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爱恋【人外】》喝瓶风油精

4、狂虫日记？！ 就在橘

　　就在橘如翻过第十篇电子资料，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红圈。

　　点击一看，传来李慧的声音“适应期提前结束，请各位人员在临时居住区出口处汇合。”

　　这是一条简洁明了的消息，但橘如还是心头一跳，这时陈薇也听完了内容，连忙起身看着她。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等她们到时，李慧也已经准备完毕，正招呼他们一行人往一个方向走。

　　他们进了某个自动开合的圆形门框，这里明显比他们休息的地方大很多，里头摆着一张相当突兀的矩形长桌，还有几把椅子。一群奇特的绿色生物就这样站了一圈，他们资势挺拔，只有中间的一位离桌子最近的会偶尔动动眼睛，扫视着进来的人们。

　　所以，这是想干什么呢？

　　还没等橘如想明白，他们就被李慧要求坐在椅子上。

　　直到李慧也跟着坐下，那只在正中间的瞳族，才缓慢地张开口器，落下的第一个音，却像丛林中野兽的低吼声：“欢迎……各位，”六只眼睛缓慢移动，看着在座的每个人类。“依照我族的协议……今天，你们将要首次体验‘凯纳’。”

　　翻译器顿了顿，重新将“凯纳”翻译成“集体性摄入能源”

　　橘如原本还傻傻分不清这都谁跟谁，但能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虫，也就只有瞳族最高指挥官狄波拉了。

　　再仔细一看，她终于靠那仅存的一点分辨力看出在狄波拉身边的齐克斯与赛诺。

　　狄波拉稍微停顿，接着说：“你们会看到我们的方式……我们也会观察你们的方式。动作、资势，皆是语言。”

　　紧接着，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瞳族人“手”中托举奇怪的器械走了进来。

　　狄波拉微微眨了下副眼，一只瞳族便立马上前将一个用七块水晶薄膜拼接而成的六边形容器摆放在他眼前。

　　其他的虫也陆陆续续将容器摆放在人类面前，当然，他们不靠近人类，只在桌子的另一头将这个容器推到人类这边。

　　狄波拉将他的两根肢节搭在这个容器上，轻轻碰了碰便又放开：“用你们人类的说法，这是……餐盘。”

　　橘如才反应过来，那么大阵仗招呼他们就为了……吃午饭？？？

　　但橘如很快意识到，这顿饭一定不会让他们这些人轻松愉快地吃完，就单单狄波拉现在在做的事，橘如就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见又有瞳族人将新的器具摆放上来，这次是两个长得像钳子的东西，长度大概是20厘米，橘如仔细一看，发现开口处有很复杂精密的机关，那是多个可开合，旋转，切换的微型钳夹和钳片。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可以确信有细密的防滑纹。

　　狄波拉再次开口：“这是……我们的餐具。”

　　橘如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想针对他们呀，摆一些乱七八糟的餐具，下一步就是让他们用这些东西吃饭吧？话说回来，饭呢？还没介绍完吗？

　　瞳族又依照上边的步骤把两把“钳子”放在六边形容器的正上方，端正平行，并且开口互为相反方向。

　　接下来的流程也差不多，就是把各种各样的容器放在桌子上，狄波拉再一一介绍它们，有个像杯子的东西，顶端的口子几乎是封闭起来的，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边缘，很明显是服务于虫族的口器而设计的，这个杯子似乎可以拆卸，但橘如不了解这些机关。至于其他的东西，虽然形状也千奇百怪，人类也好歹能看得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等到餐具都摆放整齐，狄波拉也准备好了，他重新招来一个虫简单吩咐了两句，那虫就走了。

　　不到一会，刚才离去的虫带着其余拿着食物的同类回来，他们端着满满当当的菜肴，走路都变得有些摇晃。

　　就在橘如还没来得及思考之际，一盘灰白色的虫蛹被摆到她面前。

　　顿时，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她吓得头往后一缩，差点就站起来了。还没搞清楚事态，只见其他人类都面色发白，陈薇更是咽了好几次唾沫，就连李慧也罕见地露出为难的神色；某个男同事甚至捂着嘴，眼球极其凸出，也不知下一秒是嘴巴先吐出来还是眼睛先蹦出来……

