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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交兵 营地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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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一片肃杀之气,王府侍卫和家丁们迅速构筑起了简单的防线,女眷们被集中到最中间的几座营帐内。
“父王。”江重月道:“叛军以人质要挟,父王若去了便是羊入虎口,不如让昭阳替父王走一趟。”
江澈断然拒绝:“不行!那逆贼心狠手辣,你一个女儿家去了就是送死!”
“正因为昭阳是女眷,或许反而安全些。”江重月冷静分析道:“二皇子即便谋逆也需要粉饰太平,收拢人心。滥杀女眷,还是有身份,有品阶的女眷只会让他声名扫地,更难服众。昭阳前去一则探明虚实,二则借机与被困人质取得联系,或许能找到机会。”
“不成!”江澈仍是摇头:“月儿,你不必多说了,父王绝不会让你去涉险。”
“父王!”江重月语气坚定道:“如今情势危急,父王绝对不能为李瑾所胁。昭阳虽不才,但也略通武艺,更懂审时度势,请父王相信昭阳!”
父女俩正争执不下时,江重泽忽然开了口:“父王,大姐姐,我愿意去。”
江澈和江重月都看向了他。
“泽儿?”江澈皱眉。
“我愿替父王和大姐姐前往内殿。”江重泽道:“我是王府嫡长子,身份足够,虽不能提剑杀敌,但也可凭此身份与叛军周旋,为父王分忧。而且……”
他声音低了下去:“桑姑娘也被困在那儿了。”
赵怀懿一听这话立刻尖声道:“泽儿,你疯了?那里是什么地方?是龙潭虎穴!你去做什么?那个桑容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值得你拿命去冒险吗?”
“母亲!”江重泽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打断赵怀懿:“国难当头,儿子岂能贪生怕死,躲在父王和大姐姐身后?”
“你、你这个逆子!”赵怀懿气得不行,在她心里儿子的前程和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怎么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去冒险?
江澈看着江重泽,眼神有些复杂。这个一直被他认为有些懦弱,不够果决的儿子此刻眼神清明,神情坚毅,这才是他的儿子该有的担当。
江重月看向江重泽:“阿弟真的想好了?”
江重泽用力点头:“想好了,大姐姐,我愿意去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父王。”江重月再次开口:“既然阿弟决心已定,不如就让他去吧。昭阳愿陪同阿弟一同前往,互相也有个照应。昭阳会小心行事,见机行事,绝不让阿弟有危险。”
江澈沉默了。
他看看神色平静的江重月,又看看一脸决然的江重泽,再看看急得团团转的赵怀懿,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江澈道:“月儿,泽儿,你们保命为上。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父王放心。”江重月和江重泽齐声道。
赵怀懿还想阻拦,被江澈制止了:“墨莲,带王妃回去。”
很快江重月和江重泽便换好了劲装,在王府护卫的陪同下朝着观礼台旁的内殿赶了过去。
路上,江重月低声问江重泽:“阿弟很在意桑姑娘?”
江重泽道:“我知道母亲一直觉得桑姑娘配不上我,可在我心里她是不一样的。”
“放心。”江重月拍了拍江重泽的肩膀,笑容微微:“我们会把她安全带出来的。”
江重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
越靠近观礼台气氛便越紧张,路上随处可见血迹,偶尔还能看到被捆绑看押的羽林卫和各家仆役。叛军控制了主要道路,设了关卡盘查。看到江重月一行人的王府标识倒是没有过多阻拦,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他们来到了观礼台前的广场时,这里已经被叛军完全控制,黑压压的叛军手持利刃,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观礼台巍峨高耸,此刻却如同囚笼,隐约能看到顶层阁楼窗口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刀光。
内殿里,十几位被绳索捆绑的年轻男女跪成一排,皆是此次参加春猎的勋贵子弟,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江重月看了一圈,并未在其中看到萧淮烟,心下稍安。
一个身着将领铠甲、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站在台阶上,正是禁军副统领冯骥。
“定北王府?来得倒快。”冯骥目光扫过江重月和江重泽:“怎么,定北王自己不敢来,派了两个娃娃来送死?”
江重月上前挡在江重泽身前,姿态从容道:“冯统领误会了,父王听闻二皇子殿下有请本欲亲至,奈何营地突遭刺客袭击,王妃和二妹妹受了惊吓,父王需坐镇安抚,处理善后,一时分身乏术,特命我与阿弟前来代为致意,只是不知二殿下传召所为何事?”
