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往生森林（七） A国人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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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是被伊莉丝女士叫醒的。
每当有人被抽中进入往生森林，国主会向前往之人给予问候，如今莱昂把这件事交给了罗威尔，伊莉丝女士担心她醒不来又得被莱昂训一顿，提前给她做足了准备，推出门去了。
“哈……”光明揉了揉眼睛。
红红从木头屋唯一透光的窗户里钻出来跟上光明，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棕色。光明猜想他应该是想要不那么引人注目，便没多问，但她真的很羡慕这人的能力，发色方便伪装，异能很适合抢东西，抢完直接扔到镜面中，打不赢的话，整个人也可以藏到镜子里去。
“你别想了。”红红扫了光明一眼。
“想想都不行啊！”
红红以为昨晚受挫的光明此刻应该还没缓过劲，但没想到光明居然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他有些无奈，觉得光明完蛋了，试探着说：“我觉得人类还是应该有再接再厉的勇气！”
“努力不行，这得靠命。”光明摆烂般摆摆手，她要是红红，简直就是第四区垃圾王，捡到垃圾后，连人带垃圾一起往镜子里钻，对方直接无法选中，美哉美哉。
红红瘪嘴：“你完蛋了。”
光明：“你才完蛋了。”
红红：……
——
1263号卢梦，这位女士是夜生的姐姐，光明决定先去问候她。
白石帝国如今正值早春，几只早起的鸟儿停在枝头叫唤，林间透着瘆人的寒气，这让刚“剪”完头发的光明很不适应。
她加速前往目的地，到那时，卢梦正在扎辫子，见有人来了，便三两下编好，斜放在颈侧。
卢梦接过光明手中提着的慰问水果，道了声谢，礼貌性说：“要进来坐坐吗？”
夜生这时正好在准备早饭，锅里蒸汽袅袅，蘑菇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问光明是否要来一份，光明摇摇头。
红红举手说他还没吃，然后他很是客气地坐到餐桌边，晃着腿，双手放在桌上，乖巧地等待食物。
光明：“……”
光明也很羡慕这人永远在状况外的能力。
屋内很安静，卢梦的家看起来比伊莉丝女士的家要宽阔一些，功能区的分割虽然也是靠帘子，可他们的帘子干净许多，也不皱巴巴的。
卢梦招呼几声后便继续收拾她的行李，一时谁也不开口，光明隐隐察觉这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尴尬氛围。
沉默良久，光明打破沉默：“卢梦女士，你的异能是？”
卢梦低声说：“和火属性有关，”说完她哈哈一笑，“感觉很实用呢。”
光明思忖一瞬，反应过来，询问道：“外面的火罐子是你做的？”
卢梦腼腆一笑：“是我和另外一位空间属性者一起做的，”她顿了顿，语气惆怅了些，“想着要走了，昨天我还做了好久呢，存了很多罐，希望大家都能用上。”
光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说：“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想着是最后一次做这些玩意儿了……反倒不觉得有什么呢。”
“不能回来了？”
卢梦停了手上的动作：“怎么？”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不理解光明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贴心的给出解释，“从往生森林回来的人是没有任何异能的。”
光明这才下定论，A国人要的是异能。
要异能来做什么呢？他们没有吗？
A国人没有异能。
这个答案顿时让她感到细思极恐，她勉强克制住自己不再深思下去。
卢梦轻轻拍了下光明的肩膀：“罗威尔，你表情好凝重哦。”
“我没关系，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光明回答，她的确是没睡好，好久没睡过床了，柔软得叫人害怕，胆战心惊的，一晚上没睡着。