　　橘如缓了一会儿，脑子才重新连上信号：我嘞个狂虫日记啊？！！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不也是虫子吗？

　　狄波拉可不等橘如吐槽，开口道：“卡拉尔的幼虫，有着丰富的蛋白资源，和紧实的肉质。”

　　不是？小老头难道食物你也要一道一道地介绍吗？

　　橘如听说这个狄波拉长者今年已经125岁了，这个时代的人类，最长的也能活到200，至于虫族则能活到250左右的岁数，但无论怎么说，也算挺老的了。

　　第一道菜就引来无数宾客们的目光，剩下的自然也不惶多让，反正没有一道是正常的，有类似乳白色的奇怪粘液，里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小虫，周围点缀着很干很脆的枯菜叶；有像凝胶一样的肉冻，倒看不出来是不是虫子，但那肉的质感也不像地球上的任何一种动物；有某种蓝色的果实，这个也不用多说，只是颜色就让人没胃口；还有一大盘混合着绿色菜叶碎的大面团……

　　这些都是橘如自己总结出来的，狄波拉只顾着念菜名，翻译器翻译过来就是一堆音译乱码。

　　终于，所有的菜都上齐了。狄波拉仍然站着，这张桌子对他来说还是太低了，但他尽量显露出的高雅与威严，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这一点。

　　瞳族吃饭不用桌子椅子，他们站着吃饭，摆放食物的是某种蛛丝制成的吊床，将食物吊起来吃。那是来自他们星球的生物，制成这样的一张网可以放下很多东西，并且这种网都不用他们来做，直接就能拿到现成的。

　　此时此刻，狄波拉只能勉强适应这张低矮的桌子，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所有……摄入资源，都已齐全……请各位品尝。”

　　狄波拉振动所有的眼睛，直视着对面的人类，也正如瞳族所预想的那样，他们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

　　狄波拉看完，复眼发出金属般的低鸣“……人类代表方，”他只把两只副眼转向李慧：“‘凯纳’的意义在于接纳，理解双方……这是为我们未来的共振做第一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慧皱了下眉，狄波拉接着说：“如果你们跨越星河而来，却带着稚嫩的眼睛与疲弱的胃……”

　　“如此看来，我族是否还有与你们持续合作的可能？我希望你能做出回答。”

　　橘如在一旁观望着，很明显，他在逼迫李慧做出选择——要么吃，要么就选一个替罪羊上来，但无论是什么，这位长者都想要在此刻绊上一脚，这根本就不是午饭，这就是一场博弈。橘如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三个字——鸿门宴。

　　李慧攥紧拳头，手指冰凉且微微发抖，她缓慢地抬起头，直视着那位长者：“人类与瞳族的接触，承诺互相尊重，和平共处，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自愿做这一切。”

　　这是李慧第一次在橘如面前说瞳族的通用语，发音清晰，语言通畅，虽然还有些颤音不够准确，但也已经十分专业了。

　　狄波拉此时似乎已经忍耐到极点，要不是气氛紧张，没人会去想一些可有可无的细节，就会注意到他的表层颜色上升了一个度，显然已经“绿温”了。

　　他按下翻译器的开关，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关闭了它。

　　“那么……请告诉我们，你们的调查人员，真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吗？既然协议已经签署……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这段话只有李慧能听明白，她被激怒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其他人也已经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千钧一发的时刻，橘如猛地抬起头，撞入长者的视眼中：“请允许我做第一个学习者。”李慧立马转头，惊讶的望着她。

　　狄波拉则重新打开了翻译器，橘如则再复述了一遍“请原谅我的鲁莽，我希望我能成为第一个学习者，这是我的荣幸。我的前辈已然做到了语言的责任，那么作为后辈，我理应当来完成此事。”

