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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共处一室 空调搭子罢 ...
行李箱车轮滚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拐过小草,拐过石阶,最后停留在再熟悉不过的大门前。
朱红色掉漆的木门斑斑驳驳,每一块脱落的痕迹都代表着岁月的逝去。
看着眼前的老屋,这是她长大的家。
知道它即将不复存在,许清昼心底涌起浓浓的依恋和不舍,可这份不舍并不能阻止什么。
清晨,她推开了家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地面很干净,像是被打理过,落叶和泥土不再,只余水泥地上一片片湿漉漉的青苔。
她放下行李,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推开了堂屋的大门。
屋内静悄悄的。
江听林应该还没起,许清昼拖着小包,上了楼梯,往楼上她的房间走去。
农村老屋建的没什么条理性,好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卧室都建在一楼,方便老人活动。
后来许清昼来了,在二楼给她收拾了间朝南的小屋子,楼上只有她一个人住,其他房间堆满了杂物。
之后舅舅某一天突然大发神经,能卖的买,能丢的丢,现在整个二楼空空如也,除了灰尘,还是灰尘。
三楼同样空旷,角落还剩一点旧时种地用的农具,再往三楼顶去,就是一片大大大空地。
没什么装修,没什么设计,地面铺着白瓷砖,墙面刷着乳胶漆,除了大以外,没有可取之处。
但它是许清昼唯一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
许清昼推开了她房间的小门,她交代过让江听林睡一楼的卧室,一楼卧室大,家具也齐全,还有空调,她的小房间内没有空调,在酷热的夏天绝对顶不住。
她没打算打扰江听林,本来想静悄悄收拾好行李,等人醒了,再打招呼。
只是她没想到,推开门,冷气从她的小屋中扑面而来,床上睡着一个冷峻的背影。
江听林居然住在她的房间——
许清昼愣在原地,尬在当场,推门的手还没收回来,床上的人就醒了。
江听林睡眼惺忪地抬头,看着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许清昼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开口:“你醒了?”
江听林坐起来,修长五指插进发梢,缓了缓,哑着嗓子道:“嗯。”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睡在我房间?”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一齐掉在了地上。
许清昼说话都有点结巴,但还是努力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我、我不是,方白白考上了,房子退租了,我就回来了。”
“这样。”男孩坐在她一米五的小床里,半天不挪窝。
“你怎么睡在我房间了?”她又问。
江听林指了指小屋角落新买的立式空调:“一楼空调坏了,我新买了一个在这用。”
许清昼的脑子被诡异的尴尬氛围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空调坏了不能修或者买了新空调不能放在楼下用反而非要挤在她的小房间里睡——
她匆匆忙忙放下行李,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当着江听林的面收拾行李。
“你怎么还不起?”
遇事不决,先质疑别人。
江听林掀了掀被角,还是没挪窝,只是眼神闪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先出去。”
“我再起。”
许清昼瞬间反应过来,男孩女孩不一样,她匆匆扔下行李,夺门而出。
————
等她拎着两笼小笼包进门的时候,江听林已经洗漱收拾好了。
他穿着家居拖鞋,站在一楼客厅,安静地摆好碗筷。
俩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安静吃饭。
许清昼吃了两口小笼包,觉得没什么胃口,于是挑起话题:“你要在我家住两个月对吧。”
江听林点了点头。
她出声安慰:“没事儿,虽然我突然回来打破了你一个人的修养计划,但你还安安心心住你的,我绝对不打扰你,咱们的借住计划没有变。我只是没地方去了,才不得不回家。”
“这是你家,你当然想回来就回来。”
江听林不奇怪她的态度,因为毕竟许清昼不是单身,她和段景岩还谈着恋爱呢,当然会对和其他异性一起居住感到无措。
可他绝对没有主动避嫌的意思。
许清昼没意识到他想歪了,听他这样说,只是松了口气,怕他这个冷淡的性子会对与人合居感到烦躁。
转而大大方方坦然道:“那就好,你不介意就好。那剩下的暑假生活,咱们就好好相处,安然度过。”
江听林霸占了她的房间,她只得收拾收拾住一楼的卧室。
这间卧室距离上次有人住,还是三年前舅舅过年回家时短暂住过几夜,被褥都压在柜子深处,泛着淡淡的潮气。
还好现在是夏天,许清昼洗了条毯子,放太阳下一下午就晒干了,晚上睡在擦洗好的凉席上,倒也自在。
一楼卧室的空调果然如江听林所说,坏了个彻底。
她叹了口气,十几年的老空调,也不值得找人来修,干脆把风扇搬出来,扇着风扇凑合过吧。
许清昼想的轻松,可直到半夜,仍旧燥热得没合眼,她才抹了抹汗,听着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长长叹了口气。
小时候是怎么熬的来着?
