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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童养媳 晏庭,我冻 ...

  •   檐下冰柱化开,一片向暖气象,不幸的是,秦琉种的一株水仙没捱过凛冬,冻死了,连苞儿都没见着。

      这是秦琉到晏家的第二个年头,经过晏庭一年的悉心呵护,她的冻疮整个寒冬都未犯。

      虽然到了夜里,燥热时,冻过的老地方依旧发热瘙痒,她想抠抠,晏庭便打她手,呵她:“不能挠,挠破就不好了。”
      小琉无法,只好痒起来就使劲在衣服上蹭蹭。
      她小点子不断,有时会故意在六叔忙着看公文时,悄摸摸坐他身边,拿他衣服蹭。

      可惜他太过沉浸,晏庭静心翻阅公文,没有理会窸窸窣窣的动静,只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秦琉本就是故意来作乱的,见六叔不搭理她,只好败兴回到案几前坐好。

      当冬天的最后一丝寒气驱散后,小琉兴高采烈地敲响了六叔的门:
      “晏庭,我冻疮没有再犯了!”

      半晌都没人来开门,这个时辰早下值了,小琉笃定六叔在房中。
      “晏庭!”
      晏庭的过分宠爱,早让小琉甜得晕头转向,胆子遂逐渐大了起来。直呼他名讳的事,小琉心里痒痒了许久。
      见无人回应,小琉就以为房里没人,愈发大胆起来。

      晏庭说过进他房不用知会他,如此坦荡,房中定然没什么秘密。不过,独自一人进他房,还未曾有过。
      没做过的事,格外惹人好奇。

      说着,秦琉就推开了门。
      “晏……”
      “别……”
      二人音都未发完,天光明晃晃照进了房中。

      秦琉脚刚踏进来,未说完的话挂在嘴边,入眼便被白花花的、精壮的后背惊得愣住了。
      接着迎头一个蓝色的阴影照了上来。
      好香……是平日六叔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檀香。
      晏家的郎君好像都用的这檀香,但六叔的闻着似乎不一样。
      有这香味经过时,秦琉便猜测是六叔来了。无一出错。

      秦琉正在发愣,不知作何举动。就这么躲在六叔的衣袍下,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晏庭穿戴好后,叹了声气,在小琉身前站定 ,掀开衣服,袍子下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
      “没大没小,该喊我什么?”
      “六叔……”察觉到了晏庭的微愠,秦琉小心翼翼地道。

      衣袍拿开,小琉头顶竖起几根呆愣的发丝。晏庭替她理了理,转身将衣服放回衣桁上。
      “六叔……整个冬天我冻疮都没有犯,谢谢你。”

      晏庭拿起她手仔细端详,笑道:“谢我什么,既如此,走吧去我书房练字。”
      秦琉:“?”

      秦琉摸了摸两鬓头发,在后头小心抗议:“六叔此举无异于让大病初愈的患者立即下水捞鱼!”
      对此,晏庭强硬地表示:“你的例举无效。”
      背后跟着的人气得张牙舞爪。

      书房里,晏庭的藏书累累,古书典籍,经史子集,卷轶浩繁。
      顾及到身子矮小的小琉,晏庭的案几前有张为她特制的椅子。晏庭勉励她:“练字贵在坚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秦琉往案上一趴:“晏六叔……你莫以为这天下之人皆如你一般。你再逼迫我,我就罚你明日一整日不许见我。”

      晏庭拿起卷宗摇头失笑,“威胁也无效。”错开卷宗,见她一脸恹恹,揶揄她:“莫不是林间的某些走兽附身在你身体里了,尚在冬眠?”

