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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市一中礼堂被五百个座位填满,过道挤满踮脚张望的学生。空气闷热黏稠,混杂着青春期的荷尔蒙与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所有人都在等待顾清源登场。
高二学年最后一场辩论赛,辩题:《完美主义是动力还是枷锁?》
“顾神!顾神看这边!”
“源哥今天必须赢——”
声浪在顾清源踏上主席台的瞬间达到顶峰。185cm的身高,冷白皮在聚光灯下泛着釉质光泽,丹凤眼微垂,左眼睑下那粒浅褐色含情痣随着他整理袖口的动作若隐若现。他将白衬衫袖口慢条斯理折上两折,露出清瘦腕骨。
台下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太夸张了。”他偏头对队友陈默低语,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恰到好处的弧度。
“不夸张。”陈默推了推眼镜,“你这张脸加上‘年级第一’的光环,女生不疯才怪。”
顾清源没接话,目光扫过台下。
评委席第三位,苏晴正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两秒,她率先移开,耳根泛起极淡的红晕。清冷学神,永远理性自持。
观众席第一排正中,秦雨薇高举手工灯牌,“顾清源”三个字旁画了颗歪扭的爱心。见他望来,她立刻展颜一笑,明媚如盛夏阳光。舞蹈首席,六年如一日地直接而热烈。
第五排,林瑶翘着二郎腿,正对身旁女生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庆功宴订了‘云顶’,我包场。”红色连衣裙,骄纵美艳,永远在宣告主权。
顾清源收回视线,指尖在辩题纸上轻叩两下。
——完美。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刺入太阳穴。他几不可察地蹙眉,又迅速舒展。钝痛在颅骨下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开裂。
自由辩论环节开始。
对方三辩起身,慷慨激昂:“从柏拉图到爱因斯坦,人类文明史就是一部追求极致的史诗!完美不是枷锁,是驱动我们超越自我的永恒引擎——”
掌声雷动。
顾清源等掌声平息,才缓缓站起。
他一站定,全场骤然安静。
“对方辩友说,完美是引擎。”他开口,嗓音清朗平稳,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峭,“那请问——”
他停顿,目光扫过对方辩手,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虚空某处。
三秒。足够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个被绑在引擎上的人,”他缓缓说,每个字都清晰如冰裂,“如果引擎过热,把他烧伤了,谁来灭火?”
台下哗然。
“这、这是偷换概念!”对方四辩仓促站起,“我们讨论的是社会层面的价值导向——”
“哦。”顾清源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所以个体的灼伤,不配进入‘价值’的讨论范畴?那你们这价值观真有意思——只赞美火焰的光辉,不问献祭者痛不痛?”
评委席,几位老师交换眼神。
苏晴的笔停了。
顾清源向前微倾,双手撑住桌面。这个动作让他腕骨突起,手背青筋隐现:“我一直好奇,‘完美’的标准究竟是谁定的?是你们?是师长?是那些印在教材里的伟人?还是某个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你应该’?”
他顿了顿。太阳穴的钝痛正在加剧,像有锤子在颅内缓慢敲击。拿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努力使声音保持平稳:
“如果一个人,考试必须第一,竞赛必须夺冠,言行必须无可指摘,连情绪都必须精确管控——只因为所有人都说‘顾清源你是天才,你不能辜负期待’——”
他抬起眼,目光如刃,直视台下:
“那么这个人,如果有一天撑不住了,你们是会伸出手,还是会说——”他模仿某种轻慢腔调,“‘看啊,天才也不过如此’?”
死寂。
长达十五秒的死寂。
然后,掌声如暴风雨般炸响,夹杂尖叫与口哨。评委老师也跟着鼓掌,眼神赞许。
顾清源鞠躬,坐下。冷汗悄然浸湿后背衬衫。
陈默凑近,压低声音:“最后那段是即兴?”
