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揽月偷星

37、第37章 三十七

　　寨子里的灯火都已熄了，只有鼓楼这边透出一点点微弱星火。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投射在墙上，难分彼此。偶尔一声极轻的呜咽带着颤抖与渴望，被暴风骤雨淹没，化作含糊不清的呢喃。

　　爱意如潮水上涨，一浪高似一浪地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有韵律的和声。宋清晏像一叶身处波涛中的扁舟，起起伏伏，时而冲上浪尖，时而跌入谷底，他任由海水将自己淹没，又在窒息前被温柔的托起。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枕席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仿佛是灵魂在高温下融化的证据。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独特的芳香。带着草木气息的、略带甜涩的味道。屋檐后面梧桐花烂漫如雪，风夹着雨吹打一夜，花朵便如碎玉似的坠落满地。

　　宋清晏醒来时背贴在湿湿濡濡的床单上，身上的汗水正止不住地往上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而糜烂的香气，

　　他起床拿上手机走到窗边，凌晨五点，太阳尚未升起，天空仍保留着夜色的余韵。东黛蓝与鱼肚白的交织‌，仿佛一块巨大的丝绒幕布。

　　一种清冷而柔和的灰白色光晕，逐渐向上蔓延，将厚重的夜幕撕开一道口子。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凉意与湿润，地面却是干的，昨晚没有下过雨。

　　他才想起来，昨天傍晚阿南将他送到楼下，光着膀子、顶着那条泥巴印在他跟前晃荡两圈就回家了。他带着些嗔怪回味似的将刚刚的梦境一帧帧忆起，白皙的脸颊却开始微微泛红。

　　寨子尚处于沉睡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打破宁静。宋清晏看了会儿远处模糊的山影轮廓，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换上，又去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春色染乱了形容，魅惑了心智的自己，宋清晏不忍直视，却闭着眼睛就着梦境的余韵将手套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浴室里响起急促的、压抑着的一声阿南，再开门出来，宋清晏已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他看着床头柜上男孩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着相框上了床。

　　宋清晏想起晚饭时，阿南也特别喜欢吃鳝鱼，第一次在阿南家吃饭却没见阿南动一筷子。看着盘子里多了一大半的鳝鱼，宋清晏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阿南那是在把自己喜欢的不多的吃食省给自己。

　　情绪慢慢涌上来，不是那种汹涌澎湃的感动，是像温水漫过脚踝的软，一直以来阿南对他的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而是藏在每一次他没注意到的连细节都裹着的温柔里。

　　他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的紧了紧怀里的相框，带着从未有过的安心补觉去了。阿南起了个大早，到鼓楼去接宋清晏到陈阿奶家去，阿妈已经带着阿青先过去帮厨了。

　　阿南到的时候宋清晏才起，他欢快的刚想要凑上去打个招呼，却见宋清晏脸色绯红别扭地躲开了。

　　“莫名其妙！”

　　一大早上宋清晏都奇奇怪怪的，眼睛总是避着不敢看他，快到陈阿奶家时看着聚在一起的人群才终于凑过来问阿南：

　　“这么多人！半个寨子的人都来了？”

　　“差不多！寨子里谁家建新屋都是一件大事，只要没出远门的基本上都得来，青壮年过会儿还得去帮着竖柱上梁。”

　　“我也去，你去不？”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