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fantasyfool

13、第十三章

　　“是，此前我在街上看到她，她便同我说了和亲之事，七皇子墨钰班师回朝，朝中各皇子之间的势力强弱大约会重新排布，之前我与好友交游，便遇到了五皇子。”
　　蔺景熙秀眉微微蹙起，开口道：“听闻这位玉灵公主在宫中一众皇室子弟之中颇为受宠，此前便听闻，此次北地使者前来，朝中大臣提出和亲事宜，圣上便将挑人的决定权交予了玉灵公主，上次她与我相遇，便说了此事，只是当时只道是一句玩笑话，并未特别在意。”
　　蔺景桉：“......”
　　蔺景桉不说话，站在她身边的阿暄却开了口，他道：“这么说，或许是因为你这个弟弟，蔺家三小姐才被选中成为去北地的和亲之人的？”
　　他这话说出口，蔺景桉忙拉了他的手，要将人挡在身后，但此事或许确是如此，也可能不是，现在的结果都是她要去和亲了。
　　蔺景熙抬头看她，道：“三姐可愿意。”
　　蔺景桉自然是不愿意的，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都，连当年蔺景仪走的时候，邀她一起，她都没有走，这时候因为一个和亲......蔺景桉记得自己的目的，她是想要嫁给太子的。
　　但自打出生以来，她还从未见过这个什么太子，就算对朝中之事，也不过是简单的了解。
　　蔺景桉想，此愿望大约是难如登天。
　　——当年还在桓草书院的时候，那里的老师教授她的东西，除下弯弓射箭和武功内力这些之外，于权谋之事也教了些皮毛。
　　但对域外之事，她知之甚少。
　　蔺景桉心中暗忖，这事她是早料到了，不过不是以这种形式而已。
　　“若是不愿，我可以进宫一趟，请求圣上收回圣旨，”蔺景熙开口道，“当日一事，公主殿下开了金口，道若是我愿为驸马，便可以放过你，后来她说了那话是玩笑话，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蔺景熙这样想着，将手中油纸包着的东西朝蔺景桉怀中一扔，转身就要再离开相府。
　　这时候的天色已渐渐转暗，时候不早了。
　　蔺景桉当即抬手拽住了他的胳膊，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左右宫中的车马也还有几日才到。”
　　.
　　云翠回府之后，便回到了厨房自己休息的地方，与她相好的、同为奴役的一个相府的扫洒丫头看到她，好奇道：“云翠，之前厨房的伙计不是让你出去买菜了么？下午的时候他说一直不见你的人，你去哪儿了？”
　　那丫头面前点着一盏灯，她这时候手里摊着一张颜色素淡的锦缎，是之前用例钱买的，此时正一手捏着绣花针，一手托着布，在那素色的锦缎之上绣着什么。
　　“我？我是上街上买菜去了，不过半路遇上了公主，”云翠直到这时候依旧不可置信，“是、是宫里的公主啊，你知道么？她的模样长得真好，柳叶眉，白嫩的皮肤，还有她的眼......”
　　她的话还没说完，背后便被人打了一下，另一个丫头惊讶道：“遇见公主了，她、她可说什么了？”
　　“人家是公主，对咱们这些奴婢能说什么？左右不过是呼来喝去，”云翠叹了口气，道，“我白日里还让刘师傅给我留一块新出炉的把子肉呢！明日再去找他罢，休息休息！”
　　另一丫头拿着剪刀，将烛火的灯芯剪了下，火烛摇晃，带着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她道：“你回来的时候，可看见四少爷了，他今日也回来了，在三小姐那边。”
　　云翠闷声道：“做什么担忧主子们的事儿？明日还要早起挑水，这些天的水挑得我肩膀痛，之后还要到大夫人那里领钱去看郎中。”
　　听她这么说，另一小丫头又道：“哎，再给你说一件事，今日宫里的公公过来了你知道么？听说，是圣上封了三小姐为‘公主’，要她去北地和亲呢！”
　　她道：“听说北地多粗俗之辈，地又苦寒，终年寸草不生，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你说，为何要和亲啊？”
　　身后依旧是小丫头断断续续的、闷闷的声音，她道：“我不懂，大约是喜欢罢？”
　　两个从未见过的人谈哪门子的喜欢？另一丫头不理解。
　　她很快便收回了思绪，转头继续就着烛火绣自己的锦缎了。
　　.
