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转校生与风云场 校霸与学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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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撞在明德中学刻着校训的石墙上，碎成漫过走廊的蝉鸣。高二（1）班的后门被“砰”地一声踹开时，正在讲台上解析函数题的数学老师手一抖，半截粉笔头落在教案上，晕开一小团白。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逆着光站着的少年有一头扎眼的米白色短发，阳光透过窗棂在发梢跳跃，像燃着层细碎的金火。他没穿校服，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斜斜垮在肩上，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最醒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不是常见的黑或棕，而是种近乎透明的浅灰，此刻正懒懒散散地扫过教室，带着股天生的睥睨感。
“解明渊，”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无奈，“说了多少次，进教室要敲门。”
被点名的少年没应声，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他经过时，同桌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生怕碰到这位全校闻名的“校霸”。解明渊对此毫不在意，随手将书包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便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窗户，似乎对课堂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就是明德中学无人不知的解明渊。成绩中游徘徊，打架却从无败绩，身边总跟着几个同样不好惹的男生，走在校园里，连教导主任都要绕着走。他像是一团随时会燎原的野火，带着灼人的气焰，让周遭的人要么敬畏，要么远离。
下课铃刚响，解明渊身边就围拢了几个人。
“渊哥，刚才看你没来，还以为你又翘课了。”寸头男生赵磊凑过来，递上一瓶冰可乐。
解明渊掀起眼皮，接过可乐，指尖捏着瓶身转了转，没说话。
另一个戴耳钉的男生孙浩嘿嘿笑了两声：“估计是被老班堵了吧？听说今天有转校生要来咱们班，还是个学神，不知道长什么样。”
“学神？”解明渊嗤笑一声，灰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嘲讽，“能进（1）班的，不都带着点‘神’气？”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班主任李老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一刻，教室里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少年穿着一身崭新的明德中学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清冷矜贵的气质。他身形颀长，肩线平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不及他那双眼睛——那是一种极深的幽蓝色，像浸在寒潭里的蓝宝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凌厉，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唇角紧抿着，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路青瓷。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气。谁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学神，竟然长着一张足以让艺术班女生都自愧不如的脸。
路青瓷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没有丝毫局促。他的视线掠过前排好奇的目光，掠过中间窃窃私语的同学，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
解明渊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瓶没开封的可乐，灰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他，带着审视，带着玩味，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路青瓷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像是看到了一块普通的黑板，或是一扇窗户，几秒钟后，便移开了视线，转向班主任：“老师，我坐哪里？”
他的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清冷低沉，带着点玉石相击的质感。
李老师指了指解明渊旁边的空位：“就坐那里吧，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空位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谁都知道，解明渊旁边的位置，是（1）班的“禁地”，除了他自己人，还没人敢坐。
路青瓷没说什么，拎起脚边的黑色书包，径直走向最后一排。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经过赵磊身边时，赵磊下意识地想伸脚绊一下，却被解明渊用眼神制止了。解明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银白色头发的转校生，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将书包放在桌上，动作轻缓地拉开椅子，坐下。
整个过程，路青瓷没有看解明渊一眼，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明德中学的“校霸”，而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解明渊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他见过怕他的，见过讨好他的，见过背后骂他却不敢当面吭声的，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喂，”解明渊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带着惯有的威慑力，“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路青瓷正在整理课本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幽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平静无波：“什么规矩？”
他的眼神太干净，也太冷，像冰面一样，倒映着解明渊有些不耐的脸。解明渊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显得有些幼稚。
“没什么，”解明渊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可乐瓶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别挡着我睡觉。”
路青瓷没再理他，将课本一一摆好，然后拿出笔记本，开始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银白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素描画。
解明渊原本是想睡觉的，可不知怎么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人。他看着路青瓷握着笔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着他写字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一丝不苟；看着他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种有条不紊的清冷。
这个人，和他所熟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像是冰山上的雪，冷得纯粹，也冷得让人想要伸手去触碰，看看会不会冻伤。
第二节是体育课。男生们一窝蜂地冲向操场，解明渊被赵磊他们拉着，走在后面。经过教学楼门口时，他看到路青瓷正独自一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始终和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
“渊哥，你看那转校生，独来独往的，装什么清高。”孙浩撇了撇嘴。
赵磊也附和道：“就是，等会儿体育课，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班的厉害。”
解明渊没说话，灰色的眼睛追随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操场上很热闹，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跑道上有女生在慢跑。路青瓷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站定，抱着手臂，看着篮球场上的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体育老师让自由活动后，赵磊立刻拉着几个人去篮球场占场，还特意喊了解明渊：“渊哥，来一局？”
解明渊摆摆手：“不了，你们玩。”
他走到场边的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根，就看到体育老师朝这边看过来，只好又塞了回去。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场上的比赛，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