      几张轻盈纤薄的纸中,露出一个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小脸,秦琉可怜兮兮道:“我饿了……”
      “半个时辰都未坚持到,你啊……”罢了,晏庭也不舍真饿着她,马上叫了下人去小厨房烧火做饭。

      说到吃,经由晏庭一年的好喝好吃的招待,小琉身上总算有了二两肉。初到晏家时,晏庭明显能察觉到她的拘谨,吃饭时不敢吃多,身姿施展不开,说话做事总习惯察言观色三分。

      再看看此时的小琉,目露饥饿的凶光,“六叔,最后一个鸡腿我吃了。”筷子夹动,一个胖嘟嘟的鸡腿到了她碗中。
      晏庭摇头失笑。
      可见晏庭真的关心备至,否则,小琉怎可如此肆意和不顾形象。

      “六叔我吃不下了。”小琉还剩了点碗底饭。
      晏庭将碗伸过去,“倒给我。”
      “六叔你不嫌弃我吗?”
      “浪费粮食可耻。你可知我赴任江宁县令时,那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许多稚子活生生饿死了。”

      秦琉低下头去,她也知道饥饿是何感受,秦家的下人若偷懒不给她吃食时,她便只能忍着,那种感觉,仿佛五脏六腑都在往内挤压,直到像被掏走一块肉,血流枯竭而死。
      “那我……我吃完。”

      晏庭拿走她的碗,“我并非逼你吃撑,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给我吧。吃得积食了,难受的也是你。”
      小琉眼睁睁看着六叔将她的剩饭吃完殆尽。

      饭后两人来到院中溜达消食,月朗星稀,偶尔听见几声鸟鸣啁啾。
      “六叔你坐秋千之上,我来推你!”
      “你的小身板,你那点小力气,能推得动我一八尺男儿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琉踮着脚儿,欢欣雀跃地推六叔坐下。
      晏庭预测的不错,她力气小,秋千纹丝未动。
      “好了,你别徒费力气了,让六叔推你吧。”
      “不对!六叔你脚没抬起来,你是不是抠地借力和我对抗呢?”秦琉炸毛似的跳脚,跳到他跟前,指了指他脚,怒瞪:“嗯?”

      晏庭无奈,笑声从胸腔溢出,“小琉眼力过人。”
      后来小琉推累了,换晏庭推她。
      被人推着,渐渐困意袭来。

      再后来晏庭抱她回房时,小家伙醒了。
      “六叔……我自己走。”从他身上下来,踉跄几步。
      晏庭虚扶着她回房。

      洗漱后,小琉忍着强烈睡意等六叔来给她讲睡前逸闻。
      结果苦苦等待的小琉看到了六叔手里的《国策论》,顿时五雷轰顶。
      “今日的睡前俗讲换成了讲策论。”
      小琉撑着胳膊起身,绝望道:“啊?”

      “小琉还记得以前说过的话吗?”
      小琉心虚挠头,“我说过什么?”
      晏庭压着嘴边笑意,道:“小琉不是说,想早日赶上我吗?原来小琉是满口胡言之人……”

      小琉着急坐起来,“没有!”
      “惊蛰过后,我就奋起直追!真的,六叔你信我嘛~”脑子还未清明,迷迷糊糊推六叔,推得她摇橹似的一前一后。小琉暗自心想,六叔莫非觉得,她得意忘形,忘了他的谆谆教诲?

      晏庭故意拿话逗她,果不其然,小孩子心性,一激她,人立马亢奋了。
      非晏庭带着望女成凤的祈愿,学点伎俩本事傍身总是好的,“行,我信你。”

      “躺着吧。”
      小琉迷迷瞪瞪躺在六叔腿上,晏庭推拒道:“我还未沐浴,这衣服沾过尘土,就不坐你床榻边了。”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六叔。”说着就抱住六叔大腿,合上了双眸。

      声音迟迟不响起,小琉仰头看去,“六叔?”
      晏庭往下睇,脸色严肃,“以后未经我允许,不准擅自进我房中。”

      “这又是何意?”莫不是她做得过了?她真不该仗着六叔的关爱便有所娇纵,小琉不禁心里暗暗厌弃自己:真把自己当晏家的主子了?还是乖乖做本分老实的外人为好。

      忙不迭又道:“好,我以后都听六叔的。”

      饶是诸般枯燥的策论,小琉都听得津津有味,唯恐又让六叔轻视了去。
      终是抵不住睡意侵扰,眼皮渐渐闭上了。

      “小琉?”晏庭轻轻唤她,没回应,呼吸匀长,怕是已遇周公。
      晏庭单手小心翼翼捧起小琉的脑袋,从大腿移到枕上,再微微活动四肢,回身给她盖好被褥,小琉嗫嚅几声,有醒转之势,晏庭附身拍了拍,待她安静后,才静悄悄出去。

      第二日晨起,小琉精神头大好,一点没拖沓,利利索索洗漱后便第一个去了学堂。
      愈发勤勉刻苦,老先生赞许有加。

      日渐西沉,小琉为了新栽的水仙能吸收日夜雨露阳光的哺养,正在离荷姝院最近的小园子里寻一处好地方。
      池塘边的亭子里传出几声稚嫩的童声,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钟天嘚嘚,童、养、媳,什么意丝?”