以前夏天也没空调啊,一样过来了,怎么上了几年大学,身子骨反而被养叼了,夏天没空调实在受不住。
她躺在小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会,又被身上的汗黏醒,不得已起来冲了个凉水澡。
反复几日之后,许清昼在炎热的大夏天,喜提重感冒。
“你怎么了?”
江听林见她鼻音浓重,关心道。
许清昼叹了口气:“感冒了。”
“夏天还能感冒呢?”他带人来到村卫生室,大夫简单问了问,听她描述了症状,皱着眉头道:“夏天也不能洗凉水澡啊?热就开空调,要恒温明白吗,你这一冷一热交替着,不感冒才怪了。”
拿了药回家的路上,江听林在前面走,许清昼跟在后边,鼻子吸溜溜的,突然听他回头,淡淡说道:“这几天你就睡二楼吧,开着空调,恒温。”
“那你呢?”
许清昼抬头惊讶。
“我睡一楼,你先养病,别让感冒更加重了。”
听到这话,许清昼眼神一怔。
没有空调很热,很难捱,可住惯了江景大别墅的江听林却愿意把空调房让给她住。
大少爷长那么大,估计从来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她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可房子即将卖出,无论是修空调还是再买一台都不划算。经济原因是迈不过的关卡,且她房间里的空调本就是江听林买的,她何德何能让他受苦。
考虑了一路,最后到家了,先冲了一包感冒药,手里的勺子搅着陶瓷杯,许清昼突然向他开口道:“要不咱俩一块住吧?”
江听林一顿,将买的菜往餐桌上一丢,抬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靠近,将人抵在墙角,沉声道:“什么意思?”
他低头靠在她耳边:“以为我不敢?”
许清昼瞪圆了眼睛,将热腾腾的杯子夹在二人中间:“你、你想干什么?”
想到她非单身,江听林扯了下嘴角,又退开距离,淡淡道:“不干嘛,看你吓得。”
夜晚,许清昼躺在她自己的小床上,吹着凉飕飕的空调,辗转反侧。
明明是自己的小窝,却因为被江听林睡了一段时间,变得格外陌生起来。
她低了头,还能嗅到一点点不属于她的淡香,那味道实在沁人心脾,丝丝缕缕,淡淡萦绕在鼻腔,勾魂摄魄。
这个江听林,又在勾引人。
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尿意袭来,又闹了个清醒。
实在折磨,她爬起来上厕所,老房子卫生间建在院子里,每次上厕所都得下楼,许清昼穿着拖鞋,刚推开卧室门,热浪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让她情不自禁抖了抖。
夏天的温度,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夜深了,许清昼怕打扰江听林,下楼的脚步声很轻。
可拐过楼梯,却发现一楼的卧室还亮着灯,门开着,她抬头一看,屋里并没有人。
推开院子门,才发现江听林竟然搬了个板凳,在院子里坐着。
“热的睡不着?”
许清昼顺了顺头发,向他问道。
江听林回头,瞧见她,眼里没有意外:“嗯,出来吹吹风。”
许清昼穿着白背心黑短裤,抱着胳膊,原地踟躇两下,下决心开了口:“要不你就去我屋里睡吧,咱俩凑合凑合,你打地铺呗,起码能睡着,不然这样太折磨人了。”
江听林这次没有再拒绝。
等她上好厕所洗了手,帮江听林抱起一楼的凉席,来到二楼她的小房间内。
一推开门,凉爽的气流一下将二人包围,好不舒坦。
屋内卫生打扫得很干净,许清昼用抹布将地面仔细擦了一遍,才把凉席铺在了地上,又铺了床冬天的厚被褥,怕地砖硌到大少爷。
“谢谢。”
江听林将枕头和她刚回来那天洗的小毯子放在地铺上,疏离地道谢。
他的客气将二人共处一室的氛围烘托得更加诡异,许清昼让自己尽量不往偏了想,他们就是简单地凑合一下而已,江听林多正人君子啊,只是清清白白的空调搭子罢了,不要想多。
但她还是觉得脸热,脱了鞋,慢慢爬到她的小床上,许清昼都不好意思扭头看他,别别扭扭地拉过被子躺下。
几乎就在她躺倒的一瞬间,房间的灯“啪”一下关上,屋内彻底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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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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