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4、知道

　　晨间的缠绵过后，沈离是被宁悬抱进浴室的。
　　“我自己可以……”沈离红着脸小声抗议，腿却诚实地环在宁悬腰上。
　　“确定？”宁悬挑眉，作势要松手。
　　沈离立刻抱紧他的脖子：“别！”
　　宁悬低笑，稳稳托住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落下，冲去身上的黏腻。
　　宁悬的动作很温柔，仔细地为沈离清洗每一寸肌肤，手指在酸痛的腰际和臀瓣上轻轻按摩。
　　“还疼吗？”宁悬低头吻了吻沈离湿漉漉的发顶。
　　“有一点……”沈离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尽量。”宁悬的回答模棱两可，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不过你每次那样看着我，我就控制不住。”
　　沈离的脸更红了，张嘴在宁悬肩上咬了一口——不偏不倚，正好咬在多年前留下的那个咬痕旁边。
　　宁悬闷哼一声，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又来？这里快成你的专属印记区了。”
　　“就咬你。”沈离哼了一声，松开嘴，看着那圈浅浅的牙印，莫名有些得意。
　　洗漱完毕，宁悬用浴巾将沈离裹好抱回卧室，又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帮他穿上。沈离像个娃娃一样任他摆布，只有在宁悬要给他穿内裤时，才红着脸抢过来：“这个我自己来！”
　　早餐桌上，沈离别扭地侧着身子坐——屁股实在疼得厉害。宁悬看在眼里，默默拿来一个软垫。
　　“不用你假好心。”沈离嘴硬，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上去。
　　宁悬做的早餐很简单，但都是沈离爱吃的：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酥脆的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
　　“今天周日，公司有些紧急文件要处理。”宁悬边切吐司边说，“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出发。”
　　沈离眼睛一亮：“真的去游乐园？”
　　“答应你了。”宁悬将涂好果酱的吐司递给他，“不过要先把午饭吃了。”
　　“知道啦。”沈离开心地咬了一大口吐司，嘴角沾上了果酱。
　　宁悬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那抹红色，然后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甜。”
　　沈离的脸又红了。他发现结婚这几天，自己脸红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吃完早餐，宁悬去了书房，沈离则抱着平板窝在客厅沙发上——确切地说，是趴在沙发上。他打开一个小说APP，找了本轻松甜宠文看起来。
　　小说情节很甜，主角是一对ABO情侣，Alpha温柔体贴，Omega活泼可爱。沈离看着看着，不禁代入自己和宁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翻到某一页时，情节突然急转直下。原本只是牵手的画面，变成了——
　　沈离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极其露骨的亲密描写，文字之大胆，细节之详尽，让沈离这个刚刚经历过的人都不禁面红耳赤。他慌乱地想翻页，手指却不小心点到了屏幕中央，那段文字被放大，更加清晰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宁悬的声音：“看什么呢，脸这么红？”
　　沈离吓了一跳，手一松，平板掉在沙发上。宁悬已经处理完工作走过来，自然地捡起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宁悬挑了挑眉，看向沈离：“看这个？”
　　沈离的脸红得能滴血，伸手去抢：“还给我！”
　　宁悬举高平板，另一只手轻松地将沈离搂进怀里：“让我看看……‘Alpha的手指探入Omega湿润的*甬*道’……‘信息素在空气中激烈地交缠’……”他念着书中的句子，声音低沉而戏谑。
　　“别念了！”沈离羞愤地捂住他的嘴。
　　宁悬低笑，吻了吻他的掌心，然后拿下他的手：“看这个还脸红？我们做的时候，你好像都没这么脸红过。”
　　“那不一样！”沈离抗议，“这是看书！而且……而且书里写得太……”
　　“太什么？”宁悬贴近他耳边，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太详细？还是……太保守？”
　　沈离浑身一颤，蜜桃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宁悬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克制住了。他关掉平板，揉了揉沈离的头发：“不逗你了。饿不饿？已经中午了。”
　　沈离这才注意到时间——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宁悬在书房工作了将近三个小时。
　　“你工作这么久，累不累？”沈离伸手勾住宁悬的脖子，仰头看他。
　　宁悬顺势将他抱起来：“不累。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沈离摇头，“我想去游乐园，现在就去！”
　　“不行。”宁悬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要先吃饭。”
　　“啊！”沈离痛呼一声，眼泪汪汪地瞪他，“我屁股疼！你还打！”
　　宁悬立刻后悔了，手掌轻轻揉着刚才拍过的地方：“我的错。但饭一定要吃，游乐园要走很多路，不吃饱没力气玩。”
　　沈离瘪瘪嘴，不情不愿地说：“那……简单点。”
　　最后宁悬做了两碗鸡蛋面。简单的食材在他手里变得格外美味，面条筋道，汤头鲜美，煎蛋边缘焦脆，中心还是溏心。
　　沈离吃得很香，连汤都喝光了。
　　“现在可以去游乐园了吧？”沈离放下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悬。
　　“换衣服。”宁悬起身，“穿舒服点的，要走路。”
　　沈离欢呼一声，冲进卧室打开衣柜，然后愣住了——他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宁悬的混在一起了。两人相似风格的衣物并排挂着，黑白灰为主，偶尔几件亮色都是沈离的。
　　“穿这套。”宁悬跟进来，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同款不同色的卫衣——一件烟灰色，一件浅蓝色。
　　“情侣装？”沈离眨眨眼。
　　“不然呢？”宁悬把浅蓝色那件递给他，“难道你想穿得像个陌生人？”
　　沈离接过卫衣，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穿上卫衣，搭配一条白色休闲裤和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阳光。宁悬也换上了烟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简单的装扮却掩不住他出众的气质。
　　“走吧。”宁悬牵起沈离的手。
　　游乐园在城郊，开车需要四十分钟。一路上，沈离像只兴奋的小鸟，不停地说着要玩什么项目。
　　“我要坐过山车！还有大摆锤！跳楼机也要！”沈离掰着手指头数。
　　“不怕？”宁悬看了他一眼。
　　“不怕！”沈离挺起胸膛，“我可勇敢了！”
