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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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生定睛一看，只见那青衣道袍早已被暗红的血渍浸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
“阿芜，你受伤了！”她失声惊唤。
左芜下意识拢了拢衣袍，将伤口掩藏，语气镇定道：“无碍，不过是赶路时不慎蹭到的伤，不碍事，我们先离开这里，此处不宜久留。”
意识到这伤是阿芜为寻自己所受，絮生鼻尖一酸。
她望着左芜泰然自若地模样，似是真信了那番话，点点头，温顺地跟着左芜转身向外走。
浓雾已散，所幸絮生并未深入腹地，两人一路有惊无险，顺利踏出毒林。
只是刚离开那片诡谲之地，左芜的脸色便是显而易见的难看。
她一路都在竭力压制毒素，找到絮生时，便已是唇色偏淡，此刻却愈发显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连眉峰都隐隐蹙起。
呼吸渐缓，力道渐散。
若非她始终以灵力硬撑，恐怕她早就折在那片毒林雾障之中。
走到这时，左芜便再也撑不住，身子微晃，险些栽倒。
絮生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再也装不下去半分平静。
她扶着左芜在树边安稳坐下，凝力护住她的心脉。
“阿芜，你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很快就回来。”说罢，絮生转身匆匆离去。
左芜抬眸，见她跑入毒林，心一提，想开口阻拦，可浑身气力尽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重新闯入那片凶险之地，半点办法也没有。
絮生脚步不停，化作原型，借着风势加快速度。
她才没信左芜的那句“无碍”，她清楚得很，那伤口并非寻常蹭伤，那样暗红的血，分明是中了林中诡毒，唯有尽快寻到解药才能护住左芜的性命。
方才的假意顺从，离开毒林，不过是怕留在林中再生变数，这才先将左芜安置在安全之地，再独自折返寻药。
可还没跑多远，那被吹散的雾气居然似有了意识般，顺着风势缓缓聚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笼罩，大有再次将整片林子吞没之势。
絮生心头一沉。
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若不再加快速度寻找解药，等这浓雾彻底复聚，别说是救阿芜了，只怕是她自己也会死在里面。
她不敢耽搁，重新变回人形，运功打出一缕灵力，唤向林中潜藏的小精怪。
“诸位同伴，我知你们栖身再次，我想向你们求一位解药，救我爱人的性命，还请告知药草下落，必有重谢！”
话音刚落，草丛簌簌轻响，几道半透明的小小灵影从枝尖探出，好奇地围了上来。
“你要解什么毒？”其中一只小精细声细气地问。
絮生一时语塞，她太着急，刹那间忘记了药草的名字，只得将左芜中毒后的样子详细描述。
几只小精对视一眼，仿若了然。
为首的小精幽幽开口：“这毒要用引魂藤来解，我们可以带你前去。”
絮生刚要道谢，就又听它们道：“条件是，你得用血来喂饱我们。”
此话一出，它们齐刷刷凑上前来，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絮生二话不说，以指为刃，在腕间一划，皮肉绽开，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汩汩直流。
“好。”她声音轻轻且坚定，“只要你们肯带我去寻引魂藤，你们尽管吸便是。”
小精们一拥而上，落在她手腕肆意吸食舔舐。
片刻后，它们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却嬉笑着转身要躲进草丛，半点带路的意思都没有。
雾越聚越浓，絮生见状心急如焚，她上前拽住一只小精，问道：“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小精回眸嘻嘻笑道：“凭什么要说话算数？看在你乖乖喂血的份上，我们可以不让你立刻中毒而死，快滚吧！”
说完还挣脱了她的手，欲要钻回密林深处。
“我的血里带着絮种，若你们肯带我去取解药，我便让你们安度此生，若是你们与不肯……”絮生实在是退无可退，弱弱说道，“就休要怪我杀生了。”
小精们只当是她吓唬人，不以为意。
絮生急得眼眶发红，咬了咬唇，终是狠下心，指尖一捻。
极轻的声响后，有只小精怪哀鸣一声，化作点点星光散去。
余下的小精吓得瑟瑟发抖，这才知晓她所言非虚。
“我们带！我们这就带您去！引魂藤就在密林最深处，求您别伤我们……”
絮生舒了口气，轻声道：“快些吧，若是耽误了，我……”
还没说完，几只小精便慌忙上前，七手八脚拽着她的手往前赶。
一路上，小精们嘀嘀咕咕、骂骂咧咧，满是不甘与怨愤。
