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副本》节礼

41、往生森林（三十三） 光明朝着天

　　场面一度滑稽。

　　教堂里的人们因被打搅了弥撒而显得迷茫，一齐向光明投来不解的视线，一些人忽地垂泪，一脸沮丧的模样。

　　纯白的教堂最里面站着神父，高窗照进来一丝微弱昏冥的光线，将神父的影子打在祭台一侧，顺着看去，神父两边分别站着两个突兀的大蘑菇。

　　光明不合时宜地笑了笑，后知后觉有点尴尬，礼貌招手：“嗨，打搅你们了，我们来充个电。”她说完后直接走上前去，这样大摇大摆的举动让周边的人感到不适，而她自己什么也没察觉。
　　光明一边把手环放上蘑菇，一边说：“很抱歉打扰你们祷告，我相信各位全知全能的神是不会因此失效的。”

　　“毕竟……祂在你们心中。”

　　“大家不要沮丧，继续吧。”

　　她这话一说出，真的有人开始重新祷告，有一个人就会带动起第二个人，周围又开始响起祷告声。

　　见光明开始充能了，乔尔一把拉过芬恩，学着光明的模样，径直穿过人群，激活另一个蘑菇，将芬恩的手放上充能器，而自己就站在芬恩面前帮他守着。

　　“乔尔。我不需要……”芬恩想要将手从充能器上撤回，又被乔尔一把按了回去，“叫你充你就充。”

　　剩下的一群人也开始穿过人群，他们走上祷告台。阿洛对着光明不满地说：“我父亲昨天救了你朋友，”她指了指高个子男，“他也帮助你们获得了食物。”

　　“这格电不应该让出来吗？”

　　“我刚刚给了你们勇气。”光明胡说八道。

　　“……”

　　阿洛感到离谱：“你听不懂话吗？”

　　“我说，我给了你们勇气……不然你们会进来吗？”

　　阿洛这么一想，觉得也有点道理，但好像哪里不对：“就算是这样，这格电你也不能霸占。”

　　“可是这格电只能给一个人充，你们又该怎么分呢？”

　　“你管我们？”中年男人开了口，“总之，这电不该你充。”

　　“不该我充？该你充吗？”

　　中年男人语塞。

　　“你要让给她充吗？”光明继续说。

　　中年男人就想自己充，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一时半会只能朝高个子男投去视线。

　　高个子男手上的疤只有边缘结痂了，关节上还是深红色，伤口一动就会裂开，他沉思了一会，说：“你叫罗威尔是吧。你知道这比赛没电了就只能等死吧？我们这群人里必定有人会死的。”

　　光明哼了一声：“所以呢？”
　　她是不可能让出来的，她可不想死，她的命最重要了。

　　“我要活着，”他用指尖笔画，“我和你，活着。”

　　光明点点头：“所以你要把他们丢掉了吗？”

　　高个子男人不接这招，迂回反问对于他来说不管用：“罗威尔，你的异能是什么？”他甩了甩手，“这个问题你不回答，我就要来打扰你了。”

　　“自愈。”光明靠在蘑菇上说。

　　“你同意我们一起吗？”高个子接着问。

　　还没等光明回答，神父开口了，他的声音像古老的旧钟，充满浑浊的灰尘和沙哑的铰链声。

　　“你们打扰到了主。”

　　他的声音空洞，像是旷远的古生物脉搏，微弱的、久远的，比他整个枯瘦的身体还要有存在感。

　　“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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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压根没人理他。

　　静默的空间中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声，这声音似乎笼罩在整个世界上空：

　　【游戏正式开始了哦。】

　　那是斯伯伦的声音。

　　光明忽然感到浑身不舒服，意识模糊，像是灵魂即将抽离身体。

　　【3。】

　　光明脑子里也开始响起警报。

　　【ooc预警，正在修复中……】

　　【2。】

　　光明感到晕眩。

　　【1。】

　　天旋地转之间，光明感觉脑袋正在和身体分离，她强迫意识去专注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在一来一回地挣扎中，她的身体倒下了。
　　光明眼睁睁地看着地上躺着的自己，耳边传来神父苍老的声音：“请你们出去。”

　　可他们现在可是真的无法出去了。肉/体和灵魂分离了这怎么走？

　　在祷告台周围倒下了两小队的所有人，他们的“灵魂”浮在空中，如果仔细地看去，灵魂和身体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现在是黄昏，纯白的教堂中没有点灯，如沉橘的阳光从高窗上垂下。

　　神父老旧的眼睛已经不好用了，他几乎不能看清祷告文字，不过也不重要，他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一生来记忆这些。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一群刻意打扰的人，褶皱密得吓人的脸上挤出几分阴森：“蠢东西们，你们打扰到主了。”

　　骤然天空雷声滔天，黯橘色的阳光在一瞬间被阴云覆盖，天空被撕碎了，顺着几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真的有一道闪电劈进了教堂，信徒们被吵闹又极富威严的雷声逼到角落，嘴里还在默默地祷告着。

　　光明看着趴在地上的自己，心里感到非常没有安全感。

　　那道闪电会劈中她吗？

　　眼前那道白光划过，光明甚至还没有捕捉到它的来处，闪电极速狂飙而来。

　　再眨眼后，乔尔身边的一个灵魂不见了，可能是因为灵魂和身体简直一模一样，让人分不清他的灵魂和躯壳，所以那雀斑男被吓得摔在地上，一眼看去，像是一对双胞胎蜷缩在地上。此外，如果仔细看去，他身边还有一圈被雷劈得黑黢黢的地板木。

