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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仙气中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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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能走了么?
正襟危坐在角落中,言微假装走神,实际上快要招架不住这青衣男子在她身上来回上下的目光,心中无助地想。
上来以后,她先是点头哈腰恭恭顺顺:“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谢容。”这青衣男子说了二字,便吩咐外头人继续上路,轿身十分轻盈,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在移动。
她偷偷地瞟过去。
也许因为相同的性别,她无端联想到了陈怜生。
心脏猛地一跳,紧接着又想从此不能走在太阳下的自己,恨得牙痒痒。
这男子容貌上等,却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长相。衣着丝毫不拘束,襟处用腰带收得很深,若是有心,便能视那半个胸口上的一层布料为无物,浑身上下散发着风流气,看着就不像好人,或者说不像好男人。
“你喜欢我吗?”谢容冷不丁地问。
言微坐立不安:“……何出此言。”
“那你为何要一直偷偷看我?”
言微无言以对。
她还一直被光明正大地看呢,偷偷看是喜欢,一直看是什么?是爱?
言微缩在角落中,不知等待自己的前路是什么模样,自己又该怎么回去。谢容倒是看出这人拘谨,不曾收敛那能让一方空间中越来越窒息的威压,命令道:“坐过来。”
“……”言微瞟他一眼,又瞟他一眼,万般沉重地挪了屁股。
也许是由于那股过于外放的气质,虽然这人长得不错,言微又天生对好看的东西一眼好感,但对于向此人的靠近,她立刻生出了浓重的抗拒,当那只手碰上她的脸的那一刻,她当场想跳出轿子去,宣告她这件人皮大甩卖谁爱穿谁穿走。
然而人在屋檐下。
现实里,她只是安静地被抬起了下巴。
“……死人?”谢容狐疑地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睛,“是活的吗?”
“……活的。”言微小声说。
“这副表里不一的面貌,放到这里,确实很抢手呢。”谢容说。
言微外地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笑道:“活人在这里并不少见,可大多活不过第二天……”
言微抿了抿唇,毅然决然起身跪下来,央求道:“求你送我回去。”
谢容并未动作,言微却被什么东西缠着后腰托了起来,像是被巨蛇束起了腰身,那种沉重窒息的感觉让她顿时惊慌不定,垂眸看去,身上却空荡荡并没有什么,然而这时她竟然已经整个身体落在了这人的腿上。
言微心中痛骂立刻就要起身,却被他圈在了怀中,动弹不得。
他握起言微的手腕:“这么想活命,乱动什么?”
过于强势的陌生男性的气息近在咫尺,要命的是她丝毫没有抗拒的机会,言微压了压眼皮,听他继续道:“不如你跟我……”
天啊。“……大哥。”言微忍不住出声。
这颇有性缩力的称呼一出来。
任谢容也沉默了。
言微身上丝毫不带情.色之息的那股甘愿拉人到桃园结义的气势,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他冷哼一声:“有眼无珠。”
言微劫后余生。在小说里看到这种话,她会立刻化身地铁老人手机点击退出,何况是亲耳听到。自己还是那个主角,这让她这种老实的女孩儿情何以堪。
毕竟她这个人与“阳.痿”之间的联系,只需要念名字时稍稍卷下舌头。
谢容无趣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想该怎么处置这个活人,末了道:“那就一个晚上,今晚你当我的小婢女。将我伺候舒服了,待天亮,我便送你回到人间界,如何?”
“不然……”他的手握上她纤细的脖子,嗅着身上人的气息,懒得再装,“你就死在这里吧。”
言微惊悚得浑身僵硬像死了三年,眼瞧着他离自己脖子上的皮肉越来越近,差点就要一胳膊肘上去。谢容意识过来会把这脆弱的活人咬死,他暂时不想这样,抓着她的手腕送到口中,“我会吸干你的阳气。”
“好说,好说。”言微皱着脸猛点头。
……都什么癖好啊。
谢容松开她,言微麻利地滚到了角落中,他挑起轿帘瞧了瞧,问:“知道要去哪里吗?”
言微诚实地摇头。
这还用问吗?她人生地不熟的被追得一条街跑,能知道什么?
“那狐仙一氏七月七便要娶亲,家宴可是连着要连设三月呢,当真无聊。”
狐……言微听到狐狸这两个字就心烦。
奈何聊斋志异别名鬼狐传。
去对了地方,鬼和狐狸比人类还多。
言微有点抗拒,还有点想返回,试探道:“无聊,为什么还要去?”
