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胆大的人先享受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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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长廊寒风凛冽，无数世界虚影在暗紫色的法则迷雾中沉浮。
鎏金法则链如囚笼般缠绕在长廊两侧，却在某道身影靠近时簌簌发抖。
琳琅缓步走来，蓝白相间的广袖扫过之处，法则迷雾自动退散，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让侍立在此的姜焱与晏听澜脸色煞白。
二人共同执掌这方界域的天道秩序，却在这位不速之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大天道本就不受世界界域桎梏，而琳琅正是那屈指可数的大天道之一，一言一行都带着能撕裂秩序、撼动界基的恐怖威能。
“二位大人，我要的不多。”琳琅指尖凝出一缕暗金色的法则流光，那流光看似微弱，却让姜焱与晏听澜瞳孔骤缩。
那是能直接侵蚀界域本源的威胁之力。
“给我找个现代凡间的身份，顶级富贵，命数要短，待我体验完，回归天道行列后我自会离开。”
晏听澜喉结滚动：“大人，历劫需循天道规则，褪尽记忆，您这般带着天道本源与记忆下界，已是逾矩，更何况……”
“更何况我就是在威胁你们！”琳琅轻笑一声，指尖的法则流光骤然暴涨，云海长廊剧烈震颤，数道世界虚影应声碎裂。
“两位大人，你们该清楚，我琳琅若真想动怒，这方世界的秩序都能被我搅个天翻地覆。我无意强夺界权，不过是想体验一番凡间滋味，并非历劫，你们配合，便是皆大欢喜，若是不配合……”
她话未说完，威胁法则的威压已然攀升到极致。
晏听澜感觉到自己执掌的秩序法则正在崩解，那些用来稳固如磐石的规则条文，在这股威压下竟如薄纸般脆弱。
丝丝缕缕的法则之力从指缝间流逝，让他心口阵阵抽痛。
姜焱则眼睁睁看着自己耗尽心血维系的界域壁垒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壁垒后是世界里无数生灵的气息，一旦壁垒崩塌，便是生灵涂炭的浩劫。
惊骇之余，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二人脑海中炸开，这才是大天道真正的威能？
他们并非未曾见过大天道。
当年的溪沐大人与眼前的这位大天道有着同样气息浩瀚，却始终收敛着威能，待人谦和，连法则波动都带着温润的弧度。
让人以为大天道虽至高无上，却也恪守界域边界，不会轻易动怒。
可眼前的琳琅，却将大天道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秩序之上的绝对力量，带着威胁法则独有的凛冽与霸道，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原来当年溪沐大人并非没有威慑之力，只是她刻意收敛了锋芒，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与余地。
而现在的这位大天道大人，却将这份威慑化作了赤裸裸的胁迫，容不得他们有半分反抗。
“大人息怒！”
匆忙赶来的世界意识姜翎连忙出声制止，声音带着难掩的颤音。
“我哥和晏大人刚接手世界不久，未必比我更熟悉这个世界……我即刻为大人筛选身份，绝不敢有半分耽搁！”
姜翎的话音未落，便见那道纤细身影缓缓转过身。
琳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似是在掂量她这话的真假。
指尖那缕暗金色的流光依旧悬着，锁链的震颤却微微放缓，在场之人皆是松了口气。
“哦？”琳琅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比他们识趣。”
姜翎垂首躬身，不敢有丝毫怠慢：“大人所求不过是一场凡间体验，晚辈自当尽心尽力。只是大人要的‘顶级富贵、命数短促’，还需晚辈细细筛选，方能挑出最合大人心意的命格。”
她这话既捧了琳琅，又给自己争取了些许时间，晏听澜在一旁暗暗心惊。
姜翎不愧是受了两任天道点拨过的世界意识，倒是比他们更懂如何应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天道。
琳琅指尖的法则流光彻底敛去，威压却依旧如影随形：“我已在诸天万界徘徊多年，唯有你们这方世界能入我眼……别让我等太久，若是挑不出合心意的，这云海长廊的法则链，我不介意再多碎几道。”
“是是是。”姜翎连忙应下，转身便召出漫天的命格档案，指尖翻飞间，无数现代凡间的富贵命格飞速掠过。
这一筛，便是三百年。
天道时光悠悠，姜翎三人却如履薄冰，每一次琳琅蹙眉，他们的心都要揪紧三分。
直到那本烫金的苏家孙女命格档案被姜翎翻出，递到琳琅面前。
“大人，此命格堪称完美。京城苏家，百年顶级豪门，先祖蒙福泽庇佑，家世煊赫无人能及。这孩子生来便集万千宠爱，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命格之上明明白白写着，三岁夭折，无疾而终。”
琳琅的目光落在档案上，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满意。