“不然呢?”顾清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原稿太无聊。”
“你知不知道这话明天会传遍全市?‘顾清源的完美主义批判’——标题我都想好了。”
“随他们。”顾清源望向台下。
秦雨薇的灯牌举得更高了。林瑶正对旁人说着什么,神色骄矜如胜利者。苏晴……她仍在看他,眼神深得像在解析一道无解的方程。
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束,评委退席评议。
等待结果的三分钟里,顾清源感到某种异样。
先是指尖发麻,像有细针在皮下游走。然后是耳鸣——尖锐的蜂鸣声由远及近,逐渐淹没现实声响。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老式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他稍微清醒。
不能在这里。不能是现在。
他在心里默念,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结果公布:顾清源方胜,他个人获最佳辩手。
欢呼声浪涌来。他起身鞠躬,动作有些滞涩。
下台时,三个女生同时围拢。
秦雨薇最先抵达,黄裙子像一捧撞进怀里的阳光:“恭喜!”她递来矿泉水,小声补充,“待会儿足球赛……别太拼。”
“谢谢。”顾清源接过水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她耳尖倏地红了。
林瑶伸手拨开秦雨薇,站到他面前:“庆功宴,‘云顶’七点。”红裙似火,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笃定。
“不一定有空。”
“什么事比庆功重要?”
“私事。”
“你跟我有私事?”林瑶挑眉,伸手欲拍他肩膀。顾清源侧身避开。她轻笑,不以为意:“随你,位置留着。”
高跟鞋声清脆远去。
秦雨薇咬了咬唇:“她总是这样……”
“从未变过。”顾清源拧开瓶盖,灌下一大口水。冰凉液体入喉,胃里却翻涌起莫名的恶心感。
“顾清源。”苏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递来笔记本:“你最后一段论述,第三点逻辑链存在跳跃。球赛后图书馆讨论,方便吗?”
陈默在一旁憋笑。
秦雨薇瞪了他一眼。
顾清源的头痛正以可感知的速度加剧:“我两点有球赛。”
“那就球赛后。”苏晴收回本子,“我等到六点。”
她转身离开,马尾在空气中划出利落弧线。
秦雨薇看着他,眼里光晕黯了黯:“那……球赛后一起吃饭?你上次说想试的寿司店,我订了位。”
顾清源太阳穴突跳,视野边缘的雪花噪点再次浮现。
“雨薇,我今天可能……”
“算了。”秦雨薇打断他,扬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六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天。”
她抱着灯牌转身跑开,黄裙摆消失在礼堂侧门的光晕里。
顾清源站在原地,耳鸣尖锐。
“造孽啊。”陈默摇头,“三位女神三台戏,全为你唱——顾神,传授点经验?”
“经验是,”顾清源揉着眉心,“保持距离。”
“你保持了吗?”
“……正在努力。”
更衣室里喧闹嘈杂。顾清源打开储物柜,三封信滑落——粉、蓝、紫。
“哟!情书又到货!”队友起哄。
顾清源捡起,将粉色和蓝色的随手塞进书包,留下那封淡紫色。素白信封,只写“顾清源收”三字,字迹清秀陌生。
他撕开信封。
淡紫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你的秘密。它最近是不是开始疼了?」
顾清源手指骤然收紧,纸缘割痛指腹。
“写的啥?”队友探头。
“没什么。”他将信纸塞回信封,压进书包最内层。指尖冰凉,麻木感正从指尖向手腕蔓延。
足球场。
二中新换的后卫是个黑瘦男生,眼神阴鸷,全程紧盯顾清源。开场第七分钟,顾清源接球突破,起脚远射——球擦横梁飞出。
射门瞬间,手腕传来电击般的锐痛。
他甩手,蹙眉。
观众席第一排,秦雨薇双手紧抓栏杆。后排角落,苏晴竟未去图书馆,膝上摊着笔记本。场外,林瑶的红色跑车泊在路边,车窗半降,墨镜后的目光如影随形。
还有——
顾清源目光定格。
看台最高处,最角落,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她安静坐着,不欢呼,不鼓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只是看着。只看着他。
顾清源收回视线,胸口莫名发紧。
上半场第二十四分钟,黑瘦后卫伸脚恶意绊人。顾清源跃起闪避,落地时脚踝剧痛。
裁判亮黄牌。
“没事吧?”队长周浩冲来。
“没事。”顾清源活动脚踝,刺痛锥心。他余光瞥向高处——白裙女生仍在,姿态未变。
她在看什么?
上半场补时阶段,顾清源接周浩直塞,转身晃过后卫,起脚抽射——球应声入网!
