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fantasyfool

45、第四十五章

　　佩鸢楼主拱了拱手，先朝两人行了一礼。
　　此前有小二过去寻他的时候，佩鸢楼主心里是诧异，但毕竟在这里经营多年，一点定力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走到两人面前，开口道：“二位今日来此，想必，不是来吃饭的吧？”
　　面前之人身穿一席艳色的袍子，乌黑秀发被一只缎带妥善挽起，却也如同缀满果实的枝头一般乌泱泱地丧气地垂着，眉眼是同傅少卿不一样的，是秀丽之中又透着点奇异的阴柔。
　　他走到两人跟前，语气不善，开口道：“赶走了我的客人，二位若非有天大的理由，否则，今日必须得给在下个说法。”
　　傅少卿拱手道：“楼主且先等等罢，可还记得本官？”
　　佩鸢楼主朝傅少卿一看，而后偏了偏身子，开口道：“识得，你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前些日子来过。”
　　他拱手开口道：“不知少卿大人，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傅少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本官今日来此，是来找那日提到的舞女的，你可知晓？”
　　“什么舞女？”佩鸢楼主开口道，“我这楼中之人，只卖艺，不卖身，若是大人今日不是......来消遣的话，还是请回罢！”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最后看着蔺景桉道：“这位我也识得的，是相府蔺家的三小姐，三小姐今日过来，是来干什么的？”
　　“楼主，我们今日来，确是来消遣的，”她开口道，“就是不知楼主今日是作何？”
　　左右这时候客人也散了大半，佩鸢楼主说不气愤，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刚刚傅少卿所言，他话中的舞女，实是让人在意。
　　据傅少卿之前给的卷宗所说，这案子是六日前发生的。
　　追查到舞女也是五日前的事情。
　　当时仅仅凭一只香囊，傅少卿便确认了此人是佩鸢楼二楼卖艺的舞女，当时就迅速找上了门。
　　后蔺景桉问他，那香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傅少卿答：“佩鸢楼的香，去得次数多了，便识得了，后来本官还专门派了人过去加以验证，确是如此的。”
　　傅少卿凑到蔺景桉身边道：“还有，此人于舞女之事闭口不谈，滑溜得很！”
　　蔺景桉不知晓他口中所说的“滑溜得很”到底是何意思，只是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这个案子的卷宗她看过了，确是可以称得上是简单的，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上，如果连凶手都找到了的话，为何最后却没有结案？
　　“此事之后再说，”蔺景桉开口道，“先将这些案子破完之后，且看看圣上的态度罢。”
　　二人跟着佩鸢楼主一同上了佩鸢楼二楼。
　　“这里场子宽敞，二位大人随意坐，”佩鸢楼主依旧是那样的语气，他开口道，“不过，二位既然是来消遣的，刚刚那样的态度，实是让人误会。”
　　这时候，有人走到两人身边，手里端着烫金的酒壶，往两人面前的酒杯之中，倒了些酒。
　　佩鸢楼主这时候也走到一张桌子之后，他端起酒杯，朝着两人一举。
　　“二位是官家的，不过今日来此，无论是何人，都是我佩鸢楼的客人，”他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而后将手中杯中酒一饮而尽，“这酒算我敬二位的，二位请便。”
　　一杯酒了，他又拍了拍手，开口道：“来人，二位大人今日来此，不是要来找舞女的么？我佩鸢楼的舞女，今日都在这儿了，二位大人请。”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从外面，便有源源不断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些女子皆着舞衣，面覆薄纱，是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的。
　　一队人便就这样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在众人面前挥舞着手中长袖，后又有乐声响起，众舞女便开始献舞。
　　“你有没有，嗅到什么味道？”蔺景桉对身边的傅少卿道，“这些人进来之后，我便发觉了。”
　　傅少卿瞧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而后开口：“他们还不敢动大理寺的人。”
　　“若是有任何不对，先斩后奏，也是可以的，”傅少卿开口，“不过，这应该只是简单的香料，我闻着和之前香囊之中的味道一样。”