她指尖轻点档案封面，暗金色的法则流光在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就她了。”
人生如梦，浮梦三年，甚好，甚妙……
暗自高兴的琳琅思绪神游。
忽然想起身边还有外人，她立刻正了正身体，目光扫过姜翎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记住，不许干涉，也不许动手脚。待我体验完这三年的富贵人生，自会离去。若是让我察觉到半分异常……”
琳琅威胁的话语未曾说完，可那股骤然攀升的威压，却让在场三人脸色一白，连连应诺。
“大人放心。”姜翎躬身到底，“晚辈绝不敢有丝毫异动。”
琳琅这才满意颔首，身形化作一道微光，径直朝着命格档案指引的现代凡间坠去。
直到那道微光彻底消失在云海长廊的尽头，姜翎才腿一软，扶住身旁的鎏金法则链，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总算是……送走了这位煞神。”
姜翎扶着鎏金法则链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发软的双腿，转头看向同样面色苍白的姜焱，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颤音。
“哥，沐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这大天道太可怕了，咱们三个加起来，在她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知，她突然离去，没说归期。”
姜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与后怕，他怕自己没守住世界，对不起溪沐的嘱托。
方才琳琅威压笼罩的滋味，简直是近些年来最煎熬的时刻，他至今仍能感觉到界域壁垒上那些裂痕残留的刺痛。
难怪他的沐沐要让晏听澜与自己一起守护世界，原来她早就预料到了。
单凭自己一个人绝对守不住世界，沈大人当年便是如此。
晏听澜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拂过身旁依旧微微颤抖的法则链，语气沉重：“那位大天道的威胁法则太过霸道，且毫无收敛之意，与溪沐大人截然不同。当年溪沐大人踏足云海长廊，虽也有大天道的浩瀚气息，却从未让我们这般如临大敌。”
“可不是嘛。”姜翎皱着小脸，想起琳琅指尖那缕能侵蚀界域本源的暗金色流光，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还特意在命格上留了印记，不许我们干涉，但是帮那位大人选投胎，就是扯上因果。”
姜焱闻言，脊背又紧绷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望向云海长廊深处，那里法则迷雾翻涌，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因果丝线，正随着琳琅的下凡悄然缠绕上来。
“是这个理。”他声音沉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大天道的因果，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帮她选定命格，便是亲手将这方界域的气运，与她的威胁法则绑在了一起。”
晏听澜在一旁叹了口气，指尖拂过鎏金法则链，链上残留的震颤余韵，仿佛在印证着他的话。
“更麻烦的是，这因果一旦结下，便再难斩断。这位大人若在凡间安分便罢，若是她无意间动用天道之力，引发的所有变数，都得由我们来兜着。”
姜翎的小脸皱得更紧了，抓着姜焱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怎么办？哥，我们总不能真的看着这因果越缠越深吧？”
话音刚落，云海长廊的法则迷雾突然剧烈翻涌。
一道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绿光破开暗紫色的雾霭，裹挟着因果法则独有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那股让姜焱三人如临大敌的威胁法则威压，竟在这道绿光出现的刹那，悄然消散无踪。
“你们害怕什么因果越缠越深？”
清悦柔和的声音从三人后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
姜翎三人猛地转头，便见溪沐身着绿色长裙，缓步从光中走出。
裙摆扫过之处，连呼啸的寒风都变得温顺起来。
她眉眼弯弯，周身萦绕的法则波动温润如玉，与琳琅的凛冽霸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大天道独有的浩瀚威仪。
“沐姐姐！”姜翎眼睛一亮，方才的哭腔瞬间收住，委屈巴巴地扑了过去，抓着溪沐的衣袖不放。
“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来了个好可怕的大天道，逼着我们帮她选凡间的投胎身份，我没办法拒绝，现在都扯上因果了！”
晏听澜面露喜色，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对着溪沐躬身行礼：“溪沐大人。”
姜焱上前握住她的手，灵气扫过她身，确定没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溪沐抬手拍了拍姜焱示意他安心。