　　第二日，宫中的嬷嬷果然送来了请柬，是说七皇子仗胜归来已久，为其接风洗尘，合该大摆筵席，同时也想趁此机会替七皇子物色一位品德高尚、性情和善、才貌优异的太子妃。
　　这消息是宫中传来的，是莫大的荣耀，京都不少达官显贵或是世家公子都会收到，届时大约会有不少京都权势过去，大夫人自然得替府中的各位少爷小姐拾到衣裳。
　　“大夫人，这是东街那家布行送来的料子，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就是他们上一次给三小姐送了一件留仙裙，看模样，三小姐挺喜欢的。”丫鬟道。
　　“送去各个院子，让他们都瞧瞧罢，还有新送来的首饰，也都送过去，对了，咱们院子里，是不是有一个丫头，名字叫云翠的？”大夫人道，“那丫头，是什么时候进的府？”
　　侍奉在她跟前的丫头想了想，道：“云翠？奴婢从未听说过这个丫头的名字，回头替夫人您问问罢？”
　　大夫人面色不虞道：“你去办吧，瞧瞧她的来历，若是可以，闲时就备了礼到我寻常相好的各位夫人家瞧瞧，多和她们走动，回头熙儿的事，还得我去操办操办。”
　　小丫头事听说了之前宫里的公公来相府的事情，听闻那时公公说了，说连宫里的公主都喜欢相府的四公子呢！
　　她也见过四公子，大约是一个风流倜傥风华绝代的公子，待人也温文尔雅大方非常，反正在京都一众公子之间，是最为有名的。
　　小丫头道：“可是因为白日里大太监的话？”
　　“圣上的意思不容置喙，那太监那样说，估计是觉得咱们相府出了个妃子还不够，还要再出一个驸马？”大夫人有些为难地揉了揉鬓角，道，“哎，罢了罢了，晚辈们的事情，让晚辈们自己解决去，惹的祸端也是他们自己受着的，我替他们发的什么愁啊！老相爷知道这事了么？”
　　小丫头道：“回夫人，老相爷如今就在书房，已经待了一个时辰了，期间有人去送了餐食，出来的时候道老相爷是一脸的愁容，怕是宫中又出了什么事情罢？”
　　“这样，你先将东西送过去，几天后我带着府中的少爷小姐去参加宫里的接风宴，”大夫人道，“若是熙儿喜欢，当个驸马也并非不好，若是他不喜欢，哎！”
　　听得这话，小丫头不言语了，她只安静地站在一边。
　　“母亲！”屋中的话语落下之后，屋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大夫人抬头朝外看去，朗声应了句，“进来吧！”
　　蔺景熙边缓慢地推开了门，进了屋子。
　　大夫人并非是蔺景熙的生母，他的生母是相府之中的六姨娘，是一个模样平平的女子，六姨娘是当初蔺崎山调官去下面的府中的时候，在当地遇到的人。
　　她没什么身份，不过是当地一家小贩的女儿罢了。
　　不过蔺景熙自小与大夫人的关系并不算很好，他只是知道，大夫人是府中掌管一切事务的人，对她有敬，旁的也没多少。
　　“母亲，”蔺景熙走到大夫人跟前，朝人拱了拱手，道，“母亲可知今日宫里的公公来相府的事情？”
　　大夫人道：“自然知道，你可有事？后日宴席，你跟着一同到宫中去瞧瞧罢，再说你与公主之事，是怎么会事儿？”
　　蔺景熙拱手道：“儿子与公主殿下，只是从前有过几面之缘，儿子与之，并没有倾心之意，是公主殿下抬爱，景熙受宠若惊。”
　　大夫人道：“如此，届时你自己说明罢，你今日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关于和亲一事，”蔺景熙开口，“儿子想要进宫去劝说公主殿下，希望公主殿下回心转意。”
　　大夫人道：“你可知，公主如今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你这时候去说服公主殿下......不对，圣旨是皇上下的，你去说服公主？”
　　“是，”蔺景熙道，“凭着儿臣曾与公主殿下的同窗之缘，不瞒母亲，此前儿子曾与公主在街上见过的，那时候公主殿下便告知了儿子和亲一事。”
　　大夫人这里还在等着蔺景熙接下来的话，可等了片刻，对方一句话也没说，她不由得无奈道。
　　“罢了，我一妇道人家，也不懂你们所说那些事情，”大夫人叹了口气，道，“此事之后不必在与我说，正好你来了，我想与你说说，关于你的成亲之事，可有心悦之人了？”
　　“还没有，”蔺景熙道，“母亲可有相中的人？”
　　大夫人道：“我瞧着这京都之中，有几家的小姐都不错的，若是有机会，可以约着见一见，如何？”
　　蔺景熙道：“听凭母亲安排，那父亲那边？”
　　大夫人看了眼旁边的小丫头，小丫头道：“老相爷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