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七章：古董铺、木片与“热心”的右护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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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结晶作为“见面礼”，被云闲随手扔进了院子角落——不是收下，也不是毁掉，而是用一个小型的净化结界罩了起来，说是“留着当反面教材，偶尔看看提醒自己这世上有多少不长眼的邪祟”。
柳萦杏对此表示：师尊，您这处理闲置危险品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不过，没时间吐槽师尊的环保（？）理念了。镇北侯府传来的急讯像一道惊雷，劈散了官驿小院短暂的平静。
太后呕出黑血，昏迷中呓语“龙醒了……痛……”
这八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龙醒了？是指龙眠之地的异变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甚至开始反噬与国运相连的太后凤体？还是说，幽冥府君的某种仪式，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萧明玉急得眼圈通红，差点又要给云闲跪下，被云闲一道柔和的仙力托住。镇北侯萧定北更是调兵遣将，将皇宫和侯府的防卫提到了最高级别，同时加紧了安排云闲进入皇陵外围的准备。
云闲依旧平静，只是让柳萦杏将太后呓语的内容，通过“通灵掌”残片传给了远在地府的崔珏小判官，提醒他地府这边也需留意相关异动。
“师尊，我们干等着吗？”柳萦杏坐立不安。怀里的木钥烫得她心慌，那指向东北方向的牵引力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苏醒、挣扎。
“等，也要动。”云闲睁开眼，看向她，“你带着滚滚和小貂，随郡主出去走走。京城繁华，或许……能‘听’到些特别的东西。”
柳萦杏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意思。她是树灵，又有“万物低语”和“邪气敏感症”，在人群中或许能捕捉到一些修士神识探查不到的、来自市井角落或草木砖石的细微信息。滚滚的灵兽嗅觉和小貂对阴邪之气的敏感也是助力。而郡主是最好的掩护——一个骄纵的贵女带着新奇宠物和丫鬟逛街，再正常不过。
于是，第二天上午，柳萦杏换上了一身郡主赏赐的、料子不错但样式普通的丫鬟服饰，抱着恢复了部分精神、重新变得毛茸茸可爱的寻香貂，身后跟着一只体型被云闲用幻术暂时缩小到普通大狗大小、看起来只是有点胖的黑白“狗”（滚滚对幻术表示不满，但被灵竹收买），跟着昭阳郡主萧明玉，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帏马车，出了官驿，汇入京城喧嚣的人流。
萧明玉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大张旗鼓，强打精神扮演着一个出门散心、采购新奇玩意儿的任性郡主。她戴着帷帽，在几个同样便装的护卫暗中保护下，领着柳萦杏穿行在京城西市热闹的街道上。
西市店铺林立，货品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成一片充满活力的背景音。柳萦杏努力收敛自身气息，将“万物低语”的感知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撒开，不直接探听人心，而是捕捉空气中流动的、草木砖石残留的、以及那些带有特殊“印记”物品散发的微弱信息。
起初，涌入脑海的多是些杂乱无章的市井气息：包子铺蒸笼的热气带着肉香，绸缎庄伙计的殷勤，脂粉铺传出的甜腻，还有墙角青苔对雨水的渴望，老槐树对某个常来下棋老头的想念……
直到他们经过一条相对僻静、专卖古籍字画和杂项古董的小街。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柳萦杏怀中木钥猛然悸动了一下的共鸣感，从街角一家门面狭小、招牌都快掉漆的“博古斋”里传来！
那共鸣感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柳萦杏确信自己没感觉错！木钥在发热，在轻微震颤，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她立刻拉住了正在一个卖珠花摊前挑挑拣拣的萧明玉的袖子，低声道：“郡主，那家铺子……好像有点意思。”
萧明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撇撇嘴：“博古斋？看着就破破烂烂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话虽如此，她还是出于对“上仙助手”的信任（以及实在没什么逛街的心情），示意护卫开路，走了过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纸张、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柜台后面坐着个须发皆白、眼神浑浊、正在打瞌睡的老头。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缺口的瓷器、锈蚀的铜钱、泛黄的字画，看起来确实不像有什么值钱货色。
柳萦杏的注意力却瞬间被柜台角落里随意扔着的一块木片吸引住了。
那木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表面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沾满了灰尘和污垢，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旧家具上掉下来的残渣，毫不起眼。
但柳萦杏怀里的木钥，此刻却烫得惊人！共鸣感清晰而强烈！就是它！
她强忍着激动，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那打瞌睡的老头：“掌柜的，那块木片……怎么卖？”
老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柳萦杏一眼，又看了看她指的木片，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那个啊……祖上传下来的压箱底，据说是前朝老物件。小姑娘你眼光不错，给……五十两银子吧。”
五十两！柳萦杏差点叫出来。一块破木头渣子，敢卖五十两？这老头也太敢开口了！她全身上下（不算师尊给的和月老殿发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银子！
萧明玉也皱眉：“一块破木头，五十两？掌柜的，你莫不是看我们像冤大头？”
老头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爱买不买，祖传的，就这个价。”
