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流言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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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琅独自走进教室，目光径直落在他说的靠窗位置。
那是倒数第二排的单人座，窗外正对着校园里的香樟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亮得晃眼，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位置。
她放下书包，刚把书本一一摆好，上课铃就响了起来，陈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几个抱着作业本的同学。
“同学们，安静一下。”陈老师敲了敲讲台，目光落在宋琳琅身上，笑着介绍。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宋琳琅，之前在国外读书，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要互相照顾。”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掌声，宋琳琅站起身，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再次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坐下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的空位，心里还想着不知道未来的同桌会是谁。
可直到上课铃响完，那个空位依旧空着。
宋琳琅正疑惑，后门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郁临洲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走进来，径直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还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抱歉，刚才去老师办公室拿资料了。”
宋琳琅瞳孔微缩，脸上瞬间泛起浅浅的红晕。
原来，他说的空位置，竟然就在他旁边？
也就是说，郁临洲是她的同桌？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带着听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郁临洲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把自己的课桌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宽敞的空间，还在她的课本上轻轻敲了敲，示意她集中注意力听课。
一堂课下来，宋琳琅渐渐适应了新同桌的存在。
郁临洲上课很认真，笔记记得条理清晰，偶尔会在老师提问时举手发言，逻辑缜密，语言流畅，引得老师频频点头。
而当宋琳琅遇到不懂的知识点，悄悄蹙起眉头时，他总会察觉到，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
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推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这样的默契，像是多年的老友，自然得不像话。
放学后，宋琳琅收拾好书包，跟郁临洲说了声“再见”，便快步走出教室，打算去取自己的脚踏车。
郁临洲紧随其后，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很轻便的背包。
“等一下。”郁临洲快步追上她，“我跟你一起走。”
宋琳琅有些意外：“你不是应该坐家里的车回去吗？”
她好像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课间听同学说那是郁临洲家的司机来接他。
郁临洲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总坐车太闷了，想骑车锻炼身体，正好跟你顺路。”
他没说的是，他在老班那里看到了宋琳琅的资料，发现她竟然和自己住同一个小区。
郁临洲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车棚，那里停着一辆和宋琳琅的车款式相近的黑色自行车，看起来崭新崭新的，像是刚买不久。
宋琳琅眯起眼睛，没有戳破他的借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推着车走出校门，沿着林荫大道慢慢骑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而行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和谐。
宋琳琅忍不住问：“郁临洲，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嗯，在江湾花园。”郁临洲转头看她，“你呢？”
宋琳琅心里一惊，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我也住在江湾花园！”
江湾花园是H市的高端住宅区，面积很大，分为好几个组团。
没想到，他们不仅是同班同桌，竟然还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邻居。
郁临洲的眼里也是惊喜的模样，语气更是轻快了几分：“这么巧？我住在东苑，你呢？”
“西苑，离东苑好像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宋琳琅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从学校到小区的路程不算长，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聊学校的趣事，聊兴趣爱好。
宋琳琅发现，郁临洲不仅学习好，还懂得很多，无论是文学、艺术，还是体育、科技，都能和她聊到一起。
到了小区门口，两人停下脚步。
郁临洲看着宋琳琅，眼神认真：“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我骑车快，能带着你。”
宋琳琅点点头，脸颊发烫，小声说：“好。”
“那我明天早上七点在小区门口等你？”
“嗯。”
看着宋琳琅骑车走进西区别墅的背影，郁临洲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是特意让司机把车开走，自己现买了新的脚踏车，就为了能和她一起上下学。
从那天起，到学校的林荫道上，总能看到两个并肩骑行的身影。
郁临洲会提前几分钟在小区门口等宋琳琅，会在她骑车不稳时悄悄放慢速度，会在下雨天让司机载着她一起上下学。
宋琳琅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郁临洲的存在。
他们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背书，一起在傍晚的操场散步，一起在周末的图书馆自习，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班里的同学都笑着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虽然相识时间不长，却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默契与甜蜜。
宋琳琅也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郁临洲的温柔、体贴和守护，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防线，让她彻底敞开心扉。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上下学，期待和他同桌的时光，期待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日子像浸了蜜的糖，甜得晃眼。
宋琳琅和郁临洲的默契，早已成了班里公开的秘密。
早读时偷偷传的纸条，晚自习并肩走的长廊，放学路上相视而笑的瞬间，都成了青春里最鲜活的记忆。
宋婉最先察觉到女儿的变化。
以前的宋琳琅，放学回家总会叽叽喳喳跟她讲学校的趣事，如今却常常对着手机傻笑。
写作业时会突然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爱心。
