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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前线到底如何? 如此重大军 ...

  •   “公主!”李继崇也知其中凶险,可他哪儿舍得放任妻子自戕,“只要诏书没明确波及外嫁女,公主就没被牵连,你又怎可……自行了却?”

      普慈公主惨然笑了下,“你何必这般自欺欺人?早生了却,总好过到时受辱。”

      李继崇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

      普慈公主看向眼前这个糙汉子。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竟觉得这粗野军汉还有几分英俊的样子。

      “我知我这些年……待你不好。”普慈公主哽咽开口,“你也不必……为我难过,日后,记得找个贴心的人,别再像这样……让人欺负了。”

      “公主……”李继崇一开口,声音也哽咽了。

      他一个标榜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也忍不住落了泪。

      他说不来情话,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从没觉得公主欺负他。

      公主骂他、训他,他听着都高兴。

      至于说公主打他,那都是没影儿的事。

      再说他这皮糙肉厚的,难道还扛不住公主那随便几下打吗?

      夫妻二十多载,他俩一起历经沉沉浮浮,分分合合。

      纵使如今大难临头,他又怎可能抛下公主?

      李继崇强忍着泪,却还是有泪止不住滑出眼眶,“不管前路如何,继崇都陪公主一起走。”

      普慈公主怔然,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几分力。

      李继崇趁势抢过刀扔向一边。

      普慈公主流泪喃喃道:“你何苦如此……”

      这个男人说不来生死相依的话,可那话里的意思就是要陪她赴死。

      何苦来哉!

      *

      类似的事也在五盘驿的另一处厢房上演。

      峨眉公主端坐在几案前,脸上带着过度悲戚后的平静,“早知如此,除夕那天,我就该去宫中团年的。”

      怪她太懦弱,也太胆小。

      她不像普慈公主那样张扬强势。

      哪怕亡了国,普慈公主也能气势凛然地入宫团年。

      可她不能。

      她怕被问罪,怕被猜忌,窝在府上不敢出门,更不敢申请入宫。

      于是……

      她就这么生生错过了和王家人的最后一次团年夜。

      峨眉公主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想要强压住悲浓的情绪,可再睁眼时,眼里还是蓄起了泪。

      她从广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装着鸩毒。

      亡国之后,她便托人帮她找来这瓶毒药,以备不测。

      给药之人告诉她,这毒药极烈,融合了断肠草、砒霜、乌头、附子等等毒物。

      服之,顷刻毙命。

      如今,她就姑且饮之,体面上路……

      峨眉公主抬手便要拔开瓶塞,一只手却忽地盖在她的手背上,阻止了她的行动。

      她戚戚抬眸看去。

      阻她之人乃是她的驸马,刘嗣禋(yīn)。

      “公主,”刘嗣禋缓缓开口道,“赐死诏书既还没有下,岂能自弃生路?”

      他这一开口,峨眉公主才发现他的嗓音已然哑了。

      那是压抑着悲哀的嗓音。

      峨眉公主只觉耳朵发疼,方才强忍着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眼泪流了一滴,就有第二滴,抬手去擦也擦不断,总有新的泪掉出来。

      刘嗣禋也抬手来给她擦眼泪。

      这个男人的手有些糙,指腹上有练习弓马刀剑磨出来的茧子。

      刚成亲那会儿,她嫌弃得要命。

      可后来或许是处久了,她竟也习惯了。

      有时,她还会趁驸马睡着了,偷偷去数他手上的茧子,甚至上手刮一刮,戳一戳。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有活命的可能吗?”峨眉公主啜泣着道。

      刘嗣禋托起她的脸,怅然道:“公主当知道我先父吧?当年,高祖问斩先父。我和家里人都唯恐会被牵连,但最后高祖也没问罪于我们。主上登基后,更是广施恩泽,将公主赐婚于我。在此之前,我日日都忧惧不安,哪儿想得到还会有这般际遇呢?”

