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15、聚会

　　沈离睡了不到一小时就醒了。醒来时宁悬不在身边，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距离宁悬规定的画稿时间还有半小时。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溜进画室，继续完善《深潭之眼》的细节。这次进展顺利多了，灵感像开了闸的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隔壁书房里，宁悬正在开视频会议。屏幕上是宁氏集团几个高层的脸，还有……沈诺。
　　沈诺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疲惫了，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但依然坐得笔直，穿着熨帖的西装，一丝不苟。只是当他在整理文件时，领口微微敞开，宁悬眼尖地看到了他锁骨上一个新鲜的吻痕。
　　红色的，有些发紫，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
　　宁悬眼神暗了暗，想起周哲说的“我和沈诺睡了”，看来是真的。而且看这个痕迹的新鲜程度，可能不止一次。
　　会议进行到一半，轮到沈诺汇报城东项目进展。他的声音冷静专业，逻辑清晰，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宁悬注意到，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摸那个吻痕，像在确认什么。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下线，只剩下宁悬和沈诺。
　　“沈总还有事？”宁悬问。
　　沈诺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弟……最近怎么样？”
　　“很好。”宁悬说，“刚报名了一个国际设计比赛，现在很有干劲。”
　　“那就好。”沈诺顿了顿，“他从小就想当设计师，你能支持他，很好。”
　　“我会一直支持他。”宁悬看着屏幕里的沈诺，“倒是你，真的没事？”
　　沈诺的手指又碰了碰锁骨：“能有什么事？”
　　“周哲跟我说了。”宁悬直截了当。
　　沈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他找你诉苦？”
　　“不算诉苦，只是告诉我事实。”宁悬说，“沈诺，你真的不喜欢他？”
　　沈诺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不知道。”
　　“不知道？”
　　“喜欢吧。”沈诺苦笑，“但喜欢又能怎么样？我追了林景七年，他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了。周哲等我十年，我也没给过回应。我这样的人，不适合谈感情。”
　　“没有适不适合，只有想不想。”宁悬说，“沈离以前也觉得我们不适合，现在不也……”
　　“那不一样。”沈诺打断他，“沈离单纯，你执着。你们是绝配。我和周哲……太复杂了。”
　　宁悬不再劝了。感情的事，外人说再多也没用。他只是说：“周哲说他累了。”
　　沈诺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真这么说？”
　　“嗯。”宁悬点头，“他说也许该放手了。”
　　沈诺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好照顾我弟。”沈诺最后说，“别的……我自有分寸。”
　　“好。”
　　挂了视频，宁悬看了眼时间，五点半。该准备晚饭了。
　　他走到画室门口，沈离正趴在桌子上，铅笔在纸上快速滑动，完全没注意到他。宁悬没有打扰，转身去了厨房。
　　晚饭很简单——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冬瓜排骨汤，都是沈离爱吃的。做好后，宁悬去画室叫人。
　　“沈离，吃饭了。”
　　“马上！”沈离头也不抬。
　　宁悬走过去，看到设计图已经基本完成了。细节丰富，标注详细，连面料小样都贴了几种在旁边。
　　“画完了？”宁悬问。
　　“还差一点点……”沈离咬着笔头，“配色还要调整……宁悬，你觉得深蓝色渐变好，还是墨绿色渐变好？”
　　宁悬仔细看了看：“深蓝色。墨绿色太沉了，不符合‘水’的主题。”
　　“我也觉得！”沈离眼睛一亮，“那就深蓝色！”
　　“现在可以吃饭了？”宁悬挑眉。
　　沈离放下笔，朝他张开双手：“抱。”
　　宁悬无奈地笑了：“又抱？”
　　“嗯。”沈离理直气壮，“画累了，走不动。”
　　宁悬弯腰把他抱起来：“沈离，你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只跟你撒娇。”沈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这算什么奖励？”宁悬挑眉。
　　“那你要什么奖励？”沈离眨眨眼。
　　宁悬把他放在餐桌前，俯身在他耳边说：“今晚……再说。”
　　沈离的脸瞬间红了，小声嘟囔：“流氓。”
　　晚饭吃得很温馨。沈离是真的饿了，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两碗汤。宁悬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眼神温柔。
　　“明天同学聚会，紧张吗？”宁悬问。
　　沈离摇头：“不紧张。都是老同学，有什么好紧张的。”
　　“听说会有几个你的前追求者。”宁悬状似无意地说。
　　沈离愣了一下：“谁啊？我都忘了……”