谢容百无聊赖地答:“父亲赶我来的。”
他说着又打量起言微来,言微一看见这种眼神就毛骨悚然,谢容皱了皱眉:“过来。”
说完嫌她磨蹭,言微明明没看见他动,人却已经被勾到了他身边,奈何轿中昏暗,什么也看不仔细。
“别动。”
言微一声“大哥”又要喊出口。
“再叫给我去死。”
“……”
因为奔跑,这活人的头发松松散散的,发丝垂在额前,看起来潦草又苍白。谢容直接解开了她挽在脑后的头发。
言微咬牙盯着帘隙中掠过的街外灯景,她的头发被一丝丝挑起,不敢回头。
她怎么就没穿成这画里头的人呢。
她也想坐着白马轿子,碰到一个逃难的美男,她要无比轻狂地对人动手动脚,把人当活的bjd,泰然自若地欣赏美男脸红又无措的表情。
言微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
她全程没有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被搞成了什么样子,等终于收到可以动了的赦令时,轿子也停下了。
谢容下了轿,言微急忙跟上,言微见他回过头来瞧了自己一眼,她下意识低头看去,见自己因弯腰而垂地的衣摆流沙一般迅速往下褪去,与此同时一种更为明艳,几乎流光生辉的衣饰毫无间隙地替换上来,一眨眼就取代了她原本的一身衣裳。
言微看傻了。
她呆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怀疑现在站在这里的人,究竟还是不是她自己。她有种脚下的轿子马上就要变成南瓜的感觉,她想提起裙摆看看自己脚上是不是有双水晶鞋,她震撼于自己碰上了什么把聊斋志异和格林童话掺一块写的**作者。
谢容满意地扬了扬眉,向她伸出手:“下来。”
言微稀罕地观察着四周,装蠢没看见,一个趔趄从轿子上跳了下来,谢容果然不跟蠢货计较,收了手递出胳膊,朝她仰了仰下巴。
“明白,小的明白。”想起电视剧后宫里的娘娘,言微像小太监一样恭顺地用自己的胳膊为他当扶手。
坚持这一晚上,小命就有救了。
此刻面前是一座宏高的楼肆。那浓烈又不冲鼻的酒香气叫人往这一站,就能沉醉在夜色里头;高楼明火照瓦,檐角鳞错直点星辰,打眼一望无比气派,却是只设在私宅中。除开楼中传出的谈笑阔论声,周边恬静到除流水夜莺鸣,再无旁的动静。
身旁的人似乎有些不适地吸了吸鼻子,言微看过去,得到一句“看什么”的质问便立刻收回了视线。
她忍不住道:“你……”
“你什么?”
“大人,你莫非真身非人?”
谢容哼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这里怕是找不出能看出我真身的人。”
“……”她确实看不出来,但她想到轿子里那种奇怪的感觉。
前是一举一动皆有仙气的貌美侍婢引路,穿过节层交错的长廊,谢容的步子很慢,言微心生不耐烦,坚持了没一会儿便试图摸鱼,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充当扶手的胳膊。
这栋酒楼的构建很是奇怪,抬眼望去竟能看到顶,层层灯影交错,随晃过的重重人影,有眼花缭乱之感。
古典繁盛,用言微自己的话来说,像是做梦做出来的场景。
只左顾右盼了两眼,她便被一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人走在上头,只余下一长身如玉的侧影,及腰的乌发披一身白衣,十分收敛清贵。可衣摆随疾疾走过的步子轻飘,盈盈送起底下那一角红色里衬,倒是无端让人觉得,那一身不可觊觎的仙气中潋了一层似有似无的艳色。
之所以盯着这人的背影看,倒不是言微生出了什么心思,只是因为她直觉上觉得这背影有点熟悉。
也许是事先知道这里会有很多狐狸,言微便忍不住想到……
那人似有所感,突然停了步子,冷不丁地侧头,垂下眸来。
……陈怜生。
言微怀疑她是不是同李玄一样,也在无知无觉间进入了专门为吞噬自己的高等画境。
被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怎么还惦记着人家呢?
对视的那一瞬间,言微被那种又怕又恨的感情冲得眼睛一花,立刻凝神下来,视线中的人就不见了,如同被风吹散,让她疑虑是否是自己心里有鬼产生的错觉,毕竟这地方已经虚幻得不真实。
发觉她猛地停下了脚步,谢容回头,狐疑地看着她。
“没、”言微收回因为恐惧、震惊、无措、愤怒而下意识塞到口中咬上的袖子,“没事。”
她追上去,谄媚地赔笑:“谢容大人,只要我伺候好你,你不会让我死在这里的,是吧。”
谢容反问地“嗯”了一声:“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弯唇笑道,“这样吧,你先亲我一口。”
……去死吧。
比起两片嘴唇贴上那一下,一个妙龄少女收到这种要求后纠结又羞涩的反应,才是充满观赏性的重头戏。
言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看光他的眼神从他身体上上下下扫过,提袖子抹了把嘴,迫不及待又垂涎地道:“真的吗?太感谢了!请问谢大人,你想被小的我亲在哪个地方?”
她的表情不像演的,因为她已经在心里为自己做好了疏导——这种放在内娱蹲个三年大牢再出来,都会被人排着队喊“三观跟着哥哥的五官走”的脸和身材,竟然急头白脸地求着她来占便宜,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容走远了。
装归装,言微清楚自己站在这里要拿什么保命,那点性吸引力一缩再缩,保不准一眨眼她就被人捏死了。她赶忙追上去,讨好又依赖地牵上了谢容的衣袖一角。
那一瞬间她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恶意被空气送来包裹着她的周身,她吓得仔细看身边人那张脸,以为他已经对自己起了杀意,然而他一切如常,唇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