　　宁悬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到达游乐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宁悬停好车，牵着沈离去售票处。
　　“票！票！”沈离拿到门票时，开心地举起来晃了晃，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孩。
　　宁悬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眼神温柔得要化开。
　　他们第一个玩的项目是旋转木马——沈离选的。宁悬本来对这种“幼稚”的项目不感兴趣，但沈离硬拉着他上了一匹白色的马，自己则选了旁边那匹棕色的。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沈离开心地朝宁悬挥手，笑容灿烂得耀眼。宁悬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下一个！过山车！”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沈离立刻拉着宁悬冲向过山车。
　　排队时，沈离还在信誓旦旦：“我一点都不怕，真的！”
　　宁悬只是笑，握紧了他的手。
　　当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即将俯冲而下时，沈离的笑容僵住了。他紧紧抓着扶手，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宁悬在他耳边说。
　　“谁、谁怕了！”沈离嘴硬。
　　下一秒，过山车猛地俯冲而下。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沈离的尖叫脱口而出：“啊——宁悬——”
　　他的手被紧紧握住了。宁悬的手温暖而有力，在疾风中稳稳地牵着他。
　　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速穿梭，翻转，俯冲。沈离从一开始的尖叫，到后来变成了兴奋的欢呼。当车缓缓停回站台时，他满脸通红，眼睛亮得惊人。
　　“太刺激了！”沈离解开安全扣，腿却有些发软。
　　宁悬扶住他，调侃道：“刚才谁说一点都不怕的？”
　　“我、我那是兴奋的尖叫！”沈离嘴硬，却紧紧抓着宁悬的手臂，“下一个玩什么？”
　　宁悬看了眼地图：“大摆锤？”
　　“走！”
　　接下来，他们玩了海盗船、跳楼机、激流勇进……沈离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一个项目都要尝试。宁悬全程陪着他，该牵手时牵手，该搂腰时搂腰，完美扮演了温柔体贴的Alpha伴侣。
　　路过一个射击游戏摊时，沈离被奖品架上的粉色兔子玩偶吸引了目光。
　　“想要？”宁悬问。
　　沈离点头，又摇头：“这个很难的，要打中十个气球才有。”
　　宁悬没说话，径直走到摊位前，付了钱，拿起玩具枪。
　　“先生要试试吗？十个气球就能换大玩偶哦！”摊主热情地说。
　　宁悬点头，举枪，瞄准。
　　第一枪，气球爆了。
　　第二枪，又一个。
　　第三、第四、第五……宁悬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周围渐渐围拢了看热闹的人，沈离站在他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第九枪，第十枪。
　　十个气球全部击破，用时不到一分钟。
　　“哇——”围观人群发出惊叹。
　　摊主也惊讶了，苦笑着拿下那个粉色兔子玩偶：“先生真是神枪手啊！给，您的奖品。”
　　宁悬接过玩偶，转身递给沈离：“给，你的兔子。”
　　沈离抱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兔子玩偶，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怎么这么厉害？”
　　“大学时参加过射击社团。”宁悬轻描淡写地说，牵起他的手，“还想要什么？”
　　沈离摇摇头，把脸埋在兔子玩偶软软的绒毛里：“这个就够了。我要叫它宁小悬。”
　　宁悬挑眉：“为什么？”
　　“因为它和你一样，”沈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抱起来很软很暖。”
　　宁悬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他伸手揉了揉沈离的头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天色渐暗，游乐园亮起了彩灯。摩天轮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巨大的光圈，美得不真实。
　　“最后一个项目，”宁悬指着摩天轮，“坐完就回家。”
　　沈离点头，抱着宁小悬跟着宁悬上了摩天轮的车厢。
　　车厢缓缓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远处的霓虹勾勒出天际线。沈离趴在玻璃上，看得入迷。
　　“沈离。”宁悬突然叫他。
　　“嗯？”沈离回过头。
　　宁悬摘下口罩，倾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和爱意。沈离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蜜桃味的信息素温柔地缠绕着宁悬的雪松味。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夜空中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车厢里，两人相拥而吻，像一幅唯美的画。
　　“沈离，”一吻结束，宁悬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我爱你。”
　　沈离怔住了。他看着宁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沈离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我也……”
　　“不用说。”宁悬吻了吻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的信息素已经告诉我了。”
　　沈离的眼泪掉下来，他扑进宁悬怀里，紧紧抱住他：“宁悬，我好像……也爱上你了。”
　　不是好像，是肯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离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从宁悬记得他所有喜好的时候，也许是宁悬为他准备工作室的时候，也许是宁悬在游乐园里始终紧紧牵着他的手的时候……
　　爱意悄然生长，等他发现时，已经深入骨髓。
　　宁悬抱紧他，声音有些哑：“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了。”
　　摩天轮缓缓下降，他们的拥抱却久久没有松开。宁小悬被挤在中间，无辜地瞪着玻璃眼。
　　回家的路上，沈离抱着宁小悬，靠在宁悬肩上，昏昏欲睡。
　　“累了？”宁悬轻声问。
　　“嗯……”沈离闭着眼睛，“但是很开心。”
　　“下次再来。”
　　“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沈离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宁悬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听到他低声说：“睡吧，我的小蜜桃。我们还有一辈子要一起度过。”
　　沈离在睡梦中扬起嘴角，蜜桃味的信息素甜得醉人。
　　是啊，他们还有一辈子。
　　而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