晚饭后坐在庭院里吹风，宋婉看着女儿抱着手机，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终于忍不住开口：“琳琅，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宋琳琅的动作一顿，脸颊瞬间漫上红晕，像熟透的樱桃。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放下手机，挪到宋婉身边，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妈妈，我好像……谈恋爱了。”
宋婉并不意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是那个叫郁临洲的男孩子？你提过的，你们班的保送生。”
“嗯。”宋琳琅点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对我很好，会帮我补语文，会陪我一起骑车回家，还会记得我不吃苦瓜。”
她絮絮叨叨地跟宋婉讲起和郁临洲的相遇，讲起他帮自己捡书时的温柔。
讲起两人发现是同桌、邻居时的惊喜，讲起一起在图书馆自习的午后，连语气里都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宋婉安静地听着，眼底满是欣慰。
她自己曾在感情里摔得头破血流，却从没想过要阻止女儿追求幸福。
等宋琳琅说完，她才轻轻开口：“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
宋琳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但妈妈要告诉你两件事。”宋婉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
“第一，要珍惜当下的心动，不用因为害怕未来就回避现在。第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要留三分余地，不要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只有温柔的叮嘱。
宋琳琅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母女俩的谈心，让宋琳琅心里的顾虑烟消云散。
她原本还担心宋婉会反对，没想到妈妈会如此开明。
那天晚上，她抱着宋婉的胳膊，又说了很多关于郁临洲的小事，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才睡去。
可这份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
转折发生在刚上高三后的一个月。
郁临洲的父母突然从外地回来，得知他早恋的消息后，勃然大怒。
郁家是书香门第，对子女的学业要求严苛到近乎苛刻，他们绝不容许任何事影响他的前途。
郁父把郁临洲叫到书房，整整谈了三个小时。
书房的门紧闭着，宋琳琅站在郁家别墅花园外的梧桐树下，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手里还攥着刚烤好的小饼干，是郁临洲之前提过想吃的口味，此刻却觉得无比沉重。
郁临洲的辩解微弱而无力，更多的是郁父不容置喙的威严，心像被浸在冰水里，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知道的是，书房里的怒火，早已不止于“早恋”二字。
郁母听闻这事后，便托人背调了宋琳琅和宋婉的背景。
江湾花园虽属高端社区，但宋琳琅母女独住一栋别墅，没有男主人的痕迹，本就容易引人遐想。
更有好事者添油加醋，将宋婉的过往无限放大。
她一手创办的设计品牌“新生”，好在是用了英文名注册，从未公开过中文名与真实履历。
但谣言像野草般疯长，最后竟演变成最不堪的版本：宋婉未婚生女，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宋琳琅根本不知道生父是谁，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
这些污秽的传言，被人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了郁父郁母。
郁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郁临洲的鼻子，语气尖利又刻薄。
“临洲！你糊涂啊！早恋本就误事，你还偏偏找了这样一个背景不明的女孩！她母亲名声不清不楚，她自己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教养？”
郁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郁家世代清白，书香传家，你是要保送A大的人，未来前途无量。宋琳琅呢？身份不明，成绩也平平，想考A大更是难如登天，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门不当户不对，就算现在勉强在一起，迟早也会败于现实！”
“爸，妈，不是这样的！”郁临洲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琳琅她很好，温柔懂事，还特别聪明，只是她妈妈不想让她太辛苦，从不逼她死磕成绩。而且宋阿姨我见过，她优雅正直，谈吐不凡，那些谣言都是假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
“假的？”郁母冷笑一声，满眼的不屑，指尖重重敲着桌面。
“没人逼着她宋婉公开身份，没人逼着她隐瞒过往！”
“我早让人查得清清楚楚，她当年在国内明明有婚约在身，偏生行止不端闹出未婚先孕的丑事，最后被人毫不留情地退婚，落得个名声扫地下场！
“她不是要藏着掖着，是根本没脸提那段落魄过往！你说她清白？一个未婚先孕，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躲去国外，这算什么清白！”
“就算宋阿姨有难言之隐，那也跟琳琅没关系！”
郁临洲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我喜欢的是琳琅，不是她的背景！她考不上A大又怎样？我可以带着她一起努力，我帮她补习，我们一起考去同一个城市，就算不是A大，其他大学也很好啊！”
他是真心喜欢宋琳琅，喜欢她的通透聪慧，喜欢她的温柔善良，喜欢她眼底的纯粹与干净。
那些一起骑车的清晨，一起自习的夜晚，那些不经意间的默契与心动，都是他青春里最珍贵的光。
他从没想过要因为所谓的“门当户对”和“成绩差距”就放弃这份感情。
“你还敢替她说话！”郁父气得拍案而起，威严的脸上满是失望。
“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女孩子就放弃前程的！你要是执意跟她来往，以后也别认我们当你父母！”
郁临洲愣住了，父亲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太清楚父母的性子，如果不和宋琳琅了断，一旦他们真的去找宋琳琅，那些不堪的谣言必然会被当面提起。
那对宋阿姨和宋琳琅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
他不能让她们承受这些，他要想办法。
宋琳琅没等到郁临洲，便失魂落魄的独自走回家，手里的饼干早已失去了温度。
小区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着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
她不知道那些关于母亲的谣言有多肮脏，也不知道郁临洲的背后藏着多少苦衷，更不知道自己“考不上A大”竟也成了原罪。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对她温柔浅笑、说要护着她的少年，亲手打碎了她对初恋的憧憬。
回到家后，宋琳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到浑身颤抖。
宋婉察觉到女儿的异常，敲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心疼的模样。
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许久之后，宋琳琅才哽咽着说出了郁临洲的事，还有那些流传在学校里的、关于她们母女的不堪谣言，末了还红着眼睛补充一句。
“他爸妈还说我考不上A大，配不上他……”
宋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心疼地把女儿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琳琅，别听他们的。考不上A大又怎样？这世上好大学多的是，就算不上大学，妈妈养你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咱们读书是为了自己开心，不是为了给别人当配衬。那些不懂你的人、不珍惜你的人，失去了也不可惜。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你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晚，宋婉陪着宋琳琅坐了很久。
她没有解释自己的过往，只是一遍遍告诉女儿“你值得被爱，你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流言蜚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