　　笑死，林橘如作为一个社畜上辈子就已经无数次的给老板擦过屁股了，做起这事来，那简直是得心应手，无比简单！

　　狄波拉的目光一沉，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似乎应允了。

　　就在此时，橘如用余光瞥见，一直静立在狄波拉身侧的齐克斯，他六只复眼在瞬间呈现出极具吸引力的金色光泽，又缓缓恢复，而触角也在缓慢颤动。结合来看，这应该是瞳族表示热切关注的意思，看来他正饶有趣味地观察着一切。

　　狄波拉比了个手势，叫旁边的赛诺过来。

　　“那么，我们从礼仪学起。”

　　只见赛诺优雅地拿起两把“钳子”，狄波拉用眼神示意，橘如连忙照做。

　　但马上，橘如就感受到这是件困难的事——这两把破钳子根本就没有人类能轻松抓握的地方，上边的凹槽都是为十二根工作肢精心设计的。橘如别扭地抓着，餐具险些滑落。

　　赛诺的动作却精确而优雅，已然切下了一只虫，慢慢地递到口中。橘如却只能用那两个钳子把虫子夹起来，失手了几次，终于成功，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入嘴里。

　　在此之前橘如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虽然她从小就怕虫子，尤其是那些多足、会突然跳动的活物。但此刻盘中这些……是静止的，烹饪过的。它们更像是一种陌生的食材，而非活生生的、会爬到她身上的生物。

　　上辈子为了项目应酬，她不是没吃过炸蚕蛹。那时她告诫自己，把注意力从“这是虫子”转移到“这是客户的要求，这是必须完成的社交任务，这玩意儿蛋白质含量很高”上。恐惧被更大的目标——职业、订单、生存——暂时压制了。

　　现在也一样。只是客户换成了绿色大蟑螂，订单换成了团队的面子。眼前的虫蛹不再只是虫子，它是一个测试，一道必须跨过去的门。

　　所以……没问题的。
　　橘如紧闭着双眼，轻轻咬碎脆壳，里头的汁水便爆浆似的席卷整个口腔。

　　李慧盯着这个自己才接管不久的下属，眼底里踊现出复杂的神色。

　　她之前怎么没觉得这个人如此大胆？

　　陈薇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橘如，但后者明显没意识到，她正缓缓咀嚼口中的虫蛹……

　　嚼嚼嚼。

　　果然，刚入口的时候还有点恐怖，但总体来说……这仍然在人类的食用范围内——不能说有多好吃，不过不会被毒死。

　　看来瞳族的口味和人类差不多，并且细看这一桌子吃的，有肉有菜有碳水，说明他们对食物的需求也与人类相似。

　　橘如甚至品出了一点鲜甜，然后她慢慢咽了下去。

　　狄波拉这才稍稍震颤了下主眼，对着李慧道：“感谢……人类代表方……愿意与我们配合。 ”

　　李慧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哪里是感谢？分明就是挑衅完来示好了。

　　但明面上她不敢有所表态，只得接下这个台阶：“这是我们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

　　狄波拉却似乎还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我希望……你们所有人能够喜欢此次‘凯纳’。”

　　李慧短暂地闭了闭眼，心想：我就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又对着其他人说：“我相信，各位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人再次面露难色，但谁也不需要催促，都努力地拿起了……“钳子”。

　　除了那不明的白色粘稠物，其他的菜，人类都在尽量尝试，就算不吃，也夹到碗里，无不露出痛苦的表情。

　　橘如只感到松了口气，就在此时，她感应到有个身躯在往这边靠近。

　　抬头一看，正是齐克斯。

　　橘如心中一惊，而后者则打开了翻译器，并将声音调至最小：

　　“林……橘如？”

　　“在？”

　　橘如小声地应了下，她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自己不是已经应对完了吗？

　　齐克斯也不管此刻的回答是否突兀，只接着道：“你……已符合‘凯纳’的初阶意义……”说完，齐克斯便沉默着，金色的复眼没有振动，这意味着它们始终对着橘如，但他仍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李慧也很警惕的看着这边的情况，就在她快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齐克斯终于打破了沉默：“从明天起……以及以后……在‘静默区’进行单独简报。”

　　李慧顿时睁大眼，转头看向狄波拉……

　　而橘如也只能尴尬地笑一下：这是……被重点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