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 不能让他们讹诈朝廷 你现在想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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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蕙心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李存勖见她不说话，伸手搂住她，低声道：“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他的嗓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害怕什么。
刘蕙心意识到这男人八成是想岔了，不禁有些好笑。
她开口解释道：“我其实没受什么罪。你走后，我就立刻收拾了细软前往北都。我那时想，等和哥率领大军杀回洛阳，平定了内乱，我就能回东都当我的皇太后。”
李存勖苦笑了下，不愧是他的皇后，理直气壮地惦记着当皇太后，也不花点口舌说说是否为他伤过心。
“但……和哥在渭南自缢了，他没能赶回东都。”
李存勖脸色凝住了，虽然他已料到前世和哥的结局不会好，可亲耳听到这样的事实，他仍旧揪心难当。
“之后，李嗣源和邺都叛军合流，在洛阳登基，下诏赐死了我，理由是……我烝淫亲朋。”
李存勖只觉一股怒火瞬间烧遍了全身，肩背都紧绷起来，就像一头要暴怒杀人的猛兽。
“你现在想杀李嗣源？”
李存勖一怔，下意识去看皇后的表情，可殿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他揣摩着皇后的语气，心情怪异地道：“难道你不想？”
“我想。”
那你怎么还这么问我？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皇后接着道：“但要是李嗣源现在死了，只会加剧朝堂动荡。”
李存勖默然。
“现今巴蜀之乱未平，邺都之乱又起，朝廷经不起新的动荡折腾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大局观了？”
话一出口，李存勖想起皇后经历过前世之痛，深悔自己失言。
刘蕙心却欣喜地问道：“三郎真觉得我有大局观？我这是修养到位了？”
李存勖忍俊不禁，“是啊，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贤后了。”
刘蕙心很高兴，嘴上却道：“只是‘像’啊？”
李存勖知道皇后想听夸赞，忍笑逗弄道：“确实是‘像’，距离真正成为贤后，还差那么点火候。”
刘蕙心没听到想听的话，轻捶了皇帝一下，嗔道：“尽知道说些不中听的话。”
李存勖轻声笑了，搂着皇后没再说话。
殿内一时安静下去。
过了会儿，似乎两人都已经睡去，却忽听得一人道：“三郎。”
“嗯？”
“你该不会还在想杀李嗣源吧？”
李存勖没搭话。
在一片长久沉默中，刘蕙心以为今晚等不来一个答案了。
李存勖却忽地搂紧她，低声道：“我现在不会杀他。”
这话落下，殿内再无言语。
沉寂的黑夜将两人的神色与心情都一并掩盖。
*
翌日。
史彦琼因失城问斩的消息在朝堂传开。
百官惊骇于邺都失守，也惊讶于史彦琼被斩。
陛下竟舍得对心腹伶官下死手了？
其实早在陛下处死郭从谦时（此人一死就被褫夺了所赐皇姓，恢复原姓），就已见端倪了；但之后陛下又维护景进，众人反倒忘了这一茬。
直到现在史彦琼被处死，百官才有些回过味来，陛下或许对伶官的态度真不一样了。
景进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大为不安。
但朝堂上的这些暗涌，不是帝后现在所关心的问题，夫妻俩如今正致力于解决当前的动乱。
此刻，中兴殿内。
两位宰臣与两位枢密使急召入殿，邺都巡检使孙铎也在召见之列。
“邺都刚送来一份笺表，诸位都看看吧。”李存勖将笺表递给枢密使李绍宏，示意他们传阅。
笺表上的话看似谦卑，实则句句嚣张，大意说魏博牙兵不是想跟朝廷作对，只是想返乡，希望朝廷能宽恕他们，并任命他们推举出来的首领当魏博节度使，这样一帮兄弟才能安心。
“这不就是想占地为王吗？”枢密使李绍宏道，“真要是如了他们的愿，将来各地牙兵岂不是有样学样？”
“不错，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讹诈朝廷。”枢密使张居翰道，“不过，如今朝廷兵力吃紧，邺都既然肯送笺表来，倒不妨招抚为上。至于那些个刺头，留待日后处置也不迟。”
此话正中李存勖下怀，他道：“诸位觉得，招讨使派谁合适？”
招讨使即是行营元帅，兼具招抚与讨伐之责。
李绍宏急欲为朝廷分忧，再一次率先发话：“臣以为，李总管堪当此任。”
李总管即为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李嗣源。
刘蕙心瞥了李绍宏一眼，暗道此人果然和前世一样，对李嗣源颇为提携维护。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样，前世李嗣源才敢放心大胆地派李绍宏来宣诏赐死她吧？
李存勖现在一提起“李嗣源”这个人就恨意滔天，但他面上仍维持着体面，婉拒道：“朕需嗣源护卫左右，卿等宜举荐旁人。”
宰臣豆卢革揣摩着皇帝的心思，开口道：“臣以为，李相公绍荣可堪此任。”
李绍荣乃是皇帝的心腹，忠心勇猛，可谓行营元帅的不二人选。
李存勖正欲应下，皇后却抢先一步道：“京师重地还需绍荣镇守，公等宜择他人。”
李存勖愕然，但想到此前派人去拦截马彦圭那次，皇后就否决过李绍荣，他又有了几分了然，“诸位不必局限于在京之将，从邺都附近州府选将也未尝不可。”
几位重臣惊愕不小，谁都知道李绍荣与帝后情好亲密，结果在这等当口，帝后却没认可李绍荣？
从处死伶官郭从谦、史彦琼，再到否决心腹李绍荣，帝后二人似乎正在向贤明公正的方向转变。
张居翰老怀大慰，斟酌了一番，提议道：“郑州防御使李绍奇忠勇有谋，或可委以专征。”
李存勖道：“招讨使向来都是以节度使担任，绍奇资历恐不太够。”
防御使仅比节度使低一级。
单论资历，李绍奇也不是不够格升任节度使，只是官运相对差一点，没轮到他而已。
皇帝若真想用他，大可以临时升他为节度使，何须拘泥于现行职位？
宰臣韦说琢磨着皇帝的心思，谨慎提议道：“臣以为，苌公从简刚由蔡州防御使升任许州节度使，论资历与地利均堪此任。”
不论是蔡州还是许州，都比洛阳距离邺都近；且苌从简已是节度使，作战也勇猛非凡，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上佳人选。
李存勖赞同道：“就以苌从简为行营招讨使，至于副招讨使——”他看向立侍在旁的军将，“就以孙铎担任。”
孙铎始料未及，忙行礼谢恩：“谢陛下宽宥不弃！臣定戴罪立功，不负陛下厚恩！”
*
此番召对后，孙铎等人便快速动身了。
远在许州的苌从简接到诏令，率领两千人马先一步奔赴邺都。
这是先锋人马，以招抚与震慑为主，人数并不多。若是招抚不利，其余各道兵马则会跟进支援。
大局安排已定，李存勖私底下问皇后：“你为何否了绍荣？难道他前世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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