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脱单了吗？》耳关东卫

8、奔现

　　镜子前，陈少枫对着头发喷了点蓬松发剂，抓了个帅气的发型，接着换了一身痞气个性的穿搭。
　　感觉又缺了点什么，他转身走去陈恩秀的梳妆台挑挑捡捡。想奔现成功，喷香香必不可少。

　　他姐名牌香水不少。
　　陈少枫从中挑出几瓶，看起来最贵的，往自己身上喷，走之前，还不忘顺走梳妆台上一副墨镜。

　　墨镜被某人挂在领口，陈少枫拽了拽外套，看着镜子中帅出一个新高度的自己，非常满意地出门了。
　　正确说，是去奔现了。

　　溪边昏暗的氛围灯一闪一闪，萦绕出一种很暧昧的气氛。
　　远处有家咖啡饮品店，旁边是座小型的巴黎铁塔，人不多，也安静，最适合小情侣出来约会。

　　陈少枫手挎着栏杆，站了半个小时，又过了十多分钟，他精心打理的发型都被风吹乱了。
　　终于在八点十分，他看到街头慢慢走过来的人。陈少枫连忙靠回栏杆，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谁知，那人捏着手机，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喂？那个……？”

　　陈少枫干巴巴开口，抬了抬手：“我在这……”
　　比起某人孔雀开屏地往自己身上添金，男生相对穿地很朴素，一件简单的白卫衣和浅蓝牛仔裤，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如青菜煮面条一样寡淡。

　　路川闻声回头，这才注意到围栏边站着个人：“你有什么事？”
　　陈少枫表情抽搐了几下，第一次说话磕巴：“见网友……我们Q/Q上说好的，在这里见面…”

　　闻言，路川走了回来，同时上下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手机：“这个小甜……是你？”
　　周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

　　路川绷着一张脸，不信邪般打了视频电话，下一秒，陈少枫后兜的手机响了，发出一阵魔性的电话铃声。
　　陈少枫干笑，把手机掏出来：“都见面了，还打什么视频呢？真是的。”

　　“你在诈/骗。”路川眯着眼看他：“你是男的。”
　　陈少枫想反驳，但并没有什么反驳的气势：“这哪算诈/骗了，性别咱们不谈，我们说说外貌。”
　　某人指了指自己：“你就说本人比照片好看，还是比照片丑。”

　　“丑。”
　　陈少枫连忙跟在后面： “那还处不处对象了？”
　　“不处。”

　　最终，这场奔现以失败告终，网络交友需谨慎——

　　*

　　“陈哥，这个星期你去不去游乐园？”李圆规从前桌摸过来。
　　“什么狗屁，那不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没有Q/Q好友聊天，现在的生活都提不起劲，陈少枫回家不是在等死，就是在等死的路上。
　　“那你是去咯，我已经跟许北妍她们说好了，星期天早上九点一起坐车去海城广场。”

　　陈少枫没有回应，他把卫衣帽子拉上，趴在桌底下打游戏。
　　“陈哥，你最近怎么了？一副要死没死成的模样，你这个样子，好像被女朋友给甩了。”

　　没被甩，不过那滋味也差不多。因为路川把他的Q/Q拉黑了，世界突然变成一片灰暗。
　　李圆规注意到后门几个女生，她们站在二班教室走廊，几人犹犹豫豫不知要干嘛？
　　其中一个长得挺漂亮，李圆规认识这个女生，好像是七班的徐依苒。

　　李圆规拍了拍陈少枫的肩：“喂，陈哥你看那不是七班的班花吗，最近总是跑来咱们班。”
　　陈少枫不是很在意地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徐依苒披散着头发，青春期每个人都素面朝天，她算样貌出众。

　　徐依苒对上他的目光后，立马就躲开了，模样十分羞怯，周围的几个女生不断起哄，这几个女生应该是陪她一起过来的朋友。
　　陈少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她们在干什么？”

　　李圆规：“七班的班花啊，三班的潘远喜欢她，前阵子总是给她送奶茶。”
　　青春期的男生喜欢一个女生，表达方式很直白，不是送花就是奶茶，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哦！”
　　陈少枫转向李圆规：“快点给我送奶茶，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也要奶茶。”
　　李圆规：“去你的，狗才喜欢你。”

　　四月份的温差很大，早上冷，中午热，晚上盖上被子冷热交替。
　　此行海城市中心之旅，总共几个男生加两个女生，许北妍和朱丹都是二班的。李圆规本来还叫了三班几个，但潘远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拒绝他。

　　陈少枫盯着许北妍快掉下来的假睫毛：“你这样看人，不难受吗？”
　　“啊？”
　　闻言，许北妍连忙打开镜子照了照，把假睫毛重新用胶水粘回去。

　　眼瞳和假睫毛就算戴得好，眼睛多少有点异物感，她们现在还是高中生，没那么多钱买贵的。
　　李圆规凑近看：“许北妍你今天化妆了？”

