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知道信她了吧？ 可算让她找 ...
-
李存勖在默默冷静两天后，终于将那日的难堪揭了过去。
他的脸皮终于又重新厚了起来。
他又可以意气风发地面对皇后了。
“今日，我打算重新考核这些从马直军校。”李存勖端坐在观台之上，低声对同坐一榻的皇后道，“你看这些军校里，有哪些你觉得合适的吗？”
观台之下便是大鞠场。
此时，场上正有条不紊地进行战力考核。
军校们或是比拼马术，或是比拼箭术，或是比拼枪法，或是举重等等，很是热闹。
刘蕙心看着这场面，又听着丈夫说的话，神色微妙起来。
考核提拔亲军军校这种事，她丈夫何需过问她的意见？
除非——
三郎信了她那日的还阳之语，想让她凭借前世记忆再推荐几个可信之人。
刘蕙心回过味儿来，嘴角禁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知道信她了吧？
看来那天吵架也不是毫无用处嘛。
刘蕙心略有些嘚瑟又揶揄地看了丈夫一眼，这才转眼朝场中军校看去。
李存勖瞧见皇后这模样，不觉也微微勾唇。
两口子之前的那点争吵小尴尬就这般悄然消弭于无形。
过了一会儿，刘蕙心忽地振奋起来，抬手指向一个正骑在马背上引弓放箭的壮汉，“此君甚佳！”
这就是前世那仨壮士之一，可算让她找着了！
李存勖低声问：“他有何过人之处？”
言外之意：他前世干了什么？皇后何故如此信他？
刘蕙心知趣地略去丈夫前世窝囊战死之事，从容答道：“陛下且观此人场上表现，是否膂力过人？”
李存勖见那壮汉在马上连发三箭，俱中靶心，欣然颔首道：“勇力不错。”
刘蕙心意有所指地道：“此君自是勇力无双，在一群乱军里也能杀个几进几出；而且，他忠心过人，哪怕局势危急，他也会力护陛下——就像李彦卿、王全斌那样。”
李存勖虽已经猜到了某些因果，可听皇后这么一说，他还是不禁有些怔然，讷讷道：“就像李彦卿、王全斌那样……”
“不错。”刘蕙心颔首，“就像李彦卿他们那样，此君也是忠勇之士。”
李存勖五味杂陈，命人把那壮士叫上前来。
“臣从马直都虞侯何福进，见过陛下、皇后。”壮士快步赶到御前，行礼唱喏。
他生得黑，一看就没少经风吹日晒，年纪看着也不小了，估摸在四十岁左右。
“你可有字？”李存勖问。
何福进道：“臣字善长。”
李存勖感慨道：“行善不辍，方能福气永进。君若能人如其字，当是大福之人。”
何福进不明其意，陛下这到底是在敲打他，还是在夸赞他？
皇帝又问他年纪。
何福进既忐忑于皇帝突然问话，又期待于皇帝为何如此，诚惶诚恐地答道：“臣现年三十八。”
刘蕙心暗道，这般忠勇有能之辈，都三十八岁了，还只是个都虞侯。而李从谦那等会阿谀奉承之人，只需投皇帝所好，二十八岁就已经成了指挥使。
此情此景，李存勖也不禁心有感触。
但他感触的不是阿谀之辈升得快，而是李从谦实在是该死！
想他对何福进也无甚特别恩典，人家却知忠心效主；而他对李从谦颇为优待，这竖子竟敢造反！
李存勖目光冷厉，命令道：“让几个指挥使都过来。”
不多时，四位指挥使都到御前觐见。
李存勖道：“今日考核，重在比拼勇力。尔等身为指挥使，当为强勇者。现有壮士何福进向尔等挑战。胜者有赏，败者贬黜！”
众军校神色各异，窃窃私议。
谁不知四位挥使都是皇帝亲选的爱将啊？
这四人能力不见得多出众，可却最得皇帝欢心与信任。
而何福进的武力乃是军中有目共睹。
表面上，何福进一挑四，亏得很。