　　他这话的话音刚刚落下，那边佩鸢楼主便直接开了口，道：“傅大人好鼻子，这香料是我佩鸢楼特有的物件，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会沾染些许，大人那日道，盗窃之人是我佩鸢楼之人，可我佩鸢楼每日这么多人，大人又如何确定，其人到底是谁？”
　　蔺景桉瞧了他一眼，开口：“所以佩鸢楼主此话，是承认了自己知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么？”
　　三人之间的对话一滞，一时间，席间只余下袅袅的丝竹之声。
　　片刻之后，佩鸢楼主开口道：“蔺三小姐，好敏锐。”
　　“本楼主只不过是在包庇我佩鸢楼之人罢了，二位可知晓，”佩鸢楼主换了个姿势，开口道，“今日若非是二人前来，我这佩鸢楼，还要有多少的客人罢？”
　　傅少卿嗤笑开口：“楼主既然如此护着佩鸢楼之人，那楼主可知晓，若是今日我二人不来此，万一出了差错，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楼主如此宅心仁厚，可是愿看到的？”
　　佩鸢楼主瞧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待到一曲舞毕，几个舞女却没有走，只是站再原地，模样崇敬地面对着佩鸢楼主，后者将送至唇边的酒杯拿开，而后看了眼面前的两人，开口道：“二位，现下这些人都在这里了，二位想找哪个舞女，大可直接挑选。”
　　此话一出，两人心中沉沉，还是傅少卿先开口道：“佩鸢楼主刚刚堂而皇之地道自己是在袒护包庇，如今又让我二人挑选，是咬定了我二人，不会假公济私了？”
　　似乎听到个很有趣的笑话，佩鸢楼主又笑了一声，而后道：“左右一个案子罢了，您二位若想要假公济私，尽管来罢。”
　　话说完，他挥了下手，开口道：“小念，那日可是你偷了那只钿子？”
　　十几舞女之中，一人迈出，开口道：“是，楼主，大理寺卿大人的钿子是民女偷的，大人无论想要做什么，民女都认，”
　　这一番下来，两人面色都不很好看。
　　蔺景桉看了傅少卿一眼，最后还是道：“把人带走？”
　　“带走便带走，”傅少卿一只手撑着越过了桌案，来到那女子面前，抬手压着她的胳膊，直接将人一抡，道，“按我朝的律法，你当被如何，可知晓？”
　　被称为小念的女子不言。
　　“会被发配边疆，自生自灭，可知晓？”傅少卿道，“既然你认罪了，现下将那钿子交出来，而后跟着本官一起去大理寺把文书结了，按律条走就好。”
　　他这话说完，直接抬手抓住了那女子纤细的胳膊，没一点怜香惜玉之态，凝眉开口道：“走！回去了。”
　　蔺景桉道：“那钿子。”
　　傅少卿的目光又落到女子身上，看着她的模样，后者此时，一头被梳理齐整的头发这时候零散地乱着，细碎的发丝遮挡着她的面目，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何表情的。
　　听到这话之后，她抬头，朝佩鸢楼主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道：“没有了，那钿子当掉了。”
　　蔺景桉道：“既然是当掉了，必然要有个当铺，是在哪里当的？”
　　“不、不是在这里......”
　　“蔺三小姐，今日我这佩鸢楼之中已是热闹得很了，二位不若换个地方盘问，如何？“
　　佩鸢楼主开口道。
　　“佩鸢楼主不若知晓什么的？”蔺景桉直接道，“若是知晓什么，话说出来，事情也能更快解决，如何？”
　　几人目光此时全落在了一袭长袍的佩鸢楼主身上。
　　片刻之后，他道：“大理寺卿大人，是如何说的？”
　　.
　　“楼主，不要！”
　　佩鸢楼主此话刚刚说出口，被傅少卿压着的女子便出言阻止，她一脸焦急，开口道：“不要，楼主，不过是流放之刑，不过是一支簪子，怎比得上姐姐的清白重要！”
　　“小念离去了不要紧，若是姐姐......”
　　砰！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傅少卿一脚踢中了膝窝，整个人都直直地跪了下去，一边还在抽泣着。
　　傅少卿蹲下身，双眼平视她的脸，开口道：“你口中的‘姐姐’，是何人？”
　　“不必为难她，她不过一个替罪羊而已，”佩鸢楼主踱步至两人跟前，开口道，“我刚刚所问，二位大人可能给个应答？”
　　傅少卿开口：“大理寺卿大人心心念念着自己祖传的钿子，于你佩鸢楼之事，是一概不知的。”
　　此话说出口，佩鸢楼楼主瞧了眼被傅少卿压着的女子，而后又看了眼之后的众位女子，开口道：“诸位，可听到了？”
　　听他所言，傅少卿目光又落在了面女子脸上，他开口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被他压着的女子目光恹恹，满脸的不可置信，片刻之后道：“我不信。”

作者有话说

　　这个律法大概参考古代时候的刑法，盗窃有流放的惩罚，资料来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