在仔细分辨她话里的真伪。

      许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勉强扯出个笑,放软声音,哄劝道:“花大哥……你先放手,好不好?”

      “不太好。”花池颜答得干脆,甚至又微微俯低了些。

      许慈脑子里飞快转着脱身的主意,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喊一嗓子。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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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点个星,感谢~ 这周榜单1w5字,日更或两日更。 现生工作实在太忙,后续再(恢复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