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五章：仙界特派员与“不太敬业”的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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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的后果，比柳萦杏预想的要……复杂一点。
首先，车队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压抑紧张被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以及不知所措的诡异氛围取代。所有护卫、仆役，甚至拉车的马，在经过云闲身边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瞄，仿佛路过一尊会随时降下天罚的神像——虽然这尊“神像”此刻只是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目养神，手里甚至还拿着之前当马夫时用的那根旧马鞭（没扔，可能顺手）。
昭阳郡主萧明玉的变化最大。骄纵跋扈的脾气像是被云闲那一剑彻底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以及被强行压抑却仍不时冒头的、属于少女的澎湃好奇心。她甚至命令侍女将最大最舒适的那辆备用马车收拾出来，再三恳请云闲上仙“屈尊”乘坐，被云闲以“习惯清净”为由淡淡拒绝后，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遗憾？
其次，柳萦杏的处境也微妙起来。她这个“猎户女”的伪装算是彻底报废了。郡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好几次欲言又止，显然满肚子疑问：这个能引动灵兽（寻香貂）、似乎对邪气有特殊感应（玉佩事件）、还能被一位上仙带在身边的“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云闲对此的解释（糊弄）十分简洁且符合他“咸鱼”的风格：“本座云游至此，察觉幽冥邪气作祟，故化身查探。此女身具一丝稀薄木灵根，对阴邪之气敏感，暂充耳目。”
听听，“暂充耳目”，多敷衍，多“工具人”。但配上他那一脸“懒得解释更多”的淡漠表情，以及刚刚展现出的惊天实力，愣是让包括郡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并自动脑补了一出“上仙微服私访，点化凡女助手”的传奇戏码。
柳萦杏只好配合演出，努力扮演好这个“被上仙点化的木灵根敏感凡女”角色，在郡主好奇询问时，一律用“上仙神通广大，民女只是略尽绵力”之类的套话搪塞，实在不行就眨巴着眼睛露出淳朴（且茫然）的笑容。
唯一的安慰是，她不用再当“貂奴”了。寻香貂被郡主恭敬地“奉还”给了云闲（实则是云闲随手又丢给了柳萦杏），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跟在云闲身边，假装自己是上仙的临时跟班。
“师尊，咱们这算不算‘仙界特派员’模式了？”趁着无人注意，柳萦杏偷偷传音，语气里带着点新奇和无奈。
云闲依旧闭着眼，传音回复平淡无波：“麻烦。”
柳萦杏：“……” 果然是师尊的风格。
赵德安和他的随从、杀手们被捆得结实实，由郡主的护卫严加看管。云闲随手在他们身上下了禁制，确保他们无法自杀或传递消息。初步审讯（由郡主的心腹进行）结果让人心惊：赵德安果然是幽冥府君势力安插在工部的棋子之一，主要负责利用职务之便，为“尊者”搜集特殊材料（包括阴煞之气、特定矿产）和传递消息。此次宿州之行，表面巡查矿务，实则为冯校尉送“秘药”（真货已被调包）并传达“尊者”催促指令。玉佩事件则是一个试探和清除潜在威胁的陷阱。
至于“尊者”是谁，龙眠之地具体有何图谋，赵德安这个级别并不清楚核心，只知事关重大，涉及“国运更易”。
“上仙，此獠口供，与您所言邪祟之事对得上。”萧明玉整理了一下措辞，向云闲汇报，姿态恭敬，“他们意图谋害本郡主，更欲祸乱宫闱，侵害太后凤体，实乃罪大恶极！恳请上仙主持公道，护我大梁社稷！”她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这次倒不全是演戏，想到太后可能一直戴着类似的邪玉，她就又怕又怒。
云闲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京城，自是要去。邪祟根源，亦需清除。”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顺路。”
萧明玉：“……” 顺、顺路？上仙您这语气，怎么像是去京城买个菜？
柳萦杏差点没绷住笑。师尊，您这“仙界特派员”的敬业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不过，有云闲这句话，接下来的行程就简单多了。郡主车队不再需要遮遮掩掩，目标明确：全速回京！一方面护送郡主安全返家，另一方面，云闲“顺路”去解决京城的邪祟问题（以及追查龙眠之变和幽冥府君）。
于是，车队的画风彻底变成了“仙界大佬带飞”模式。原本需要两天的路程，在云闲随手几个“清风咒”、“疾行符”（低阶，不至于惊世骇俗）的加持下，硬生生缩短到了大半日。拉车的马匹跑得四蹄生风却毫不疲惫，车厢平稳得如同在官道上滑行，连颠簸都感觉不到。
护卫和仆役们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最后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带飞”的感觉——原来跟上仙出差，是这种体验！