      峨眉公主愣怔无言。

      驸马所说的“高祖”乃她的父亲——蜀高祖,王建。

      “主上”则指是她的兄弟——蜀主,王衍。

      驸马的亡父名为刘知俊,一生频遭君主猜忌,颇为坎坷。

      刘知俊原本是梁国的大将,可惜遭梁主朱温猜忌,无奈出逃岐国。

      岐主李茂贞虽看重刘知俊的能力,却和梁主朱温一样,也颇为猜忌他,甚至想下杀手。

      幸亏普慈公主的驸马李继崇出言维护,刘知俊才保住了一命。

      后来,岐蜀两国交战。

      驸马李继崇举秦州投降了蜀国。

      彼时,刘知俊受李继崇庇护,也在秦州任职,只能跟着投降了蜀国。

      哪知蜀主王建对刘知俊也是既重用又猜忌。

      后来,有人编造出一首歌谣:“黑牛出圈棕绳断。”

      刘知俊肤色黝黑,且为丑时出生,该时辰正好对应“牛”这个属相。

      如此一来,他就应了歌谣里的“黑牛”一词。

      而王建的子嗣多为“宗”字辈,“宗”与“棕”谐音。

      于是乎,这首歌谣就多了层谶语含义:刘知俊会对王建的子嗣不利。

      王建本就猜忌刘知俊,如今又有歌谣为谶,当即下令将刘知俊问斩。

      然而,王建私心里也清楚,刘知俊死得冤枉,所以后续也没有波及刘知俊的亲眷。

      等到王建去世,王衍即位,一方面新帝想要展示宽大为怀,一方面也是因为驸马李继崇对刘氏子多有美言,所以朝廷优诏一出,令刘知俊之子刘嗣禋尚峨眉公主。

      回想起这桩往事,峨眉公主只觉夫妻二人同病相怜——俱是命途多舛,前路难测。

      “世道如此,谁也说不准往后的际遇。”刘嗣禋声音沙哑,强忍着泪道,“公主何妨静待时日,且观后续呢?”

      峨眉公主悲不自胜,倚入丈夫怀中,泣不成声。

      刘嗣禋抬手环抱住公主,也不禁默默垂泪。

      他这一生坎坷无尽,好不容易和公主成了家,本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又落到亡国飘零的境地。倘若公主难逃此劫,他恐怕……也无甚好活了!

      *

      驿站庭院里。

      向延嗣站在屋檐下,监督众人搬运厢房里的诸多箱子。

      这些全都是王衍一家所携带的金玉宝器。

      其家俱灭,所携家资自然统统归陛下所有了。

      当然,以上只是名义上的说辞。

      实际上,向延嗣作为一线监督者,当然有权事先检验资产。

      在这过程中,他想克扣多少宝贝,那就全凭良心了。

      想到这一趟的油水颇为丰厚,向延嗣不觉嘴角扬了起来。

      但这毕竟是刚死了人的场合,面露笑容未免不好。

      向延嗣适时强压下嘴角,但面上的愉悦之意还是通过眉眼泄露了出来,一点藏不住。

      差不多傍晚时分,这些箱子才搬运停当。

      向延嗣一一记录在册,然后收起纸笔,准备去前院吃饭,不曾想,刚跨进厅堂,就见一个士卒匆匆进来了。

      这士卒风尘仆仆,神色急切,一看就八成是个途径此地的传信兵。

      向延嗣颇为警觉,当即上前攀谈,“向某乃陛下亲派使臣,特赴前线宣诏。观足下风尘满面,似是从前线来?”

      士兵曾在宫中出入,知他身份,谨慎地行礼道:“见过向中使!某确实从前线来。”

      “君多礼了!”向延嗣半真半假地道,“陛下忧心前线战事,某也是奉命前来了解情况。不知我军与郭崇韬对峙,现下情势如何?”

      士兵神色惊骇,连忙争辩道:“我军不是与郭令公对峙!郭令公从未造反!”

      向延嗣大惊,“郭崇韬未反?!先前的军报不是说他反了吗?!”

      士兵急道:“此乃误传!”

      向延嗣面如土色,方才的好心情彻底碾碎成空。

      完了!

      倘若郭崇韬压根儿就没反,甚至还成了镇压叛军的功臣,那他和景进岂不是完蛋了吗?!

      还有,他和景进才刚打着郭崇韬造反的名义,逼杀了蜀主一家,结果郭崇韬没反,这、这……

      向延嗣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收场了。

      他都担心自己还能否有活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延嗣激动之下一把抓住士兵的胳膊,质问道,“如此重大军情怎会出现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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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今晚十点更新 ●固定晚上22:00更新(最近章节打磨费劲,更新时间稍微延迟些)。 ●日更小红花如果没亮,不一定是没更,可能是当日更新不足3000字。 ●本文曾用书名《凰兮凰兮天命归》《满唐花醉九州同》《乱国妖后重生后》《唐庄宗的缺德皇后重生了》。 ●段评已开,无前置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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