      “什么?童养媳?”晏钟天堪堪十岁,父母还没与他谈过姻亲的事呢,何况也为时过早,说完这个词就羞红了脸。

      玩泥巴的小孩尤为不解,“对啊,我刚刚去厨房偷听到嘚!”
      “你该不会是偷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谣言吧?你这么小,别和那些没长脑子的下人一样!六叔也是他们敢议论的?”晏钟天扭捏起来,该不该和这么小的孩子解释呢。都怪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下人,他六叔怎么可能看上秦琉那个臭女人!他只是可怜她而已!

      晏钟天拉起小毛孩,厉声道:“不该你听到的别瞎听,小心耳朵长脓!”
      小毛孩吓得立马捂住耳朵,合掌求饶。

      藏着矮木丛后的秦琉将他们的话尽收鼓膜,心里不解:什么童养媳?

      好事者最爱鼓吹夸大,传着传着竟出了一些附会之言,编排得快赶上茶馆里的说书人了。
      后来不知这股妖言不知怎传到了前厅,竟被大郎君听见了。

      晏家虽是落魄世族,但世代清流,是素有涵养的仕宦之家,哪怕纳妾,那也得是清白人家,合乎燕朝礼法。燕朝虽无明文规定,官员大吏不允有待年妇,但清官之列多诟病这类行径,若有契约为定倒好说,怕的是没有,万一传扬了出去可怎好?

      他不清楚六弟院中的事,直问怕他难堪,便去找母亲询问。
      母亲忙于礼佛问道,加上孩子们各个年纪渐长,都有了各自操心的事,便索性轻车简行去了寺庙清修。

      这日母亲回府,晏羽对母亲旁敲侧击秦家小娘子的事,说来说去没说到点子上,晏羽索性坦白了。
      “大郎,你这问的什么话?我们六郎清清白白,一表人才,何愁没姑娘嫁来,作何要养待年妇?”

      “您有所不知,六郎和秦家小娘子的谣言已在下人们之间传得腥风血雨了,说得有模有样的,我竟不知晏庭将来要娶秦琉娘子?”

      老夫人怒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震得咣当响,“这群不长脑子的蠢东西,竟敢编排起我儿子了?你媳妇怎么管的家?下人都快骑到主人头上了,亏我在还这儿优哉游哉地礼佛呢!”
      老夫人气得怒目圆瞪,“去!把你媳妇叫来,我要问话。”

      晏羽本想问事情真假的,怎的扯到柳如因了,她怎会知六郎院里的事。
      被母亲的情绪感染,晏羽也不大舒服。

      “哎呀你走慢点,等等我。”柳夫人吃力跟在夫君后头,他只顾自己脚底生风,害得她喘得要命,莫非平日动少了?

      柳氏匀了口气,疑惑何事着急忙慌找她,走到老夫人跟前,问了个安,“母亲找我何事?”
      “咚——”柳氏吓得双肩一耸。
      老夫人狠狠拍了拍桌子,怒道:“你怎么管的家?”

      柳氏骇了一跳,她这是……被母亲骂了?

      老夫人鲜少动怒,自清修后,研读经书,抚平心性,早已看淡人世,如今才觉,原来是日子太平淡了。这一气,老夫人呼吸急促起来。一旁颤颤巍巍的晏羽赶忙倒了杯茶,“母亲,动怒伤肝,快喝口茶消消气。咱们先听如因辩解几句嘛,死刑犯杀头前不也允许留句遗言?”

      柳氏委屈极了,没处宣泄,瞪了一眼夫君。

      老夫人喝下茶后,问起了府里的传言:“下人都在传六郎把秦琉当待年妇在养,更有甚至,说待小琉及笄便成亲的。这些个风言风语!你可知情?”凌厉的目光直击柳氏额心。

      柳氏心虚低下头,眼神闪躲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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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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