　　“忘了最好。”宁悬满意地点头，“不过明天要乖，不准跟别人聊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醋王。”沈离笑着给他夹了块鱼，“你也吃。”
　　饭后，沈离主动要求洗碗，但被宁悬拒绝了：“你去洗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出门。”
　　“好吧。”沈离乖乖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宁悬还在厨房收拾。沈离窝在床上，拿出手机跟叶齐聊天。
　　【叶齐：明天记得穿好看点！让那些当年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现在有多幸福！】
　　【沈离：我穿什么啊？宁悬说穿情侣装……】
　　【叶齐：情侣装好啊！宣示主权！你不知道，当年那几个追你的Alpha，听说你结婚了，都在群里哀嚎呢！】
　　【沈离：真的假的？
　　【叶齐：骗你干嘛！特别是那个谁，李什么的，还说要去抢婚呢！】
　　【沈离：……】
　　【叶齐：不过放心，有宁悬在，他们不敢怎么样。对了，明天聚会后可能去KTV，你嗓子好，多唱几首！】
　　两人聊了一会儿，宁悬洗完澡出来了。沈离赶紧放下手机：“洗完了？”
　　“嗯。”宁悬擦着头发，“跟谁聊天？”
　　“叶齐。”沈离说，“他说明天可能会去KTV。”
　　宁悬挑眉：“你想去？”
　　“好久没唱歌了……”沈离小声说，“想去。”
　　“那就去。”宁悬上床，把他搂进怀里，“不过不能玩太晚，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好！”沈离开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宁悬你真好。”
　　宁悬笑了，关掉灯：“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黑暗中，沈离很快就睡着了。但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初中。
　　那天放学，他被几个高年级的Alpha堵在小巷子里。他们嘲笑他是Omega，说Omega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不该出来上学。
　　沈离气得脸通红，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就在一个Alpha要伸手碰他时，宁悬出现了。
　　那时候的宁悬还没现在这么高，但已经很冷了。他一句话不说，直接动手。那几个Alpha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帮沈离，愣了一下，然后一起围攻宁悬。
　　宁悬打架很凶，像只护食的小狼。最后那几个Alpha被打跑了，但宁悬也受了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手上还有擦伤。
　　“你没事吧？”小沈离小心翼翼地问。
　　小宁悬擦了擦嘴角的血：“没事。以后放学等我一起走。”
　　“为什么？”小沈离不解。
　　小宁悬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你是我的Omega。”
　　那时候沈离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以为宁悬只是出于好心。后来他别扭地买了药膏，硬塞给宁悬。
　　“给你。”小沈离红着脸，“擦伤口。”
　　小宁悬接过药膏，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谢谢。”
　　梦醒了。
　　沈离睁开眼睛，天还没亮。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宁悬的睡颜，突然明白了——
　　原来宁悬从那时候就开始保护他了。
　　原来那句“因为你是我的Omega”，不是玩笑，是承诺。
　　沈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宁悬的唇。
　　宁悬醒了，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下：“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沈离摇头，“做了个很美的梦。”
　　宁悬擦掉他的眼泪：“美梦还哭？”
　　“因为太美了。”沈离抱住他，“宁悬，我爱你。”
　　宁悬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我也爱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沈离把脸埋在他胸口，“想说一辈子。”
　　“好。”宁悬吻了吻他的额头，“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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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同学聚会。
　　沈离和宁悬穿着情侣装去的——沈离是浅蓝色的针织衫配白色休闲裤，宁悬是深蓝色的同款针织衫配黑色长裤。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刚到餐厅包间门口，叶齐就冲出来，一把抱住沈离：“宝贝！想死你了！”
　　沈离笑着回抱他：“叶齐，好久不见！”
　　但下一秒，叶齐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放开沈离，看到宁悬正冷着脸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离我的人远点”。
