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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轻水排再相逢 雨淅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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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轻柔地飘过城门,飘过慢行的车马,飘过搭在车窗上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推着简易包子铺走在街上的廿流苏一抬头,刚好透过被掀起的帘子瞧见那手主人的下半张脸,一时啧啧称奇。
轻水排的姑娘并非娇艳,而像清水芙蓉那般素雅,个个水灵灵的。
“咦不对不对,我想这些做什么,我的包子啊!”
她苦闷地哀嚎一声,加紧了推车的步子。
今天是她摆摊的第一日,谁曾想竟赶上天空飘雨,密密麻麻的小雨点转眼就铺上了石板路。
这好好的包子要是淋上雨,恐怕就卖不了了…
“嘿那姑娘,上这避避呀!”
药铺的门口支着不宽的雨布,这说话功夫已经数人挤了进去。
她满心欢喜地过去,不料雨中马蹄声突近,竟直直的朝她撞来,虽未伤着,却是把她的铺子来了个翻转。
白净胖大的包子失去盖子一个个从笼中滚出,摇身一变满是泥污。
“哎哟,可惜了”,先前招呼的老人皱巴着脸心疼地喊了起来。
“喂,你走路不长眼啊”
马上之人穿着皆似县廨之人,连头也不肯低下几分,就那般俯视着她先告起状来了。
“…”,廿流苏默默走到路中间,把小推车扶了起来,一边默念不可惹祸上身,直至余关瞥见为首那人调转马头,方才长叹一口气。
“站住”
她闻声回头,那看似捕手头子的人竟又折返回来,从马上下来,径直走向她。
廿流苏退后了两步,顺着他的目光正要低头,却听一声令下,数名捕手就要上前。
“欸?!”廿流苏喊:“等一下,凭什么抓我”
自知没犯什么罪,她把车往旁边一推,提起裙子就往后跑。
“抓住她!”
真是倒大霉,不仅损失了本钱,还招惹上了官府,她现在可不想被抓住。
明天应该去寺里拜拜,求菩萨去去霉运。
廿流苏暗自琢磨着,只要能拐进巷子,在那些杂乱的房屋之间她有信心摆脱这群捕手。
“小心!”
这边思绪乱飞,那边又是一声大喝,拌着嘶鸣声而来的还有高高举起的马蹄…
又是马!
她急急止步,因方才奔跑的惯性而结结实实跪在了自侧边而来猝然停下的马车跟前。
“怎么了?”随着这轻快干净的嗓音入耳,车帘掀开,其后走出之人,一双明眸似笑非笑含情脉脉,其上又随着两极好看的眉,眉尾微微上扬,使得这面如冠玉的男子不失风流韵致,又显清朗少年之气。
这样本是极好的,偏偏面前这马车穿红戴绿各种吊坠,被打扮的花枝招展,衬得上边这极贵气之人像个徒有风流的花花公子。
廿流苏仰着头,与那车上之人两相对视,不免尴尬的笑了一下,撑着地欲起身。
可刀尖在眼前闪过寒光,横刀已架在脖子上,她瞥了眼其上倒映的影子,一手撑地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手小心捏着横刀
“要不是这车挡着,你们还追不上我…不过能否先把这东西移开,看起来很锋利”
“噗嗤…”,车上的人再度开口,这次是对后边那些人说的,“鹤鸣,你们县廨是没事干了吗,用得着一群人追一个姑娘”
“此女偷盗,弟兄们不过是顺手抓贼而已”,相比前者尚有玩笑之意,鹤鸣则是冷冷带刺:“反倒是苏少爷,雨天出游,颇有闲情逸致”
偷盗?她这才上街多久,廿流苏自然不愿平白背上这罪名,“说我偷盗,有何证据?”
“县令夫人的手链以纯金打造海棠花样式,为何出现在你的推车内”
“什么手链?”廿流苏往侧边挪开身子转头看去,那鹤鸣手中果然拿着一条链子,“你定是看错了,早上亲手做的包子有没有手链我必然清楚”
那人却直言,“带回去”
“欸欸欸,你这刀拿开一点”
廿流苏刚站起身,就听一声脆响,原是身上一直带着的铃铛恰好掉进了小水坑,坠着的流苏瞬间湿透了。
泥巴水脏兮兮的,这可把她心疼坏了。
谁料这边刚把铃铛捡起,一只手突然抓上了她的手腕。
“你干嘛?”
廿流苏皱眉看向那花花公子,继而眼神落到了手中的铃铛上,心生一计,试探道:“想要?”
花花公子收回手,客气的笑了一下,“只是见这铃铛制作精巧,不知姑娘从何处得来”
“苏少爷,我知你爱花更护花,可若想用这等手段阻碍办公,恐怕不太妥当”,鹤鸣说:“带走!”
廿流苏被拉扯着离开了伞下,还不忘回头道:“别人送的,公子恐怕要失望了”
伞下的人没说话,也看不清什么表情了,她把铃铛重新放回兜里,心中盘算起今日损失。
本是想着那条街多是穷苦人家流浪汉,低价卖出去就有人知道她那包子的好了,可惜呀,偏还下雨了,太浪费了…
还有她的小推车,刚上任就遭此大难,希望别让收缴了…
都是钱啊!
直到出了县廨,廿流苏还是一脸心疼,以至于旁边追着个人都没注意到:
“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谁?”她一转头,认出是那花花公子的随从,便道:“什么事?”
“不知”
“不去”
“这…”
廿流苏说:“我很忙啊”
雨已经停了,她得回去就生存之道从长计议。
“……”
“别跟了,我到家了,慢走不送”,在街上转了数圈,看那随从铁了心了,廿流苏只得回家,正想坐下歇歇脚,看见屋子内的一片狼藉,满心沧桑。
这种破房子还要扫荡,那是多没有良心的贼!
好在贵重物品都随身带着,不然损失大了!
“小姐,公子说,若你接受邀请,可许你报偿”
“……”
若非那恨心的爹,她怎么会沦落至此,廿流苏鼓了鼓腮帮子,默默打开门
“比如?”
少年退后一步行了一礼,道:“钱财…都可以商量”
廿流苏靠着门框,虽问却更多确定:“他特意让你跟着我,是为了摸我的低吧”
看她住这么破小,没什么理由拒绝上赶着来的好处。
“你就回去告诉他,从小爹娘就说不要跟陌生人走,他又是哪位,我初来乍到不怎么识得,莫要见怪”
“小姐…”
廿流苏关上门,不再理他。
她换了身衣服,拿出那个没响的铃铛轻轻摇了摇,嘴角上扬
“哎呀,可算是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