唯一不太适应的可能是滚滚。它之前被留在宿州城外一个安全处，由云闲分出的一个化身照料（仙界法术，合理开挂）。此刻被接回，发现自己突然从地窖熊猫升级成了“上仙随行灵兽”，还有点懵。尤其是当郡主和侍女们对它投来敬畏又好奇的目光，试图投喂它各种精致点心（但没什么灵气）时，滚滚甩了甩大脑袋，抱着柳萦杏偷偷塞给它的一小截灵竹（云闲之前“借”的库存），蹲在马车角落，用行动表示：本熊猫的胃，只认灵气和师尊（的竹子）！
傍晚时分，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已然在望。夕阳余晖给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上一层金边，却莫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柳萦杏怀里的木钥，烫得已经有些握不住，那股指向京城的牵引力强烈到让她心悸。她能感觉到，城中某处，正有一股庞大、混乱、且充满不祥的气息在缓慢汇聚、躁动，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凶兽，正在逐渐苏醒。
龙眠之地……就在这京城之下！
车队在城门处接受了盘查。昭阳郡主的旗号加上云闲那身即使收敛了也依旧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度，让守城官兵异常客气，几乎没怎么检查就放行了，甚至派人提前通知了镇北侯府。
进入京城，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但柳萦杏敏锐地察觉到，这喧嚣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茶馆酒肆里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偶尔能听到“太后凤体”、“钦天监夜观星象”、“地动征兆”之类的只言片语。
看来，京中的异象，已经让敏感的百姓有所察觉。
马车没有直接驶向镇北侯府，而是按照云闲的意思，先去了距离皇城不远、相对清净的一处官驿落脚。云闲的理由很充分：“邪气源头未明，不宜贸然入府，恐有残留波及。”
萧明玉虽然归心似箭，想立刻回府禀明父母并查看太后情况，但也知云闲所言有理，只得按捺下焦急，安排最好的院落给云闲歇息，自己则匆匆回府报信去了。
官驿的小院还算雅致。云闲布下隔绝探查的结界后，终于卸下了那副“高深莫测上仙”的伪装，随手将旧马鞭扔在石桌上，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或者说，是面对后续一堆麻烦事的嫌弃。
“呼……装了一天，累死本树了。”柳萦杏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石凳上，把小貂放在桌上，任由它去玩一颗果子。滚滚则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墙角趴下，开始啃它的灵竹。
“师尊，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直接去查龙眠之地？还是先处理太后那边的玉佩？”柳萦杏问。
云闲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仙界上仙的随性），才道：“太后宫闱，守卫森严，阵法重重，即便是我，也不便擅闯。需等镇北侯府消息，或寻合适契机。”他看向柳萦杏，“当务之急，是确定龙眠之变的具体位置和当前状态。你的木钥，感应最强在何处？”
柳萦杏凝神感应怀中灼热的木钥，片刻后，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感应最强，但很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或遮蔽了。具体位置……好像是在皇城和……一片很空旷、没什么人气的区域之间？”
“皇陵。”云闲吐出两个字，“前朝皇陵位于京城东北郊，本朝皇陵则在更北。两处龙脉汇聚之地的缓冲带，倒是设置某些阴损阵法的好地方。”
柳萦杏心头一凛。皇陵附近！那可是戒备比皇宫可能还要森严的禁区！
“那我们怎么进去？”
云闲还没回答，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恭敬的通报声：“启禀上仙，镇北侯爷与侯夫人驾到，正在前厅等候，郡主殿下相陪。”
来得真快。看来萧明玉回府后，立刻说动了父母。
云闲放下茶壶，脸上那丝嫌弃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副清冷出尘、高深莫测的上仙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点“麻烦来了”的无奈。
“走吧，”他对柳萦杏道，“去见见这位镇北侯。或许，进皇陵的‘契机’，就在他身上。”
柳萦杏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抱起小貂，示意滚滚看家，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云闲身后。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师尊，您这“仙界特派员”的活儿，不仅要打架查案，还要应付权贵社交……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不知道这位镇北侯，好不好糊弄……啊不是，是好不好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仙界特派员与“不太敬业”的上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