　　叶齐讪讪地笑了笑，小声对沈离说：“你家冰块脸还是这么可怕。”
　　沈离笑着握住宁悬的手：“他不可怕，他很好。”
　　包间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到沈离和宁悬，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惊呼。
　　“沈离！宁悬！你们真的结婚了？！”
　　“我的天！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沈离你还是这么可爱！宁悬也是还是这么帅！你们站在一起太配了吧！”
　　沈离有些不好意思，但宁悬却很坦然，牵着沈离的手，一一跟老同学打招呼。
　　聚会的气氛很好。大家聊着学生时代的趣事，笑声不断。沈离注意到，确实有几个Alpha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但在宁悬的注视下，都不敢上前。
　　饭后，叶齐提议去KTV。大部分人都同意了，于是一群人又转移阵地。
　　KTV包间很大，装修豪华。大家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玩游戏的玩游戏。叶齐拉着沈离坐下：“来，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沈离本来想拒绝，但宁悬已经在他身边坐下了：“玩吧，我陪你。”
　　游戏很简单，转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真心话或大冒险。
　　第一轮，瓶口指向了一个女同学。她选了真心话，被问“初恋是谁”，大大方方地说了。
　　第二轮，瓶口指向了一个Alpha，他选了大冒险，被要求跳女团舞，引得全场爆笑。
　　第三轮，瓶口转啊转，最后停在了沈离面前。
　　“哇哦！”叶齐起哄，“沈离！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离犹豫了一下：“真心话吧。”
　　“好！”叶齐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念道，“高中时一共收到过多少封情书？”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沈离，包括宁悬。
　　沈离的脸红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齐挑眉，“不可能吧！你可是校草级别的！”
　　“真的不知道。”沈离小声说，“我都没拆，直接扔了……”
　　宁悬的嘴角微微上扬，握住沈离的手。
　　“切，没意思。”叶齐撇撇嘴，“那算你过关。下一轮！”
　　第四轮，瓶口又转到了沈离。
　　“怎么又是我？”沈离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运气！！！
　　“这次不能选真心话了！”叶齐说，“必须大冒险！”
　　沈离无奈，从大冒险的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他看了一眼，脸瞬间爆红。
　　“念出来念出来！”大家起哄。
　　沈离咬着嘴唇，小声念：“坐在左手边人的腿上……亲一分钟……”
　　包间里瞬间炸了。
　　“哇！！！”
　　“左手边是谁？！”
　　“是宁悬！是宁悬！”
　　所有人都看向宁悬。宁悬坐在沈离左边，神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笑意。
　　沈离的脸红得能滴血。他看着宁悬，不知所措。
　　宁悬朝他张开手：“过来。”
　　沈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坐到了宁悬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陷在宁悬怀里，能清楚地感受到宁悬的体温和心跳。
　　“计时开始！”叶齐兴奋地喊。
　　沈离看着宁悬，宁悬也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鼓励。
　　沈离心一横，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宁悬立刻回应，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包间里爆发出尖叫和口哨声，但沈离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能感受到宁悬的唇，宁悬的气息，宁悬的爱意。
　　一分钟很长，长到沈离几乎窒息。一分钟也很短，短到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个吻里。
　　“时间到！”叶齐喊道。
　　宁悬这才松开他，但手还搂着他的腰。沈离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气，脸烫得吓人。
　　“哇塞！太劲爆了！”
　　“不愧是夫妻！吻得我都脸红了！”
　　沈离把脸埋进宁悬颈窝，不敢看大家。宁悬低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害羞了？”
　　“都怪你……”沈离小声说。
　　“又怪我什么？”宁悬挑眉，“不是你要玩游戏的？”
　　沈离说不出话，只能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游戏继续，但沈离再也不敢玩了。他乖乖坐在宁悬腿上，宁悬也没放他下来，就这么抱着他，时不时喂他吃点水果，喝点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