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连篇雪

4、国庆假（下）

　　放假前一天，基本上除了老师外，都快“疯”了。
　　尤其杨文博，好像身上长跳蚤了似的，一会儿这边挠挠，那边扣扣的，没有一会儿能坐住，跟多动症似的。
　　第一节的英语连着早自习和第二节最难熬，黎天池也累够呛（学生最累，一般一天最少坐8小时，每天都累得要死还要写9科作业，别问作者，因为作者已经累成出生了），连着上近三小时已经是极限了（注：连着上没有下课），黎天池的讲课模式一般都是先讲卷子，再讲课文和单词，最后发卷子写卷子，这一套下来，杨文博好似是在听天书，一个字也听不懂，左右脑互博，直接干宕机了。
　　方昙雨如同“睡美人”，连睡两节课，精气神都补回来了。
　　好不容易下课，杨文博跟魂丢了似的，如同一具死尸待在座位上，方昙雨刚睡醒，以为刚上完第一节，还在感叹黎天池讲课真催眠，转头一看杨文博好像有点死了吓了一跳，林祐也看过去，想笑。
　　黎天池这天只有这两节课和一节早自习，所以一下课就给作业留了，就的不多，就两张卷子（换做其他节假日，可能四张打底，作者写的有点死了），还算仁慈。
　　第三节是数学，刘大爷拿着一摞小测的卷子进来，简单说了说失分项和易错题（注：失分项是指容易落下的步骤，或是写的不全、不完整而扣分的项；易错题就是容易错的题），之后开始讲昨天的作业……
　　基本上，刘大爷的课貌似都是莫名其妙讲完下课了，知识莫名其妙进入脑子（刘大爷讲课很好玩，不怎么犯困，通常都能学会，通俗一点就是教学方式很好）。
　　方昙雨连睡两节课基本上睡的很好，把晚上照顾母亲和写作业的时间基本都补上了，这一天整个人看着都有精神。
　　林祐这天很安静（平时都会搞搞抽象），方昙雨和杨文博显然也能看出来，毕竟一个人平时什么样，结果某天突然变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些夸张，单纯是指变化明显，并非侮辱），林祐疑似魂飞了，就这么一会儿，感觉就像是一个皮套过来上学，魂不知道飞哪去了，用生物的话语来说，就是已经死了但还有生命迹象的人。
　　方昙雨和杨文博在林祐两边“玩”（注：不是那个玩QAQ！！！就是朋友间犯贱的那种）。
　　第四节唐媛的语文下课后，大部分人都去食堂抢饭了，而林祐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屁股跟钉死在凳子上了似的，方昙雨和杨文博一块儿抬他都抬不动，没办法，只能他俩去食堂打饭，然后给林祐打包一份送过来了。
　　午休时间，方昙雨约林祐去操场上走走，林祐答应了。
　　这天刚好是秋分，刚好是方昙雨的生日，一切就像是剧本一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林祐和方昙雨坐在篮球场周边树荫下那把长椅那。二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没过一会儿，福福溜达着过来，蹭了蹭方昙雨的腿，又跳上林祐的腿，趴在二人中间，打起了盹。
　　许是因为尴尬，方昙雨先开口了，
　　“林祐，你今天……很不对劲。”
　　林祐疑似脑子宕机，不会说话了，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哈哈哈哈，我…就是，呃……内个啥，我感冒了，怕传染你们。”
　　方昙雨有些无语，
　　“就因为这个，你今天像个死尸一样。。？小心黎某变成火爆辣椒给你炸了。”
　　杨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掐着俩人的后脖颈，给俩人吓一激灵。
　　“卧槽！？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了”
　　林祐被这么一吓，又加上感冒脑子不好使，真该成死尸了，这回杨文博吓傻了，
　　“我靠！祐哥，你不能死啊！！！”
　　仨人闹了一会儿，就回班了。
　　下午的课基本上没几个人在听，尤其是最后一节的数学（注：因为作者学校规定，放假前一天不上晚自习，所以这是最后一节课），更是没人听，心早已飞到校外。
　　刘大爷也没有过多的讲，最后一节的数学，算是自习，距离下课还有大概20分钟的时候，刘大爷简单说了几句，
　　“呃，各位，先停笔，我说两句啊……（依旧是一堆废话，主要就是强调防溺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合理安排规划时间、复习这一堆），放完假回来，你们就要月考了，这几天别疯玩，也要复习，好，现在收拾收拾，住宿的提前去拿东西吧，我就不拖堂了。”
　　全班响起欢呼声，都高兴的不行，刘大爷不拖堂，甚至提前让他们去收拾，可谓是极其罕见。
　　住宿生们飞一般冲出去，到宿舍收拾东西，走读生也飞快的收拾着东西。
　　“叮——老师，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学生们都飞一般冲出教室，场面极度混乱，像大妈急着去超市抢鸡蛋似的，跑的一个比一个快，尤其杨文博，跑在最前面，林祐跟方昙雨都追不上。
　　“我靠……杨文博不愧是体育生啊……跑得死快……卧槽……”
　　方昙雨边跑边喘，实在跑不动了，跟林祐找了棵树歇着，林祐在一边调侃，
　　“小鱼，你怎么比我这个死尸跑的还慢？”
　　方昙雨靠着树，还没缓过劲来，
　　“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体力不好，就别笑我了……”
　　林祐笑了笑，拉着方昙雨往校门口走，
　　“快走吧，别等着让刘大爷抓住留咱俩在这打扫卫生。”
　　方昙雨就这样帮林祐拎着行李箱，拿着大包小包被林祐拖着走。
　　到了校门口，林祐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小姨在门口等着，笑着挥了挥手，接过行李箱，和方昙雨道了声谢，
