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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厌恶 两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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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萧淮烟派去传话的羽林卫还没回来,林间却突然响起一阵如同蜂群振翅般的破空声!
“小心!”萧淮烟立刻挥刀格挡。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数支弩箭钉在了她们附近的树干和石头上,箭尾犹自震颤不止!
“有刺客!”萧淮烟厉喝一声,立刻带着江重月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江重月脸色凝重了起来,这里可是皇家猎场,外围有羽林卫层层把守,怎么会有刺客混进来?
不等她们细想,又是几波箭雨从不同方向射来,封死了她们所有退路!萧淮烟拔起一只箭羽看了看,脸色顿时骤变。
那绝非普通弓弩,更像是军中制式的强弩!
“不行,这儿太空旷,躲不了多久!”萧淮烟一边挥刀击落箭矢,一边快速观察四周:“刺客人数恐怕不少,而且训练有素!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骑马冲出去,回营地搬救兵!”
“不行!太危险了!”江重月断然拒绝:“要走一起走!”
“你马术武功都不如我,要留也是我留!”萧淮烟语斩钉截铁道:“你必须走!”
话音未落,七八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四周的树林中窜了出来,手持利刃。呈合围之势向她们逼近。
“走!”萧淮烟猛地朝江重月的马抽了一鞭,自己则长刀一横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
刀光乍起,血花飞溅!萧淮烟的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便与两名黑衣人战在了一处。
江重月咬了咬牙,狠狠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立刻朝着小路疾冲而去!
“康宁姐姐小心!我很快就带人回来!”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催马疾驰。然而刚冲出不远,前方的路旁树丛中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江重月顺着声源看去,只见一个人影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上华丽的骑装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发髻也乱糟糟的,正是江重锦。
江重锦也看到了策马冲来的江重月,她咬了咬唇,嘶声喊道:“江重月!”
江重月立刻勒马,从背上取下轻弓搭箭上弦,箭锋稳稳指向了江重锦!
江重锦吓呆了,脸色惨白如纸,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低头!”江重月厉声喝道。
江重锦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了这声命令用力将头低了下来。
嗖!
羽箭离弦,擦着江重锦发髻疾射而过!
江重锦只觉一些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身上,她僵硬地回过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名举刀的黑衣人的胸口位置插着支颤动的羽箭,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后倒在了地上。
江重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上来!”江重月朝她伸出手,厉声道。
江重锦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恩怨体面,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江重月的手。江重月用力一提将她拽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马匹疾驰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吹散了江重锦鬓角的碎发,也吹乱了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为什么?
为什么江重月要救她?
刚才那支箭只要偏上半分,死的就会是自己。而且她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带着自己只会是个拖累。
她难道不希望自己死掉吗?
江重锦眼前忽然浮现出了许多早已模糊的片段。
很久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她有次偷偷跑出玉华苑玩,结果迷了路,不知怎么就摸到了漱玉轩附近。她隐约听说那是卫侧妃生前住的院子,后来江重月一个人住在那里。
她躲在垂花门后偷偷往里看。
那时正是春日,院子里有一株很大的玉兰树,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落了满地。江重月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她看得那么专注,笑容恬静又美好,好像画里漂亮的仙女。
江重锦看呆了,她觉得这个大姐姐可真好看,一点也不像母亲和嬷嬷说的那样,是狐媚子生的小狐媚子。
她从门后探出小脑袋,小声地问:“你在看什么呀?”
江重月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是二妹妹啊,我在看一本游记,讲江南风光的,很美,二妹妹要过来看看吗?”
江重锦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笨拙地走过去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书。江重月耐心地给她指着书上的画,讲江南的小桥流水,讲西湖的荷花,讲扬州的明月。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很好听。
那是江重锦记忆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江重月心平气和地相处。
没有争吵,没有嫉妒,没有母亲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告诫。
后来她被找来的嬷嬷带走了,嬷嬷一路都在絮叨,说她不该去漱玉轩,说那里晦气得很。
再后来母亲的教导越来越多。
母亲说她是嫡女,是王府最尊贵的女儿,绝对不能输给任何人,尤其是江重月。母亲说江重月和她那个死了的娘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会装模作样地哄骗父王。母亲说江重月是她的敌人,是要抢走她一切的人。
她记住了母亲的话,开始处处和江重月比较。江重月学琴棋书画她也要学,还要学得更好,江重月写字她也要写,还要写得更漂亮,江重月得了父王一句夸奖,她就一定要得到十句。
可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比不过,江重月学东西很快,一首曲子听几遍就能弹个大概,一幅字临摹几天就能得其风骨,一首诗读上几回就能倒背如流,她明明也很努力了,却怎么也追不上江重月。
江重锦曾听教养嬷嬷叹息着说,二小姐其实不笨,就是心思太杂,总爱盯着昭阳郡主那边,分了心。
是啊,她总是分心,总是想去看江重月得了什么赏赐,东西学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做得比自己更好。就连每日的穿衣打扮也要暗搓搓地去比谁的料子更华贵,谁的首饰更精巧,谁的派头更足。
江重锦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比较和讨厌上。
讨厌一个人原来是件这么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