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说开 说开 ...
-
许图此人,异常爱八卦。
他不禁八卦,还很仇视所有比他长得帅、比他受欢迎的男生。
要是有男生的女朋友比他女朋友漂亮,他就会觉得一定是那男的会哄会骗,要是有女的没他女朋友漂亮,他又觉得那男的饥不择食。
搜罗各种八卦,是他的爱好,仇视各种帅哥,是他的本能。
原本刚开学,发现他的室友竟然是一位惊天动地的大帅哥,许图心里还狠狠不服气了一把。
后来发现江听林这哥们是真的能处,顶着那么帅一张脸,竟然不把妹不聊骚,就一心一意学习,简直跟圣人一样。
而段景岩就是那个反例。
段景岩也是个人神共愤的大帅哥,但他来者不拒,只要合眼缘的,看上就谈,谈腻了就分,哪管人家女孩是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说甩就甩,究极无情,究极渣男。
关于段景岩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定律人尽皆知,许图对他极度不屑,没少在宿舍里痛骂段景岩是个随处留情的大渣男。
可若让他和段景岩换换位,他又说,老子不一个月谈八个都对不起那张脸!
眼下,听见许清昼的发展对象是段景岩,许图第一个坐不住了。
“粥粥妹妹,你知道段景岩是什么人吗?”
许清昼天真道:“海王?”
“你知道你还打算跟他接触?”
这话问到了大家心里。
许清昼无所谓一笑:“与你们无关哈。”
她没有向陌生人,尤其是一群陌生男人解释自己恋爱缘由的必要。
众人一噎。
许清昼就是这样,有时善良温柔,八面玲珑,让人如沐春风。
有时又崭露锋芒,让人如芒在背,不看任何人脸色,实在摸不着头脑。
倒是她侧面的江听林,始终没说话,也始终没表态,却在听了她的话后轻轻一笑。
她还是那个许清昼啊,永远不会变。
但他微微扯动的嘴角里,看不出丝毫正面的情绪,那句“我可能很快就会发展成恋爱关系”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脑海里,比什么都真切。
他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凝滞。
好脾气的王海友出来打破僵局,打开二维码扫了许清昼,哈哈笑道:“那我也来交个朋友,许清昼不介意吧?”
许清昼随即变了笑脸,温和道:“当然可以呀。”
一餐饭不尴不尬地吃完,等许清昼和齐恬恬走了以后,魏果还在苦恼纠结。
“我靠,到最后我也没加上许清昼微信!”
王海友表情都绷不住了,等着许图结账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道:“你没发现人女孩在拒绝你吗?”
“意思就是别瞎费劲,人家看不上你!”
这话说出来,魏果不高兴了,嘟囔半晌,还是道:“你咋知道的,她光说是发展对象,又没正式在一起呢,要万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呢?”
“不行,友哥,你把她微信推给我吧,我再试试,要万一你理解错了,让我错过了,那我多亏。再说了,她没确定关系前,我还有机会啊。”
江听林坐在一旁,听他磨磨唧唧说了一大堆,突然站起身,一声不吭走了。
许图结完帐,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一张衰脸愁得更是快夹成川字了。
他想直接告诉魏果,别打许清昼的主意了,人家是江听林前女友。
但许清昼刚才在饭桌上却直接否定了她和江听林的关系,说她没谈过,搞的许图也不好直接拆穿她。谁知道江听林和许清昼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搞不好最后他直接得罪三个人。
许图皱紧了眉头,现在不上不下的,就剩他夹在中间最尴尬。他狠狠叹了口气,挠挠脑袋,跟在江听林身后一起走了。
————
周六傍晚,许清昼下了班,回宿舍卸好妆,换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穿着双板鞋,就来到了操场。
她真的巨讨厌跑步,这辈子最厌恶的运动之一。
这辈子努力跑步的记忆,还得追溯到中考体育加试的时候。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不算热了,在操场边上活动了下关节,然后一屁股坐在看台上,开始玩手机。
一直磨磨蹭蹭到天色渐黑,她才站了起来,将手机在口袋中放好,踏上了橙黄色的塑胶跑道。
跑了大概二百米,许清昼感觉下腹部一阵钝痛,该死,岔气了。
她泄气般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草坪上。
一阵闷笑从身后传来,许清昼回头一看,只见江听林穿着白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边。
许清昼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江听林慢慢走过来,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她:“这种鞋子,跑步会很不舒服。”
他低了头示意许清昼脚上穿的鞋子,然后继续道。
“出汗后,牛仔裤也不透气,会变得紧绷。”
许清昼疑惑,抬起头来看着他。
江听林今天格外不一样,眉眼都舒展开来,好像变得很阳光。
她观察一会儿,发现了缘由。今天江听林把头发都拨到脑后了,顶着背头过来跑步。额前没有一丝头发遮挡,全部疏在脑后,凌厉的五官线条袒露无遗,以往被刘海遮挡一半的长眉肆意舒展,眉眼更加清晰。
啧,不得不说,帅得更过分了。
“这是什么?”许清昼接过纸袋。
“给你准备的一些运动用品。”江听林猜到她估计就随便跑跑,没太把校园跑这件事当回事。果然,今天穿着牛仔裤就来了。
可她本就讨厌运动,若不做好准备,有可能会受伤不说,不舒适的体验也会让她更加讨厌跑步。
许清昼惊讶,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有好几件物品。
她拿出来一件件看,一套粉色的运动服,一双白色跑鞋,一包纸巾,一瓶常温水,甚至还有一根香蕉。
见她捏着香蕉,江听林问道:“晚饭吃了吗?”