　　“谢了，小鱼，放假咱们杨枝甘露可得好好玩，拜拜！”
　　林祐走后，方昙雨背着书包，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离开学校。
　　方昙雨在常去的那家花店买了一枝康乃馨，前往医院。
　　到了病房，方昙雨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眶湿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哭的样子，语气里还是有些哭腔，
　　“妈，我放假了，这几天……好好陪你。”
　　方雪玲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方昙雨，笑了笑，
　　“小雨来了，放假了啊，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这个月该累坏了。”
　　方雪玲看上去好多了，病情有所好转，基本上能下地走走了。（注：之前是那种还要插着氧气管的，动都动不了的那种，很虚弱，现在能动弹了）
　　方昙雨在病房里和方雪玲聊了几句，方雪玲想起来了什么，
　　“哎对了，小雨，你哥前两天打电话，好像说今天就从国外回来了。”
　　方昙雨心中一喜，从小方昙雨就和他哥，方徴玩的好，即便相差7岁，他们哥俩也一样玩的好。
　　“真的？我问问他现在到哪了，我去接他。”
　　方昙雨刚拿出手机，想给方徴打电话问问，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看来某个小孩挺想我的嘛。”
　　方昙雨和方雪玲同时看向门口，方徴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他们，方昙雨一个健步冲过去，抱住方徴，方徴稳稳接住方昙雨，
　　“半年没见，长高了不少啊，到我肩膀了。”
　　方雪玲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弟俩，心里感到欣慰，笑着打趣道，
　　“你们哥俩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三人聊了许多，天上渐渐浮现出一片片火烧云，即将落下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病房，增添了一些温馨的画面，阳光照在方雪玲的脸上，让她看上去更有活力，方昙雨心里想着，
　　“真想回到小时候，看你那没有任何疾病折磨的样子……”
　　方昙雨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注：方昙雨本身是有点泪失禁体质的）方徴看到方昙雨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心里想着，
　　“如果那天父亲没有出车祸……母亲会不会没有生病……”
　　方徴有点自责，但没有表现出来，方雪玲看到兄弟俩这副模样，有些心疼，轻轻的拍着他们俩的手，
　　“你们哥俩啊，趁着放假好好休息，我也快好了，不用特别担心我。”
　　方昙雨这边十分温馨、和谐，反观林祐这边有点……压抑。
　　林祐坐上他小姨，谭雅的车，车子平缓的行驶着，一直到林祐他家所在的小区大门口，
　　“你们小区怎么这么堵啊？不是说没多少人吗？”
　　谭雅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找好车位停进去，带着林祐到他家门口，
　　“算了，我进你家待一会儿，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
　　谭雅和林祐刚进家门，在玄关处就能闻到很大一股烟味和酒味，林祐的父亲，林煜，正坐在沙发上又抽烟又喝酒的。（一对比就能看出来，方昙雨家的环境十分温馨、和谐，没有人抽烟喝酒，林祐家里有些压抑，全是酒味烟味）
　　林祐被抢得咳嗽两声，打开窗户通风换气，
　　“……爸，少抽点烟，少喝点酒。”
　　林祐只是说了两句，林煜瞬间就不乐意了，借着酒劲，跟林祐嚷嚷，
　　“你妈的，小兔崽子，念书念傻了？大小王不分，还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告诉你，你妈要不是因为生你，她都不至于死！”
　　谭雅本来以为林煜不在家里，现在到好，又开始耍酒疯了，谭雅跟林煜说了两句，直接拉着林祐走出去（谭雅本身对林煜和她姐姐的婚事还算赞同，但直到林祐出生，她姐姐因为产后抑郁自杀后，林煜就有点“疯了”，开始酗酒、抽烟，现在谭雅对林煜只有厌恶）。
　　走出门，谭雅对林祐说，
　　“你往后就跟着我，你爸应该会给你生活费，总之，你这个家不能呆了，吸那么多二手烟会得肺癌，跟小姨住。”
　　没等林祐答应，谭雅直接拉着林祐，给他塞进车里，一脚油门，直接带他去谭雅家。
　　这个时间段没那么堵，好歹能够正常行驶。
　　一路上，林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谭雅也能够感受到林祐的心情，但因为嘴笨不会夸人、安慰人，只会骂人，所以谭雅全程都是闭着嘴，生怕哪句话伤了林祐。
　　到了谭雅家，谭雅家是一栋两层小别墅，林祐也不陌生，初中的时候，这里刚装修，林祐经常来。
　　“你往后就住二楼第三间，你先把东西放进去吧。”
　　林祐也挺听话，说干嘛就干嘛，拎着东西放进去。
　　谭雅挺心疼林祐的，幼年丧母，父亲“疯了”整天酗酒抽烟，叹了口气，拿起电视旁边的柜子上的相片，看着谭雅和她姐姐的合照，心里想着，
　　“如果你没走，林祐或许也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