　　电光火石间，阿洛惊呼道：“又要来了！”
　　在话语落下的一瞬间，世界短暂地变成了白色，光明控制着被震慑发麻的身体往神父的方向靠近。

　　白色世界结束，光明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可是头的位置却低了很多。

　　啧。原来不会死啊。

　　她在下一瞬间和乔尔交换眼神，乔尔便不再守着身体而开始携着芬恩往她的方向移动。

　　斯伯伦的那道药剂像是一个媒介，打开了通向虚影和真实□□之间的门。

　　可是这真的能够做到吗？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玛德！这到底是哪里！”高个子男显然也发现了□□是不会被打碎的，他默默地朝阿洛身边靠近了几步。

　　阿洛看不分明：“那他们……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吗？喝了那个药剂，然后永远地被困在了这里？”
　　伊莱轻拍阿洛的肩膀以示安慰。

　　“相信自己。依你的异能还判断不出来吗？”光明回答她。

　　阿洛却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世界又开始泛白，光明转身猛地拉开距离。

　　“还不离开吗？”神父说。

　　叠的！她怎么离开！

　　光明听着他的语气，就知道这老头还没有动真格的，她回顾四周，这破教堂啥趁手的东西都没有。

　　下一秒，她锁定上了祷告台中央的十字架，这个教堂面积不大，十字架大概一米五左右。
　　“老头子！用鞭子抽他！”她对伊莱的父亲说。说完转身就要去拿十字架。

　　乔尔自从选择相信光明后就对她言听计从，此时乔尔用不着光明提醒，便开始凝结水箭朝神父打去。

　　“老头子！你动一动啊！”光明怀疑伊莱的父亲是个聋的。

　　可那老头明显就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白眉毛拧起，嘴巴也很愤怒地撅着。

　　伊莱温和地笑笑，抱歉道：“他不太喜欢别人叫他老头子。”

　　“嗯？那叫什么？”
　　老爷子吗？

　　“又要来了！躲远点！”阿洛出声。

　　世界白净一片，光明本来是要朝十字架跑，转眼变了个方向，如今离神父更近了。

　　“你……太不礼貌！”神父说。

　　伊莱正在小声求着老头，其余人一片混乱，跑出去了一个，一个混在了祷告者中，那个中年男人焦虑得边哭边在原地打转。

　　祷告声夹着颤抖的呼吸声把教堂弄得“乌烟瘴气”，在隐约的嘈杂中还能听到一种另类的笑声。

　　乔尔还在不停地凝箭，光明咬咬牙，转瞬间想到了什么，疾步跑到高个子男身边：“我答应和你一起。”

　　高个子男人笑了笑。

　　在阿洛的预测下，每一道电都刚好落在光明周围，可一来二去，光明竟然感到身体在发麻。她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水，爹的，她抬头向着乔尔：“水导电你知不知道！”

　　乔尔拿着一把冰箭一脸懵。

　　“靠！”

　　原来是外面又下起来暴雨，溢进了教堂，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毕竟上一次下暴雨后，地震接踵而至。

　　就在这个时候，伊莱成功哄好老头子，乍然间，藤草不停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穿透屋顶，刺破脆弱的窗户，长长地绿藤簌簌落下，真的开始抽打神父。

　　不愧是多吃几十年饭，异能强度也高很多！

　　“叮咚——”

　　报时的钟声敲响，现在还剩下6个小时的游戏时间。

　　在钟声敲响的瞬间，高个子男领会光明的意思，成功拿下了教堂里的十字架。纯黑的十字架上点缀着暗金色装饰，他轻松地拿起朝着光明咧嘴一下，朝她丢了去。

　　十字架恰好落在光明脚边，她笑着双手捡起，在手里颠了颠。她用十字架荡开垂在头上的绿色藤蔓，朝着神父的方向猛冲。

　　脚踏在被水泡涨了的木板上，鞋面沾湿着泥水和草叶。

　　神父正在和伊莱的父亲纠缠，见光明坦荡跑来，手里还握着十字架，觉得不可理喻，他按捺得住鄙夷，可压不住怒火。

　　轰隆！

　　光幕闪烁了很多次，几乎所有干扰他的藤蔓都在一瞬间被击碎。

　　在洒落的一节节绿色藤条中，神父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光明。

　　光明举着十字架，把十字架靠在了肩上，垂着头冲神父昂了昂下巴，随即动了动肩上的十字架，转眼即将劈下！

　　神父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发动异能，他没有这样愚蠢的牺牲精神，当然，他也不敢劈断十字架。

　　光明咧嘴一笑，将十字架扛回肩膀，问道：“神父，神给你提示了吗？”

　　“……什、什么？”

　　“白石会在一年后被灭国，你们的神拯救你们了吗？”

　　神父瞪着空洞的眼睛，嘴唇张合，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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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手中的十字架随手扔在了地上，她想了想，朝着天空竖了个中指。

　　那另类的笑声渐渐清晰，斯伯伦的声音再次全方位覆盖：“哈哈哈哈哈”，他仿佛看见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戏台已经搭好了。”

　　他的声音愈发清晰。

　　“3。”

　　光明讨厌倒计时。

　　“2。”

　　光明讨厌等待。

　　“1。”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