柳萦杏急得直冒汗。她能感觉到那木片绝对和木钥有关，很可能就是另一块碎片！但五十两……她上哪儿弄去？让郡主出？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是她自己要买……
就在她纠结万分，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让滚滚现场表演个“熊猫顶碗”赚点打赏（？）时，一个温文尔雅、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掌柜的，这块木片，我要了。这是五十两银票。”
柳萦杏猛地回头，只见文士打扮的文若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店铺门口，脸上带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手里正捏着一张崭新的银票。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恰好”出现？
文若谦对柳萦杏和萧明玉微微颔首，态度依旧恭敬有礼：“柳姑娘，郡主殿下，真是巧。在下恰巧路过，见姑娘似乎对此物感兴趣，又似乎……手头不便？不若由在下买下，赠与姑娘，也算全了昨日拜访上仙时，在下的一点歉意。”
这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但柳萦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果然一直在暗中监视！连她看中了什么、是否缺钱都知道！这“赔罪”和“示好”，简直像是毒蛇吐信，冰冷又黏腻。
萧明玉显然也认出了文若谦（虽然不知其具体身份，但知道他与昨日那黑盒子有关），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挡在柳萦杏身前，语气带着戒备：“不必了，本郡主的人，看中什么，自有本郡主买。”
文若谦笑容不变，将银票放在柜台上，对老头道：“掌柜的，收钱吧。” 然后才转向萧明玉和柳萦杏，“郡主误会了，在下绝无他意。只是见此木片似乎对柳姑娘颇为重要，不忍姑娘错失。一件小玩意儿而已，郡主何必在意？” 他话语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老头才不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汹涌，看到银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飞快地抓起银票揣进怀里，然后将那块脏兮兮的木片往柳萦杏面前一推：“钱货两讫，姑娘拿好。”
木片入手，触感温凉，与柳萦杏怀中木钥的灼热形成了鲜明对比，但那股同源共生的感觉却无比清晰！就是它！
可这东西，现在是文若谦付的钱……算他“送”的。柳萦杏拿着木片，感觉像拿着一块烧红的炭，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文若谦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微笑道：“柳姑娘不必有负担。就当是在下替主人，向上仙和姑娘示好的一点诚意。希望三日后望乡台之约，上仙能感受到主人的真心。” 他说完，再次一揖，转身悠然离去，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
古董铺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老头数银票的细微沙沙声。
萧明玉气得不轻，对着文若谦离去的方向冷哼：“装神弄鬼！杏儿，这东西……”
柳萦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木片。东西已经到手，虽然方式让人膈应，但绝不能因为意气用事而放弃。她将木片小心收好，对萧明玉低声道：“郡主，这东西……可能真的很重要。我们先回去，禀明上仙。”
萧明玉也知轻重，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柳萦杏和滚滚、小貂迅速离开了博古斋。
回程的马车上，柳萦杏将新旧两块木片都拿在手中。它们大小不同，形状各异，但材质、纹理、乃至那种古老沧桑的气息都如出一辙。当它们靠近时，能感觉到彼此间微弱的吸引力和灵力流转，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
只是，这块新得到的木片更加沉寂，内部的灵性似乎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一个空壳，需要原本的木钥（主体）来唤醒或补充。
“果然……顾言之当年留下的‘木钥’，不止一块？”柳萦杏心中思忖，“幽冥府君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让文若谦‘恰好’出现，买下它，‘送’给我？这是想证明他们掌握的信息更多，暗示合作的好处？还是……这木片本身也有问题？”
她仔细检查新木片，用微弱的木灵之气探查，并未发现明显的邪气烙印或陷阱。似乎真的只是一块沉寂的碎片。
但文若谦的出现和举动，本身就充满了算计和示威。
回到官驿，柳萦杏将经过和木片交给云闲。
云闲拿起两块木片，指尖银光流转，仔细探查片刻，确认新木片并无暗手，只是灵性尽失。“确是同一源。灵性消散，或因远离主体太久，或因当年铸造时便有所分割，此为‘副钥’或‘引匙’。”
他将两块木片并拢，只见它们边缘的断裂处竟然隐隐有光华流转，似乎有自行弥合的趋势，但缺乏关键力量，最终未能成功。
“需要特定条件或力量才能完全融合。”云闲判断，“此物既已到手，便是机缘。至于那文若谦……跳梁小丑，不必理会。他既想‘示好’，我们便收着。”
柳萦杏松了口气，又想起太后病情，忙问：“师尊，太后那边……”
云闲望向皇宫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龙气与凤体相连，龙眠异动，太后首当其冲。皇陵之行，迫在眉睫。”他顿了顿，“明日，按计划行事。”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镇北侯府的亲卫面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密报。
萧定北亲笔：皇陵外围近期有不明人员频繁活动痕迹，且看守皇陵的宗人府官员中，有两人近日行为异常，已秘密控制。三日后“巡查”恐有变数，建议上仙提前行动，或更改计划。
云闲看完，指尖一簇银色火焰将密报化为灰烬。
“不必改。”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正好，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欢迎仪式’。”
柳萦杏看着师尊那副“既然麻烦找上门那就顺便解决掉”的淡然表情，再摸摸怀里两块微微发热的木片，忽然觉得，明天的皇陵之行和晚上的望乡台之约，恐怕不会太无聊了。
就是希望滚滚的幻术能撑久一点，它好像已经开始对着院子角落里那丛翠竹流口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古董铺、木片与“热心”的右护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