卢梦脸上漾起一个很浅的微笑。光明接着询问：“卢梦姐你想要去往生森林吗？”
光明提出这个问题后，安静的室内突然爆发出一声瓷盘破碎的声音，光明闻声，目光锁定夜生。
夜生的身体有一丝僵硬，指尖却抽动着，而后整个人缓缓蹲在地上，去拾起瓷片。他的指尖仍旧在打颤，抖着手一片片将瓷片捏在掌心，丢进垃圾桶里，几秒之后，夜生的掌心满是鲜血。
卢梦没看他，像是没听到动静一般，摇摇头低声继续对光明说：“不要紧，只要能换取更多的食物就好。”
她话说的勉强，分明是并不乐意去的。
光明移回视线，卢梦每说一句话对于光明而言，都有种扑朔迷离的感觉，她需要抽丝剥茧，联系世界背景，解谜出其中信息。
“换取食物”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光明呆呆的样子，卢梦勉强笑了一下：“是的呀，看来罗威尔昨晚是真的没睡好呢，是不是莱昂又在逼你啦。”她继续回答，“越实用的异能能换取更多的粮食，而且狩猎区开放的时间会更久，A国投放的东西也更多……那样我们就能捕到更多的猎物了。”
听她这么说，那么异能就跟白石国人的生存息息相关了，自然是一件不容拒绝的义务。
光明联想起第一天见到的那片森林，原来那些动物真是被投放进来的，原来那些动物真是被作为交换条件投放进来的。
冷气窜进这间正燃起炊烟的屋子。
卢梦静静地说着，她的眼睛越发空洞起来，似乎在看什么地方，似乎在看什么人：“还记得当时我的爱人……大概二十年前吧，”她轻轻地说，“我还忘不了他离家时的背影。晃眼我也要走了，希望……”
“希望与他一样吧，连背影都星光熠熠的……总归也勉强算是一种荣耀了。”她平静地说，这句话显得轻飘飘的，“为了白石啊。”
二十年前是A、B两国刚开始打仗的时间，想不到距今已经20年了。
可卢梦记得清晰，她和爱人的故事在久远的回忆里。那些美好，如同早晨的露珠，滴落，无意间打湿了一片叶子，再至如今，那沾湿的一角早就被蒸发了个干净，谁也不知道，只有那一片叶子还在恍如昨日、觉得记忆犹新，久久不舍得忘怀。
“……姐姐。”夜生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他清理完瓷片，手揪着衣角，把衣角揪得一片深红，另一只手撑在厨台上，他嗫嚅着说，“我真没用，居然连一顿饭都做不好。”
卢梦的神色没变，安慰的话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不要紧。”
夜生无地自容，眉毛揪起，他懊恼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真的没勇气回来……还让你走之前担心我。”
“真的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我不想这样的。”
卢梦没说话。
光明也无话可说。
原来昨天夜生并没有选择回家。
空气里沉默的气息更重了，卢梦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什么，眉宇间尽显疲惫，可能是麻木了，不再有余力去宽解对方。
“你真没用。”红红直截了当，什么也不顾及。
说完还撩起眼皮不知什么意味地盯了夜生一眼，但他并没有得到预料中那人做出改变的反应，偏头哼了一声，跳下桌子，摔门而出。
“对啊……我真没用。”夜生一直低着脑袋，像在忏悔，他说完这一句后，整个人就跟漏气了一样，像是原本站得笔直的充气娃娃，漏气后就立马干瘪到一团，堆在地上。他和充气娃娃有这个共同点——两者只会产生一个挡路的作用。
卢梦的眼睛带着疲惫，她浅浅地叹了口气：“我说不要紧，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紧。”
“我不理解的，夜生，”她的眼角细看早已卷满了浅浅的皱纹，无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忧虑自己是否具有承担一件事的能力，可实际上，你根本没在行动。”
“姐姐……你是在责怪我吗？”
光明无语了，靠了，这傻子还要问这么一句。
“对，我就是在责怪你。别的话我不多说了，你自己保重吧。”