　　“化妆？老娘本来就漂亮，全素颜，知道什么叫天生丽质吗？就老娘这种。”
　　这还素颜？
　　对比她，旁边的朱丹才是真正的什么都没化。

　　陈少枫高一和许北妍当过一年同桌，何止是现在，高一那会他天天看着，这女的躲在桌底下偷偷涂素颜霜。
　　因为他在陈恩秀的美甲店帮忙卖过彩妆，所以大多化妆品陈少枫都认识。

　　无论是玩海盗船，还是跳楼机，陈少枫全程就那么索然无味坐上去被甩。
　　“他怎么了？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跟苦情剧里的悲情男三，是同个妈生的吧。”许北妍说。

　　李圆规开玩笑：“应该是被甩了吧。”
　　“什么鬼？”

　　现在的写字楼，不单租给个人企业和公司办公，还有很多服务业和娱乐业在写字楼扎根。
　　好比海城大厦十五楼就有一家游戏吧，同楼层分别还有一家律师咨询，和心理健康咨询。

　　这边的隔音很强，显而不是豆腐渣工程。
　　几人开了几台游戏座机，戴上耳机。就算平常是去网吧玩游戏，也不可能大喊大叫，所以游戏区大多很安静。
　　许北妍不会，朱丹坐在她旁边陪打加带玩。

　　出了游戏吧，陈少枫路过心理咨询，却无意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李圆规几人都进了电梯，回头发现陈少枫没跟上，李圆规忍不住喊：“喂，陈哥你跑去哪？”
　　那边电梯已经关上了。

　　陈少枫一路跟在男生后面，看着人走进【心理咨询】那道玻璃门，他终于停住了脚步。
　　心理咨询？
　　路川为什么看心理医生？

　　陈少枫眉毛紧皱，在心理咨询外面站了许久。
　　回头又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那人戴着口罩，说不定只是背影像，其实并不是路川。

　　“陈哥，你刚刚跑去哪了？”李圆规急急忙忙走过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陈少枫摸出手机：“刚刚进游戏区，调静音了。”
　　许北妍说：“我看你最近总是神经兮兮的，不会是真谈恋爱了吧？”
　　“没有。哪有那么多恋爱可以谈？”

　　回去的晚公交，陈少枫一直在判断那人，到底是不是路川，同时也在奇怪自己，这段时间异常的反应，跟有病一样。
　　他为什么会这样？那么在乎一个跟自己一样带把，且同性的男的？

　　*

　　“臭小子，你又拿我电脑查什么了？”
　　陈恩秀看着苹果电脑上硕大的一行字，字体加大加粗。
　　【性取向是个人情感和吸引的正常表现，喜欢同性并不意味着“不正常”或“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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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少枫匆匆忙忙从楼梯跑上来，脚步像赶着去投胎，一把夺过他姐手上的电脑：“靠，忘记删了！”
　　陈恩秀眼皮抽了抽，上下打量着他：“你很孤独？我跟你说，不要在网上查这些乱七八糟的，没一个靠谱，还有那什么同…同性恋。”

　　陈恩秀舌头卡了一下：“你查这个做什么?”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电脑光打在陈少枫的侧脸，少年浓密的睫毛像羽翼，有一瞬间他脸上，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无措。
　　陈少枫单手抱着笔记本，把搜索内容全删个干净。

　　“妈叫你下个星期搬回家。”
　　陈恩秀摆着梳妆台的化妆品，摇了摇那几瓶名牌香水，怎么少那么多？感觉自己也没用几次啊？
　　其实贵的香水，就算喷多了也不刺鼻，某人奔现那晚用了致死量，所以少了。

　　“为什么？”陈少枫把电脑推回去。
　　陈恩秀穿了件亮色睡衣，亮紫色在昏暗的二楼有点反光，像深绿色。
　　“应该是叫你回去给她做饭，顺便打扫一下卫生吧。”

　　陈少枫抱臂仰着下巴：“有可能，妈想她的宝贝儿子了呢？”
　　“宝不宝贝你心里没点逼数？就你还宝贝儿子？”陈恩秀毫不留情揭开少年脆弱的心，嘴这么尖利，怪不得每次相亲都被踢回来。

　　林美琳做饭不好吃，估计是吃不惯自己做的饭，又不想点外卖，才叫他回去。
　　陈恩秀踩了一双拖鞋，没穿高跟鞋就只能到陈少枫的肩膀：“后面这店我自己看着。不过，你回去之前把两个房间都打扫一下，姐姐爱你。”

　　“爱我没用，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物质和金钱摸得着，你还是给我钱吧。”
　　陈恩秀食指摇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