冯骥冷哼一声:“二殿下无非是请各府王爷,侯爷来此商议要事,待到傍晚自会送各位安然归去。怎么,定北王这是不愿意?”
“冯统领此言差矣。”江重月神色不变:“二殿下乃天潢贵胄,若有诏令父王自当遵从,只是……”
她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只是诸位公子小姐皆是朝廷栋梁之后,无罪无过,不知为何被缚于此?此事传扬出去恐会有损殿下仁德之名。”
冯骥冷笑:“二殿下请诸位来此便已是顾念他们年轻,不忍牵连,只要诸位识时务他们自然平安,若是不识时务……”
“冯统领,不得无礼。”他话未说完,只见一身赤红蟒袍的二皇子李瑾缓步从走了出来。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若非此刻身处叛军环伺之中,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一位谦和仁厚的皇子。
李瑾微微一笑:“原来是昭阳郡主和大公子。”
江重月与江重泽上前见礼:“见过二殿下。”
李瑾笑容和煦道:“不必多礼,如今情势特殊,不得已请诸位勋贵子弟前来一叙,还请郡主与公子勿怪。只要各位长辈能体谅本殿的难处,与本殿同心,这些孩子自然会平安归家。”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要用这些人的性命逼迫他们的父兄站队。
江重月心中冷笑:“二殿下深谋远虑,我等不敢妄议。只是不知二殿下有何难处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搅乱春猎,惊扰圣驾?”
李瑾笑容不变:“父皇年迈,近来龙体欠安,恐被奸佞蒙蔽。本殿不忍见祖宗基业旁落,奸臣当道,故不得已拨乱反正,待奸佞伏诛本殿自会还政于父皇。”
好一个拨乱反正!
江重月道:“二殿下忠孝之心天地可鉴,只是不知二殿下所指奸佞为何人?又打算如何拨乱反正?二殿下何不请出陛下当众明示,以安众人之心?”
每多拖一刻时间,外围的援军或许就能多一刻赶到。
李瑾笑容微冷:“昭阳郡主倒是伶牙俐齿,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待局势稍定本殿自会向父皇和天下臣民交代。眼下还请郡主和大公子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和女子的哭喊声。
江重月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叛军士兵粗暴地从内殿侧门拖出了几个吓得花容失色、衣衫不整的宫女,其中一人赫然是桑容。
“统领!这几个宫女藏在杂物间里,被弟兄们搜出来了!”一名小头目谄媚地对冯骥道:“弟兄们辛苦了大半天,不如让她们犒劳犒劳兄弟们?”
冯骥瞥了一眼便挥挥手,默许了这种龌龊行径。
“住手!”江重泽眼见桑容要被拖走,顿时目眦欲裂,冲上去对着那几个叛军士兵高声怒喝道:“放开她!”
他这一动立刻引得周围叛军刀剑出鞘,虎视眈眈。
江重月心中一紧,试图缓和气氛:“冯统领,二殿下!宫女亦是宫中之人,还请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莫要为难她们。况且诸位将士辛苦,自有朝廷封赏,何须……”
她话未说完江重泽便已红了眼,见那几个士兵还要伸手撕扯桑容衣裳,他竟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剑:“我看谁敢动她!”
“找死!”一名叛军士兵见江重泽拔剑,立刻狞笑一声,挥刀便砍了过来!
“小心!”江重月身形一闪,手中短匕已出鞘,堪堪架住了那劈向江重泽的刀锋!
金戈交击,火星四溅!
这一动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保护郡主,保护公子!”跟随而来的王府侍卫见对方动手,也拔刀冲了上来!
“拿下他们!”冯骥眼中凶光一闪,厉声下令道。他本就对定北王府心怀忌惮,此刻正好借题发挥!
叛军顿时涌了上来,将江重月、江重泽和跟随而来的王府侍卫团团围住!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桑容,躲到柱子后面去!”江重月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对桑容喊道。
桑容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捂着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王府侍卫虽勇猛,但人数实在太少,江重月武功本就不算顶尖,顿时险象环生。
江重泽脸色惨白,却也知道此刻绝不能拖累江重月,于是捡起一柄掉落的长剑便胡乱挥舞了起来,虽然毫无章法,却也逼退了两个试图靠近的叛军。
“郡主!公子!”侍卫长浑身浴血,嘶声怒吼着试图靠近江重月姐弟。
然而叛军到底是人多势众,冯骥冷笑着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场瓮中捉鳖的好戏。二皇子李瑾皱了皱眉,却也并未出声制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骤然掠出,直扑二皇子李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