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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或许可以找 ...

  •   自出生时,我便被测出远超同龄人的咒力,甚至比直哉还要多上许多。

      父亲担心本家因此将我抢走,找到某种咒具掩盖了我身上的咒力波动。

      直到他和母亲双双出事,我成了孤儿。

      禅院家主甚至比警察更早找到我,作为六岁孩童,我当然没有拒绝的能力。

      认亲仪式上,那些人的目光,直白、冷漠、贪婪。我如提线木偶般配合完全程,获得了禅院直毘人“很是乖巧”的称赞。

      我机械般回以微笑。
      没力气吐出任何字。
      也没有心情。

      刚到这里的日子还算好过。
      实力,是禅院家的唯一追捧,价值,是禅院家的最高衡量。
      在绝对力量面前,连刻进他们骨子里的男尊女卑都能让道。
      于是我被允许进入本家私塾,破例与直哉同堂受教。

      作为初来乍到的女性学员,我甫一走进私塾,便收获了所有人的注视。

      这里几乎都是男性,高矮胖瘦均有,视线黏腻地在我脸上流连。

      进门时我弯腰,行了个标准的问安礼。男孩们没有回应,讨论声更大了,不用想也知道话题中心是什么。

      在禅院家呆了些时日,对这种情形我已经习以为常,神色平静地来到最角落的空座卓跪坐。

      前面的男生回头,朝我嚷嚷:“喂,见到我怎么不打招呼?”
      他周围聚集着许多人,无一不是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人我并不认识,从周围人的追随态度看,大概是某位有术式的直系,还是不要得罪为妙。

      我将双手交叠于身前,朝他鞠了一躬:
      “早上好。”

      汗珠从额角滑落,砸在蔺草编织的榻榻米上,泅开一团深灰色水痕。
      好热。好闷。

      这显然并不能使他满意。见我如此顺从,他得寸进尺,直接挪到了我的座卓前,不怀好意地淫.笑着:
      “诶?不说名字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是在和谁问好。”

      随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一股带着鱼腥味的臭气扑面而来,恶心得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我确实不知道他的名字,又不能不回答,只好将头垂得更低,祈祷能赶紧蒙混过去:
      “早上好……哥哥。”
      好歹是带了个称谓。

      他仍追着不放。身边那帮人跟着哄笑起来,像评估货品般,大声议论着我。
      从头到脚。

      正值酷暑,这些男性身上的汗臭堪比生化武器,熏得我连呼吸都成了痛苦,却又无法逃离。

      我低下头,不理会那些近乎骚扰的言语,寄希望于老师快点到来,打断这场处刑。

      不知是否是来得太早的缘故,我迟迟没能听见“上课”的宣告声。面前人甚至开始上手,想要触摸我的脸颊。

      我下意识闪身躲开。

      他当即沉下脸。

      完了。
      恐惧使我攥紧衣摆的手微微颤抖。
      呼吸变得急促,我吞咽口水,又回想起喉部被堵住的感觉。

      不许掐我!不许掐我!
      我在心底疯狂尖叫。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为首的男生被一脚踹翻,额头狠狠磕在桌沿,发出“咚”的闷响。

      我诧异抬头,看到了直哉那不可一世的臭脸。

      他双手抱臂扫视众人,满脸不耐烦:“大早上吵死了!下次在我来之前保持安静。”

      男孩们纷纷爬回原位,静默端坐。

      “还有你,”他盯着我冷笑,“这种杂鱼你都叫得出口。眼睛坏掉就找医生治。”

      他都听到了?我瞄了直哉一眼,他正在瞪我面前的男生,刚好与我错开视线。

      直哉犹嫌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你身上太臭,影响我听课了,赶紧滚回去洗澡。”

      男生羞愤地垂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逃窜般冲出了私塾。

      直哉回到正中央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懒散地靠在后桌,展开双臂托在脑后:
      “以后你们谁都不许和这个蠢女人讲话。”

      又是那欠揍的、拖得很长的怪腔怪调。又是张口闭口的“蠢女人”。
      我真想一拳砸上他那张贱兮兮的臭脸。
      原本因为他帮我解围而生出的感激荡然无存。

      直哉本意是想孤立我,但这正合我意。应付他的找茬已经够累了,我实在没精力搭理其他人,乐得自在。

      经过这些天,我算是看明白,旁人的奉承、长辈的娇惯造成了直哉的傲慢,自负使他难以接受有人分走他的光环。
      当我这个所谓天赋异禀者来到禅院家,敌视便出现了。

      他对弱者嘲笑,强者排挤,平等嘲弄所有人。

      噢,或许拥有绝对实力的人可以例外。
      我听过直哉和别人提起五条家的六眼,满口“悟君”,神态语气仿佛换了一个人。这场景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想通了这一层,我对直哉的恶劣言行看淡了许多。
      不过是个幼稚鬼在张牙舞爪,在不造成实际伤害的前提下,我全都左耳进右耳出。

      更何况,我也没有较真的资格。

      ***

      禅院家很大,各种设施可以说是一应俱全。但我不喜欢呆在这里,空气总是沉闷、压抑,仆从们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每日课业结束后,我都会去往小溪边。即便什么都不做,看着夕阳在水中荡漾,也能带来片刻安宁。

      平常外出,我只会带雪津一人,今日泉世找了过来,端着白瓷盘,正中央躺着一瓣西瓜。
      “小姐,这是主院送来的西瓜,请您趁新鲜享用。”

      母亲确实有和我说过,日本的水果很贵。但我还是有些疑惑,以禅院家的财富与地位,家主养女只能分得一瓣西瓜?