目光扫过晏听澜和姜翎苍白的脸色与眼底的后怕，又瞥见不远处悬浮的苏家命格档案，指尖轻轻一点，那本烫金档案便自动飞到她面前。
因果线如细密的蛛网般在她周身展开，短短瞬息，便已理清了前因后果。
“居然是琳琅大人来了啊？”溪沐看着档案上那道暗金色的法则印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执掌部分万千世界的大天道，倒是敢来我这方界域撒野。”
她指尖拂过档案上“三岁夭折”的字样，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姜焱三人莫名感到一阵心安：“你们帮她选了命格，便觉得结下了因果？”
姜焱颔首，语气凝重：“是。大天道的因果非同小可，我们帮她选定苏家孙女的身份，等于将这方界域的气运与她的威胁法则绑定，生怕日后生出变数，难以收场。”
“傻。”溪沐轻笑一声，指尖轻点，那道暗金色的印记便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她以威胁法则相逼，你们是被迫应承，这因果的主导权本就不在你们身上。何况……”
她目光转向现代凡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琳琅大人想带着本心下凡，只图富贵享乐，三岁便抽身，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姜翎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沐姐姐，你的意思是……”
“人生虽短，但贵在体验，更何况她可是大天道转世。”溪沐收回目光，指尖的因果线悄然缠绕上苏家的命格档案。
“天道之言，一言九鼎，既然是体验，却带着记忆挑拣的‘短命富贵’，算哪门子体验？既入凡间，便该为人而来，才算不负此行。”
话音未落，她玉指轻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因果之力穿透界域壁垒，径直涌向凡间的苏家庄园。
姜焱三人清晰地看到，那本命格档案上“三岁夭折”的命线并未改变，但又多了一条绵延悠长的全新命线。
“溪沐大人，你这是……”晏听澜面露惊色。
“没什么。”溪沐收回手，眼底笑意浅浅，“不过是帮琳琅大人完善完善体验罢了。既然她想来凡间走一遭，便让她好好体验，至于你们担心的因果……”
她转头看向姜翎三人，语气带着安抚：“有我在，怕什么？这琳琅若安分体验便罢，若是敢在我这方界域兴风作浪，我自有办法让她体验真正的因果循环。”
姜翎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是沐姐姐厉害！刚才那位琳琅大人太可怕了，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溪沐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扫过云海长廊上依旧微微颤抖的鎏金法则链：“大天道的威能，从不是用来胁迫他人的，再说了她一个外来体验红尘的过客，还挑三拣四上了。”
“顶级荣华富贵……她可真敢开这个口！”溪沐话音陡然一顿，侧眸看向身侧的三人，眉峰微挑：“不过她要，你们便真的给啊！”
三人一时语塞，唯有廊间穿堂风掠过，吹动鎏金法则链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低声附和着溪沐的质问。
溪沐摇头感叹，目光直直扫过三人紧绷的脸庞：“琳琅就算是大天道，在你们地盘也翻不起浪花。”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们三主宰世界的，还怕她不成？我早说过，大天道难成，就算成了的，也最怕承担小世界因果，她动手，不过是虚张声势。”
沉默在云海之上漫开，连远处翻涌的云浪都似静了几分。
站在中间的晏听澜终于忍不住抬了抬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迟疑：“可她毕竟身怀大天道之力，万一鱼死……”
“万一什么？”溪沐眉峰一挑，截断他的话头，“大天道当久了，就忘了来时路了？若真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琳琅第一个要掂量的，就是因果反噬的代价。”
姜焱与晏听澜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那些因琳琅而起的担忧与不安，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而此刻的凡间，苏家庄园里，襁褓中的琳琅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清澈明亮，带着一丝不属于婴儿的茫然，随即又被纯粹的好奇取代，小手动了动，似乎在感受着这方世界的鲜活。
她尚不知晓，自己原本规划好的三年短暂体验，已被彻底改写。
而云海长廊上，寒风渐歇，法则迷雾趋于平静。
溪沐望着凡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琳琅，既然来了，便好好体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胆大的人先享受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