可絮生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她只盼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能赶在雾气封林之前，摘下那株救命的引魂藤。
就在她们好不容易抵达林深处时，絮生便远远望见一人，脚步猛地一顿。
有道身姿绰约、衣袂如墨的身影立在那，周身气场凛冽又妖异。
小精们被这散发出的气息所惊扰，纷纷躲在絮生身后。
此人正是程应景。
瘴气缭绕在她身侧，非但没折损她半分颜色，反倒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脸上的笑意也显得愈发阴森。
程应景懒懒抬眼，目光落在絮生脸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缓步靠近。
视线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反复描摹，她眼睛微眯，怅然道：“啧，原先好端端的，怎的换了容貌？真是可惜。”
见了她，絮生只觉得有寒意爬上脊背，下意识后退半步，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本以为程应景认不出这个容貌，却没想到还是被一眼看穿。
奇花异草恣意生长，枝桠扭曲如鬼爪，阴冷湿气蔓延，裹着败叶的腐臭，四周寂静得可怕。
絮生焦急道：“程应景，我无意与你纠缠，只求你放我过去，去引魂藤救阿芜。”
程应景却像是没听见，双眼仍黏在她脸上，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唇角，低吟着：“还有办法让她变回来么……”
声音极轻，却一字不落的被絮生听得清清楚楚。
经此一言，她恍然明白，终于悟了左芜为何要执意让她易容的原由了。
絮生心里五味杂陈，可她想不了那么多，侧身想从程应景旁边绕过去。
可她才刚动一步，眼前人影一闪，程应景已经飘飘然拦在她身前，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倘若她有半分能与之抗衡的灵力，早就不顾一切地出手了。
可她没有，在程应景面前，她那点微末修为，不过是萤火对皓月，根本不堪一击。
强行对抗，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絮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丹唇轻启，“你不是心系阿芜，深爱于她么？如今她命悬一线，你这般拦我，难道是要眼睁睁看她殒命于此，见死不救？”
闻言，程应景低声一笑，笑声在林中回荡。
“我当然是爱她的。”她语气轻柔，说的话却是令人毛森骨立，“只是她死了又何妨？死了，她便不会再离开我，眼里也不会再没有我，哪怕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也能将她好好供奉着，日夜守着她，这总好过她活着，满心满眼都是旁人。”
絮生的手脚瞬间冰凉，寒毛在顷刻间一根根竖了起来，眼里只剩惊恐。
程应景享受着她痛苦的神情，忽地嫣然一笑，明艳动人，与刚才那疯戾判若两人，“再不济，这不是还有你么？”
林间只剩风卷动枝叶的细碎声响。
“你这哪里是爱……”絮生蓦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你这分明是执念作祟，将一己私欲自诩深情！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总是做出伤害她的事，将她的性命弃之于不顾，你这根本不是爱！”
此话如惊雷在寂静的夜劈开。
程应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温柔假面寸寸破碎，抬手掐住她的下颌，“你！我对她的心意，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别以为有几分像她，就能在我面前放肆叫嚣！”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对上那明亮又固执的眼，程应景有片刻的失神。
她竟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莫名觉得有趣。
她念头一转，稍稍平复了怒火，语气也缓和几分，“罢了，不与你争辩，你想要引魂藤，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絮生此刻满心都是生死攸关的左芜，哪里还顾得上思量这条件是好是坏，只得立即应道：“你但说无妨。”
程应景缓步上前，俯身凑在她耳畔，声线蛊惑而妩媚，一字一顿，轻吐二字：
“吻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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