夜生便又低垂着脑袋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自己保重吧。”卢梦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夜生，她眼眶下有着淡淡的棕黑，纤瘦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
她浅浅地吸气，似乎也是在酝酿勇气，静默好一会道，“夜生，姐姐不对的，不该把你带到B国来，如今只能被禁锢着，不得自由，或许这辈子都出不去。你呢，本来就不是个果断的性格，我还要责怪你。对不起。”
夜生低着头许久，不见抬头的迹象。
光明并不在乎两人的纠葛，她需要的只是更多的信息，继而出声打断僵持的氛围：“卢梦姐，我听说从往生森林回来的人，性格和行为方式都显得略带怪异。”
卢梦点头，继续收拾行李，边说道：“那些回来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赞美往生森林。久而久之，很多人对于进森林都不那么害怕了，甚至一些人还抢着进去。”
光明再问了一遍：“那你的看法呢？”
卢梦脱口而出：“我不愿意进森林。”
“我的年纪大一些，我想你可能不知道。那森林最初是我国的领土，后来被A国人占领了。”
“最初那片森林是很好看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森林中的树木都在哀嚎，这不是我说的，是爱莉·雷克，我的好朋友，”她勾起一抹笑意，“你应该知道古斯先生吧，爱莉是他的女儿，今天你说不定能见到她呢。”
说完后，卢梦释怀地笑了笑：“真快，都三年了。”
“三年？”光明问。
“对，她很幸运，只呆了三年。”卢梦拍了拍手上的衣服，“相比之下，林娜女士就不幸得多了……”
光明了然，再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此时已即将正午，在前往另一家拜访的路上，光明从包里摸了个小面包给红红。红红笑嘻嘻接过，问她：“宝贝，你觉得我们关系如何？”
光明摸不着头脑，勉为其难道：“还行……怎么了？”
红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咧着嘴笑：“嘻嘻嘻那你张开手。”
光明把手张开，红红在她手心轻轻地放了片玻璃，他说：“你看看。”
“咋了。”
“哎呀，你仔细看看。”红红把头贴近玻璃片，“像这样哦。”
光明就看过去。
“der——”
一只银色的蜘蛛从玻璃片里弹出。
光明无语，把蜘蛛往红红的脑袋上放。
红红愣了一下，也跟着那蜘蛛一样弹开了：“哇！走走！走！”他指着地上仰面躺着的蜘蛛，“宝贝！救救我！”
光明这就觉得有意思多了。之前小小的沉重也被红红这么一折腾，一扫而空。她摆摆手：“这是假的。”她弹了下红红额头，“你吓唬人之前不多了解了解吗？”
红红赧然，耳尖羞起薄红：“哦……哈哈，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哈哈、哈。”
合着他以为和自己关系好就可以搞恶作剧了吗？
光明捡起那枚蜘蛛，诡异地低低笑了一声，立马抬手，作势朝他丢去，红红惨叫着迅速一躲：“宝贝我错了。”
光明听他吼这一嗓子总觉得怪怪的，也就不吓他了。她把那蜘蛛提起来，仔细端详后作势又要朝他扔去，同时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
红红一闪，发现是一场虚晃，但还是惊恐未定地回答：“不知道。”
光明作势又要扔，红红连连摆摆手，脱口而出：“哎哎哎就在这附近捡的！不想看那个家伙，我就先一步出来了。”
光明点头：“好吧。”
红红松了口气，凑着脑袋瞧她，眼神佩服：“宝贝，你不怕蜘蛛？”
“傻不拉几的，你以为自己怕的东西别人也一定会怕？”
红红听后耷拉着脑袋，开始反思自己，暗自决定要改进自己吓人的方式！再接再厉！
光明戳了下红红稀奇古怪的脑袋，真不知道这脑子里装的啥低级代码。她快步继续路程，边走边摸索手里的那枚银蜘蛛。
这枚银蜘蛛制作得十分精细，蜘蛛的纹路和复眼被雕琢得栩栩如生，细看之下颇有些鲜活的意味。
但是，这蜘蛛明显不是这世界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往生森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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