许清昼摇摇头。
江听林道:“怪不得跑步会肚子痛。”
“把香蕉吃了,休息一会,等下我带你跑。”
许清昼默不作声,有些气哼哼地扒开香蕉,咬了一口。
吃完后,她喝了口水,又问道:“你咋找到我的?”
江听林也喝了口水,在她一旁的草坪上坐下。
“你不在南操场,肯定就在这边喽。”
许清昼佩服,思维缜密,逻辑极强,不愧是江听林。
她手又伸向纸袋,将那套运动服拿了出来,仔细端详。
粉色柔软的速干面料,摸着很扎实,但却没什么重量,轻薄的好像一片云,光是看着就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呦呵,和江听林的还是同款。
她把衣服塞了回去,递还给他:“香蕉和水我拿了,这衣服你拿回去吧。”
“为什么?”江听林疑惑。
“我为啥要平白无故拿你东西啊,江听林同学?”
“咱俩有关系吗?”
江听林没说话。
过一会儿,就在许清昼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的时候,他突然道:“为什么今天中午要说自己没谈过恋爱?”
他问得很突然,搞的许清昼猝不及防。
傍晚时分,太阳西斜,热气未消,阵阵晚风从空旷的四面吹来,拂过她的脸颊,还江听林的发顶。
许清昼皱起眉头,听见他的问话,一时竟噎住了。
良久后,她将水瓶放到草坪上,叉开腿,侧过身,坐姿豪迈地看着他,不再粉饰太平,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江听林,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咱俩那谈过的算恋爱吗,连牵手都没牵过一下吧,跟你玩过家家呢?”
“当初是你拒绝的我,也是你跟我提的分手,你既然一点也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问这么可笑的话呢?”
“还是你觉得,继续钓我很有意思?”
江听林默了默,最终,从口中吐出来两个字:“抱歉。”
这两个字一出来,许清昼眼睛一酸,好像一年前的痛苦又席卷而来。
他只是清淡淡、冷沉沉的说了两个字:抱歉。
抱歉就能抵消她受到的伤害吗?那么多自我怀疑、辗转反侧的瞬间,那些痛苦撕扯的日子,心脏痛到几乎停止呼吸,她被他彻底打碎了,好不容易一点点将自己重新拼凑回来,直到现在,才能平和地和他交流谈天,结果——
他就只一句轻飘飘的抱歉?
她看着江听林,憋回眼角的酸涩,似乎豁然开朗了,这段时间对于江听林的反常举动都有了解释。
许清昼恢复平静道:“哦——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愧疚了,在补偿我是吗?”
话被挑明,二人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和谐假面被捅破,当初分手时撕扯难堪的记忆只会越埋越深,不会就这样消散。
“你大可不必。”
许清昼不再看他,慢慢道:“你不欠我什么,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呗,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咱俩没缘分罢了。”
说出这话,许清昼心里好受多了。
这是她被分手后,经过漫长的恢复期,一点一点想通的事情。
换位思考的话,江听林并没有做错什么。本来就是许清昼喜欢他,追求他,江听林一直就是这么一个冷淡疏离的人,他也一直在被动接受许清昼的一切。
也是许清昼适应不了他的节奏,自己心态乱了,才导致二人不欢而散。
既然不合适,尽早散了,对他们都好,本来按照他们相处的状态,分手是迟早的事。趁牵扯还不太深,大家都没什么损失之前,赶紧断掉,反而更好。
能有机会把这些她想通后的话说给江听林听,许清昼心里最后一丝遗憾也散了,她不想让江听林看出她的脆弱,拿起手机,看着江听林道:“所以,你不用愧疚。我真的不介意了,只是……”
她突然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洒脱和促狭,背着手,在夕阳里灵动得像一只蝴蝶。
“只是以后别随便答应人家女孩子了,要不人家会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