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谁叫你出力的？ 她乃还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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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蕙心火冒三丈。
反了天了！
这混账伶官竟敢当众顶撞她？！
还不等她发作，李存勖就先一步怒容厉叱：“放肆！”
景进吓了一大跳，连忙双膝跪地，惶恐又委屈地道：“大家息怒！”
李存勖气得不轻，“殿前失仪，你可知该当何罪！”
他哪里失仪了？
他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难道反驳一下皇后就叫失仪吗？
景进心里愈发委屈，可又不敢顶撞圣上，哭丧着脸道：“奴当受……鞭笞。”
李存勖怒道：“自己滚下去领二十鞭！”
“诺。”景进哭兮兮地领命而退。
他不恨陛下偏心眼。
他只恨皇后挑拨离间！
他自问没什么招惹过皇后的地方。
皇后何故这么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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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走了景进，李存勖犹不解气，厉呵道：“都下去！”
闲杂人等忙都退了出去。
刘蕙心见丈夫这般生气，温声劝道：“三郎消消气，为此竖怫怒伤身可不值当。”
李存勖扭头看向自家的貌美皇后，怒容可算缓了几分。
他方才既气景进顶撞皇后，也气景进竟敢当众揭丑！
景进说出那样的话，明着是怪皇后乱出主意，可暗着何尝不是在骂他这个接受皇后建议的皇帝？
缓了一缓情绪，李存勖才开口道：“景进那厮虽有时候说话不着调，但方才那建议也有几分道理。”
刘蕙心听出苗头不对，反驳道：“景进说的都是些歪理！如今，郭崇韬反了，文武百官正人人生疑。若是三郎你再把蜀主一行人处死，岂不是更叫文武百官自危？”
李存勖怒从心头起，忍无可忍地道：“他们自危什么？朕杀的是巴蜀那群隐患，又不是拿百官开刀！再则，郭崇韬反了，那是郭崇韬混账该死，百官为什么要生疑自危？”
那是因为百官都知道，郭崇韬其实是被你我联手逼反的！
如今你再把蜀主这一群本已受你赦免的人无罪处死——如此因猜忌而大开杀戒，百官能不惶恐自危吗？
但这些话太尖锐，刘蕙心尽量委婉地道：“官家若能无罪处死一众巴蜀降臣，百官又怎能不忧心官家下次会因猜忌而无罪处死谁呢？”
这话仍很刺耳。
李存勖怒火直冒，“朕是有猜忌之心，可朕不是滥杀之人！你三番五次阻止朕开杀戒，如此妇人之仁，以致于闹出郭崇韬造反之事，你还不醒悟吗？！”
刘蕙心愣怔，直到这时才意识到——
“三郎这是……怨我了？”
李存勖扭开脸不看她，不应这话。
可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回答。
刘蕙心心底升起无尽的委屈与寒凉，连辩解都有些失了力，“我只是……竭尽所能地……让一切变好，郭崇韬这件事，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谁让你尽力的呢？”李存勖转头睨着她，颇有几分埋怨地道，“你若没办法可以不出力，也总好过乱出力！”
刘蕙心心上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可她没感觉痛，而是说不出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只看到她不愿处死郭崇韬而闹出造反之事，却看不到前世郭崇韬虽被处死了，却闹出了更大的造反之事！
李存勖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理屈词穷，继续抱怨道：“你要我截杀马彦圭，我听你的；你要我暂且不族诛郭崇韬，我也听你的；现在你又要我不杀蜀主一行人……刘一娘，你到底还要乱指挥到什么时候？！”
刘蕙心有苦难言，“我……”
李存勖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无讥嘲地道：“你想学文德皇后，起码先要有文德之能吧？不然岂不是越想出力就越坏事？”
这话狠狠刺痛了刘蕙心。
她死守前世之事不说，是不想惹来无谓的麻烦。
可现在，她要是再不说出来，她就成了丈夫眼中的蠢货。
日后，她若再有劝谏之语，她家这位刚愎自用的丈夫就一概听不进去了！
刘蕙心豁出去了，开口时再不留情面：“到底是我无能坏事，还是三郎你自己看不清啊？你怨郭崇韬造反了，那你怎么不想想，郭崇韬若是无罪死在巴蜀会怎样？！”
李存勖本就后悔先前没处死郭崇韬，如今听皇后翻旧账，火气一下子暴涨，“还能怎么样？他死了就死了！大患一除，天下太平！”
“哈哈……”刘蕙心被此等轻狂之语逗笑了，“怎可能太平？郭氏若无罪而死，文武百官焉能不扼腕疑惧？”
李存勖怒火大盛：“百官就算疑惧，又安敢质疑圣人之举？！郭崇韬若是死了，朕自会向天下昭告他的罪行！若还有人敢私底下妄议此事，朕便将其一并处死！”
“是啊！”刘蕙心针锋对麦芒，“陛下自会大开杀戒！睦王乃是郭崇韬的女婿。若是郭氏无罪遭戮，睦王必然会忍不住在私底下为郭氏鸣不平。陛下是不是也要把睦王一家处死啊？”
李存勖怒容不减，“睦王若敢如此，那就当死！”
刘蕙心讥讽地笑了笑，继续道：“还有西平王李继麟。他积极响应郭崇韬伐蜀，还把自己儿子派去帮衬郭崇韬。他和郭崇韬是不是交情可疑啊？再则，西平王原本就是‘伪梁’叛将。如此首鼠两端之人，安知他会不会趁势造反啊？陛下是不是也要提前先灭西平王满门啊？！”
李存勖怒气有增无减，“这厮当然要提防！他若敢有不轨之举，当一并族诛！”
多亏皇后提醒，不然他还真没想起来西平王！
这厮也同郭崇韬一样不可靠，最好提前控住！
“哈哈哈哈……”刘蕙心大笑起来。
李存勖大怒：“你笑什么？！”
刘蕙心微微收敛了笑容，“我笑陛下执迷不悟！若是郭崇韬无罪遭戮，你便会这样疑心病发作，族诛睦王和西平王。可现在郭崇韬没死，他造反了。但看陛下这样子，迟早还是会猜忌心大发，照样会族诛睦王和西平王。”
李存勖道：“那又如何？！”
“那就会国破家亡！”刘蕙心驳道。
李存勖一滞，怒火瞬间燎原。
悍妇何敢出此狂悖之言！
刘蕙心无惧丈夫怒容，横下心挑明了话头：“三郎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想做贤后吗？因为我乃是死后还阳之人！”
李存勖蓦地愣怔，宛如九天惊雷加身，半晌竟不知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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