1:0。
欢呼如潮。他跑向场边挥手致意。秦雨薇跳起尖叫,苏晴合本轻拍,林瑶按响车笛。
他抬头望向高处。
白裙女生站起身,悄然离去。
自始至终,她未动声色。
下半场,顾清源再入两球,完成帽子戏法。终场哨响,3:1锁定胜局。
队友蜂拥庆祝。顾清源笑着应对,眼前忽然一黑。
“顾清源?”周浩扶住他胳膊。
“……没事。”他摆手,撑住膝盖喘息。黑暗持续了三秒,耳鸣尖锐如刀刮玻璃。冷汗从额角滑落,没入衣领。
他走向场边,经过球门时伸手扶住门柱。铁质冰凉透过掌心,让他稍获清明。
手机在裤袋震动。他掏出一看,三条消息同时弹出:
秦雨薇:「明天舞蹈比赛,我留了第一排的票。你会来吗?」
苏晴:「图书馆,等到六点。」
林瑶:「庆功宴不来?行,我让人把菜送你家。」
顾清源拎起书包,朝校门走去。
头痛已演变为持续钝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行至校门口时,眼前再度发黑,他扶住围墙,深呼吸。
“顾清源?”
他抬头。
苏晴站在图书馆方向的岔路口,怀里抱着两本厚书,静静看着他。
“你没在图书馆?”他站直身体,尽量让声音平稳。
“看你不来,出来看看。”苏晴走近,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脸色很差。”
“可能中暑。”
“今天阴天,气温22度。”
“……那就是累了。”
苏晴沉默两秒,从书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盒:“布洛芬。需要吗?”
顾清源看着她——理性,冷静,连关怀都像在提供技术方案。他接过药盒:“谢谢。”
“不客气。”她停顿,“刚才你扶门柱,是眩晕?”
“……嗯。”
“持续多久了?”
顾清源凝视她。她眼神清澈,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探究。
“几个月。”他最终回答。
“看过医生吗?”
“没有。”
“为什么?”
“认为没必要。”
“现在呢?”
顾清源沉默。
苏晴点头,从笔记本中撕下一页,写下一串号码:“神经内科医生,我父亲的朋友。”她递过纸条,“但我建议你同时咨询心理科。”
“理由?”
“压力引发的躯体化症状。”苏晴语气平静如陈述定理,“你辩论时的发言,不是临场发挥,是积蓄已久。”
顾清源笑了:“这么了解我?”
“因为我观察你。”苏晴直视他,“顾清源,你从不说不经思考的话。”
风过树梢,扬起她几缕发丝。
“谢谢。”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放入钱包夹层。
“清北之约,”苏晴转身前忽然问,“还有效吗?”
顾清源一怔。
“我说过,清北再见。”她回头,目光澄澈如镜,“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考到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如果不能,请尽早告知。”苏晴说,“我需要调整目标。”
她转身离去,马尾在渐沉的暮色中渐行渐远。
顾清源站在原地,良久。
回家路上,头痛从钝击转为撕裂。他走得很慢,几次停步扶墙喘息。
到家门口,钥匙在手,却三次对不准锁孔。手指颤抖。
门终于打开。
母亲沈静从客厅探头:“回来了?球赛赢了?”
“嗯。”他弯腰换鞋。
“脸色怎么这么白?”沈静快步走来,手心贴上他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太累了?”
“可能。”他避开触碰,“妈,我回房休息。”
“林瑶送了一桌子菜过来,都是你爱吃的。”
“不饿。”
“多少吃一点……”
“真不饿。”他走向房间,关门前补充,“您先吃。”
房门合拢。
背靠门板,他滑坐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
心脏开始失控狂跳——咚!咚!咚!——每一下都野蛮撞击胸腔。呼吸被无形之手扼住,吸气只能抵达喉咙。四肢麻木,指尖冰凉。视野发黑,耳鸣尖啸。
第二次惊恐发作。
比第一次更汹涌,更窒息。
他蜷缩起身,双臂紧抱头颅,牙关咬得下颌生疼。破碎的意念在黑暗中浮沉: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渐退。
他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如同溺水获救。地板凉意透过衬衫,刺痛脊骨。
手机在地面震动。
林瑶来电。他按下静音。
再次震动。秦雨薇消息:「到家了吗?记得吃饭。」
他回复:「嗯。」
窗外,暮色彻底沉降。远城市灯火逐一亮起,光晕在泪眼中模糊成片。
顾清源缓缓坐起,望向书桌镜中的自己。
苍白,憔悴,眼下泛着青黑。那双总是含笑的丹凤眼,此刻空洞无光,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伸手,指尖触及镜面。
冰冷刺骨。
镜中人亦在凝视他。
仿佛隔着一整个碎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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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