      看到直哉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我便清楚怎么回事了。

      他出行的阵仗有些搞笑,总是由一位女仆跟在其身后三步以内。

      女仆手中同样端着白瓷盘,里面盛满了鲜红的瓜芯切块。

      那颜色很熟悉。

      还在东京读幼稚园时,母亲负责接我放学。她总会走街角的咖啡店,给我买一份苹果糖。
      那家店是用纸杯装的,还会贴心地将苹果切成小块,淋上咸奶油。

      海盐的咸味很好地中和了糖衣的甜腻,苹果酸甜爽口。
      于我来说,泛着粉的鲜红,便是最诱人的色泽。

      “啊——”
      直哉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他仰头张口,侍女连忙恭敬上前,喂给他一块西瓜。

      他缓慢咀嚼着,紧紧盯着我,眉眼中满是挑衅。

      好幼稚!我当然知道这是在和我炫耀,但第一反应是皱起脸,他都六岁了,吃东西还要别人喂。

      直哉看懂了我的嫌弃,原本高高扬起的眉毛拧作一团。
      “你那是什么表情?”

      说实话我并不理解他这样做的意义,甚至觉得他有点蠢。
      明明看得出来,却还要问出口,我难道会说实话吗?

      不过这些只是暗自吐槽,面上我还是绽开假笑:
      “哥哥不愧是未来家主,连享用水果的规格都是最高的,真让人羡慕。”

      直哉敏锐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又挑不出我的错处。

      欣赏着他想发脾气却骂不出的样子,我心中一阵畅快,怕绷不住表情,低头假装打量地上的石块。

      “咦,你怎么只有这么一小块西瓜?”
      直哉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带着点轻蔑的神情。

      他的目光在泉世手中的白瓷盘上停了片刻,转回我身上,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笑容。

      我心底一沉,知道他又想到了新的取乐方式。

      直哉转身拿起银餐叉,叉出一块西瓜,走到我跟前,粗暴地揉搓了通我的发顶后,将那块西瓜递到我嘴边:
      “乖明梨,赏你的。”

      完全是逗弄小狗的样子。

      即使没有镜子,我也能感觉到头发变得乱糟糟了。

      一股火“噌”地冒上心头。我闭上眼,深呼吸,强制自己平复情绪。

      他却变本加厉,笑嘻嘻地用西瓜戳我的嘴:
      “快张嘴啊。闭上眼做什么,睡着了吗?”

      西瓜应当是被餐叉贯穿叉起的,怼在我嘴唇上时,带来湿漉漉的冰凉触感。
      叉尖紧随而来,与牙齿共同挤压上唇,刺得我发痛。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不尊重,尤其是在我已经极力示好或退让的前提下。

      “啪嗒!”
      我再也无法忍耐,扭头避开的同时,挥手打落那支餐叉。

      直哉的手背被牵连到,白皙的皮肤上顿时浮现出红印。

      雪津站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直哉。

      他没有说话,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眼神像淬了毒。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原本恼火不已的我像被浇了盆凉水,心尖发颤。

      恐惧催促我做出动作,挽救现下尴尬的局面。
      抢在直哉发作之前,我猛地蹲下身。

      西瓜粘上泥土,自然是不能吃了。我把餐叉分离出来,握在手中。

      叉柄同样粘上了脏污,可此时绝不是嫌弃的时候。我疯狂眨着眼睛,摆出一副快哭的可怜表情,忐忑不安地瞧着直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惹恼他了,他绝对会折磨我的吧。

      回忆在脑海涌现。

      我偷听过父亲与母亲闲聊,他痛斥禅院家制度严苛,有专门的训诫室和咒灵房,用来惩罚不合格或是不听话的族人。

      父亲七岁时被关过一次,还是爷爷求了家主,才把他救出来,否则他要被咒灵啃食三天三夜。

      现在我成了那个不听话的族人。

      我会因为冒犯直哉被关起来吗?无亲无故的我,怕是死在里面也无人在意吧。

      不该发脾气的,自尊对一无所有的我来说,已经成了奢侈品。

      眼泪夺眶而出之际,一道声音将我从种种绝望设想中解救出来。

      “直哉少爷,家主大人找您。”

      直哉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带着仆从扬长而去。

      留下我站在原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

      “小姐……”雪津满脸惊惶。
      她也不过比我大上几岁,正处于对外界有敏锐感知,却又无应对之策的年纪。

      我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将双手浸入溪水中,强撑出微笑安慰大家:
      “没事的。这个叉子洗净后拜托帮我收好,后面我想办法还给直哉少爷就好了。”

      溪水明澈见底,可以清晰看到泥沙是怎样从餐叉上、指缝中流散。

      泉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不起小姐,都怪我。如果我没拿西瓜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我诧异回头,发现泉世已跪伏在地,高高托举着盛有西瓜的白瓷盘,纤细的手腕上青筋凸起。

      为什么侍女们总要动不动就跪拜请罪呢?

      而学堂里那些少爷们,就可以不加掩饰地作恶,将罪责都推脱到女人身上。

      “都怪母亲没帮我准备。”
      “都是她先勾引的我。”

      好恶心。

      侍女们以头叩地的“咚咚”声,对这群渣滓来说,是音乐吧。

      才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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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求收藏求评论~ 推推预收: 熟悉的万人迷配方,前男友修罗场《前男友们怎么和我上了一个咒高》 重生后主动成为乙骨君的辅助监督《不是说重男最好攻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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