路青瓷还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他周身的寒气隔绝了，一点暖意都透不进去。
忽然，一个篮球朝着路青瓷的方向飞了过去，速度很快，显然是有人故意扔过去的。
“小心！”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解明渊的视线猛地一紧，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就在篮球快要砸到路青瓷身上时，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身，伸出手，精准地将篮球捞在了手里。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利落。
扔球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跑过去：“同学，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路青瓷拿着篮球，看着他，幽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是吗？”
那男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是啊，你把球扔回来吧。”
路青瓷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手腕轻轻一扬。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远处的球筐里，空心入网。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要知道，那个球筐距离他站的位置，至少有三十米远，而且角度刁钻，就算是校队的主力，也未必能投得这么准。
扔球的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站在原地。
解明渊坐在台阶上，挑了挑眉，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神，还有这手本事。
路青瓷扔完球，就转身离开了角落，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那个惊艳的投篮只是随手为之。
解明渊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路青瓷，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放学铃声响起时，解明渊正被一道数学题搞得心烦意乱。他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旁边的路青瓷闻声抬了下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整理书包。
又是这种无视的眼神。
解明渊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站起身，故意撞了一下路青瓷的桌子。桌上的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路青瓷终于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解明渊，里面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手滑了。”解明渊学着刚才那个男生的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这边，谁都知道，解明渊这是故意找茬。
赵磊和孙浩也围了过来，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路青瓷看着解明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开始捡地上的书。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眼前的挑衅根本不值一提。
解明渊看着他低垂的银白色发顶，心里那股无名火更盛了。他最讨厌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刚转来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学神无视。
他伸出脚，想要踩住路青瓷正在捡的那本书。
就在他的脚快要落下时，路青瓷忽然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一样，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让解明渊的动作顿住了。
四目再次相对。
解明渊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他看不懂的锐利。那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类似于“你很无聊”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能激怒解明渊。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狠劲的笑：“如果我不让呢？”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赵磊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解明渊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转校生。
路青瓷慢慢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本捡起来的书。他比解明渊稍微矮了一点，但气势却丝毫不输。他看着解明渊，幽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层薄冰：“那你试试。”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解明渊的瞳孔微微收缩，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这个路青瓷，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他像一块藏在冰壳里的玉，看似冰冷易碎，内里却坚硬无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一触即发时，李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放学了赶紧回家。”
解明渊深深地看了路青瓷一眼，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赵磊和孙浩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经过路青瓷身边时，解明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最好别惹我。”
路青瓷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彼此彼此。”
解明渊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看着解明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路青瓷才收回目光，将最后一本书捡起来，放进书包里。他的指尖微微泛白，显然刚才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明德中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而那个米白色头发的身影，却像是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路青瓷轻轻吸了口气，拎起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的脚步声，清脆而孤寂。
走到校门口时，他看到解明渊正靠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旁，和赵磊他们说着什么。米白色的短发在暮色中依旧显眼，灰色的眼睛偶尔扫过校门口，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张扬。
路青瓷没有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就在他快要走出校门时，身后传来解明渊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慵懒：“路青瓷。”
路青瓷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解明渊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身侧。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笼罩过来。
“明天早上，操场见。”解明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别迟到。”
说完，他没等路青瓷回答，就转身回到了摩托车旁，跨上车，发动引擎，轰鸣声瞬间划破了暮色。赵磊他们也赶紧骑上自己的车，跟了上去，几辆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路青瓷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幽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早上，操场见。
路青瓷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知道，这不是邀请，而是挑战。
那个像野火一样的少年，向他这个“冰山”，伸出了试探的触角。
而他，不会退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转校生与风云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