实际上，何福进打这四个指挥使，就跟砍瓜切菜般容易。
陛下这般安排，难道是专程给何福进抬身份的？
何福进本人也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听皇帝又道：“只管拿出真本事来，切莫心存顾忌、手下容情。”
这是在提点他不必顾忌几个指挥使的身份。
既如此，那他便放开手脚比一场了！
*
一声鼙鼓响，比试开始。
李存勖对于这场结果已定的比试无甚兴趣。
他低声问皇后：“可靠者就只有何福进、李彦卿、王全斌等三人吗？”
刘蕙心仔细回想当日拒战叛军的情形，“应当有十多个可靠军校，只不过，何福进他们仨是表现最突出的。”
李存勖怏怏：“就只有十多个啊……”
想他一代雄主，突遇禁军造反，肯忠心护卫他的军校竟只有这么点人吗？
刘蕙心安慰道：“只是当日恰好只有这些人在宫中当值而已，像西方邺、侯益等人亦是忠勇之士，但他们当时未在宫中，虽有心而无力。”
李存勖对西方邺、侯益二人有印象，但又没那么多印象，问道：“他俩何以见得忠勇？”
刘蕙心解释道：“即便发生大乱，甚至可能被乱军裹挟，他们也会排除万难，冒死来向陛下禀明军情，绝不和乱军同流。”
前世，侯益跟随李嗣源去邺都平乱。
当李嗣源被邺都乱军裹挟造反时，侯益单骑奔洛阳，坚定效忠李存勖。
至于西方邺，彼时他奉命驻守汴州。
发现汴州刺史意在支持李嗣源造反后，西方邺率领一个营的人马出逃，前往汜水与李存勖大军会合。
这些事情暂且不需细说。
李存勖现在也无心细问。
他愈发沉肃，低声问：“前世到底是哪些禁军在造反？”当时就调不来一支援军吗？总不至于所有禁军都不听调度吧？
后面这些话，李存勖作为一个征战沙场多年之人，委实没脸问出口。
刘蕙心却明白丈夫的这些未尽之意，简明扼要地道：“当时，李从谦率领从马直造反，其余几个从马直指挥使虽没参与造反，但却当场弃甲逃跑。驻扎在宫门附近的步军受叛乱影响，一下子溃乱不听指挥。你当机立断，派中使去给朱守殷传话，命这厮速速带骑兵前来兴教门救驾，但……直到你杀退好几拨叛军，都没见朱守殷出现。”
李存勖脸色阴沉似水，“你是说，朱守殷那混账，自始至终都没赶来平叛？”
刘蕙心满怀憾恨地道：“没有。”若不是朱守殷当日坐视她丈夫困守宫城，以三郎之能大可以平息当日那场小规模叛乱。
李存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像话。
李从谦被他视为心腹。
可这人亲自带兵反了他！
朱守殷也被他视为心腹。
可叛军来袭之时，这混账竟按兵不动，坐视他被乱军围攻，消磨至死！
这就是他倚重的心腹——大难临头，竟没一个可靠！
他到底还能信谁？
李存勖五指骤然攥紧成拳。
这些个狼心狗肺之徒统统当受死！
但这还没完，李存勖问起另一件关切之事：“你之前说魏博牙兵造反了，首恶是谁？”
刘蕙心寒声道：“皇甫晖。”她早就想拿这逆竖开刀了，现在机会可算送到她面前来了。
“这人是谁？”李存勖问道。
刘蕙心恨得牙痒痒，“一个魏博小卒。当时，魏博牙兵久戍瓦桥关，按例本该受代归乡，但却在返乡途中被朝廷强留在了贝州。军中一时颇有怨气。皇甫晖刚好赌博输了，又想到朝廷不让他们回家，一气之下就鼓动牙兵造反。”
李存勖微怔，他本来还暗赞自己把魏博牙兵困在贝州真是神来之笔，结果这却成了魏博牙兵造反的导火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