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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咬人的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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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崇拜?这就是你要的正义吗?”
薛极琛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语气是极度的冷冽压抑。
“如果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会不会很失望?”
“不行的……我会被你弄死的……”
上引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他逃不开这禁锢,那道灼热烧的他腿间破皮的伤处一抽一抽的疼。
加之身体随时会被贯穿撕裂的恐惧,都在不断地折磨他的心智。
“死?”
薛极琛低笑一声,令人胆寒,“今日你可是叫了足足六人来侍奉你……怎么会死呢?”
“不……不……”
上引芙拼命摇头。
薛极琛的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按在了他的胸膛上,手掌紧贴着他左侧肋骨的位置。
那里,心脏正因极致的恐惧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薛极琛感受着那紊乱狂躁的心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这个混蛋!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你抓到我偷情的时候怎么不直接离婚?非要装好人来折磨我!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变态?你不想离婚,那你弄死我算了!这条命我不要了!”
上引芙情绪彻底崩溃,破口大骂。
“别说气话,阿芙,我脾性不好……别逼我……”
上引芙听见薛极琛的声音突然又低了下去。
但抵着他的硬物和钳制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薛极琛自认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明明是对方背叛了他、辜负了他,他甚至还要顾及对方这残破的身体,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毕竟不久前在浴池里,他才不小心把人弄晕了一回……
上引芙跪在床榻上,就算已经撕破了脸,仍是不敢回头。
身后那道气息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知到那人胸膛的起伏,令他脊背发烫。
威胁终于移开,可上引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衣摆就被一把撩开,后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背后的人身躯紧绷抖动,带动床榻剧烈震颤。
分明没有真正贴上来,上引芙却觉得腰窝那处正被一簇火焰长久地熨烫灼烤着。
他从来没见过薛极琛会做出这样不顾一切发泄情绪式的举动。
更害怕回头看到的是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薛极琛俯身,下颌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急促地喷洒在他颈间。
齿关落下,先是缓缓厮磨,而后衔住他肩颈交界处那一小片皮肤,缓慢地收紧力道。
沿着肩线一路向前,落在颈侧、落在耳后,每落一处便衔起那寸皮肤反复吮咬,直至尝到血腥味,才移至下一处。
似是要将人啃食入腹。
上引芙疼得跪不住,全靠身后那人抵在他身前的手掌勉强支撑。
随后,他感到后腰一热。
滚烫的液体溅落在他腰侧,在皮肤上肆意淌开。
身后的气息倏然抽离。
床垫一轻,是薛极琛起身下榻。
上引芙试探着回头。
哗啦一声巨响。
桌上的青瓷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接着是桌椅书架,倾倒散落一地,屏风被踹翻,绢帛被薛极琛踩在脚下。
门外传来侍从小心翼翼的叩门声,无人应答。
看着一室残骸,上引芙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下去了,瘫倒在榻上。
肩上新增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疼。
沈楚明趁乱闯入白玉轩,推门而入,重时和金宵紧随他身后。
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几人齐齐滞住了脚步。
狼藉一路蔓延至榻边,所有人都瞧见了那具蜷缩的身影。
上引芙半陷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榻里,乌发披散,与身下揉皱的素色锦被纠缠在一处。
中衣胡乱地挂在身上,肩颈齿痕深深,淤红交错,血珠还在往外渗。
呼吸又轻又碎,像是被用力揉碎之后,勉强拼凑回来回来的脆弱生魂。
沈楚明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一道凌厉的剑气便迎面而来。
他急急侧身,剑气贴着他的发冠削过,上边缀着的金蝶被斩落在地。
那剑气正是自薛极琛指尖挥出。
往日里清正冷冽的明诀山庄少庄主,此刻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带着血迹,活像疯魔失控的恶兽。
“薛极琛!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薛永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目光扫过屋内惨状,气得脸色发青。
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是压下了更多的话,只沉沉道:“跟我过来!”
薛极琛没有立刻应答,他的视线落在了床榻上那具瑟缩蜷着的身影上。
上引芙细瘦的手指紧紧颤抖。
“找医修来。”薛极琛开口道。
侍从头也不敢抬,连忙应声而去。
而后又遣护卫将闲杂人等请出白玉轩。
才随薛永去了神堂。
——
重时和金宵被侍卫请出白玉轩后,沈楚明本该也要跟着离开。
可他想起方才上引芙那番凄惨模样,又趁那二人不注意时停下脚步,折返回了白玉轩。
他绕过侍卫,偷溜进去,方才那间满面狼藉的屋子已经只剩侍从在里边打扫。
上引芙已被移到了隔壁一间干净完好的厢房。
透过窗户的缝隙,沈楚明瞧见上引芙平躺在床上,一旁的两个医仙正为他的肩颈处的伤口上药。
齿印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泛出青紫。
像是被疯狗撕咬过一般。
深楚明这样想道。
待人走了,他翻窗而入。
上引芙依旧躺着,没有动作,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沈楚明沿塌坐下,近距离看,那些伤口愈发清晰。
片刻后,一只苍白的手从锦被中探出,摸索着,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对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眼,沈楚明想起,两年前他也是到这明诀山庄做客,那时这人还未同薛极琛成亲,总是追在薛极琛身后陪着笑脸打转。
他不由觉得,这人真是又傻又可悲,明明有那样好的天赋,却偏要活得这样卑微。
如今只不过是一时贪欲,同人欢好一番,就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也不知他是否会后悔当初选择跟了薛极琛这么只轻易就能应激咬人的疯狗。
“……救我。”
上引芙的嘴唇翕动着,哑声挤出这两个破碎的音节。
沈楚明心头一颤:“救你?你让我怎么救?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自救。”
上引芙眼中倒映着茫然与不解。
“你说说你,本来薛极琛就不待见你,你还要惹他生气,他这种人就是要你事事顺着他才行,你怎么敢这样……让他难堪?”
上引芙的目光垂了下去。
“我就是想着……反正他也不喜欢我……但又一直不跟我和离……我就想,让他有个理由,把我赶走……”
沈楚明愣住了。
“所以,你之前在酒楼里……是做戏?”
他仔细回想那日的情形。上引芙倚在那群男人中间,衣衫凌乱,眉眼含春,活脱脱一副纵情声色的模样。
可如今细想,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刻意的夸张,那媚态里藏着生疏的僵硬。
沈楚明忽然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开口:“你这……简直是给他理由把你打死,我们这些世家大族,最重面子,虽然我不要脸,是个例外,但老薛不是,再怎么样,和离传出去也不好听,他不愿意离,你就先别离。”
他继续劝道,“反正你都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等他回来,你就说那日在酒楼是做戏,多撒撒娇,服个软,千万别再和他对着干了。”
上引芙听着,没有应声。
收回了握着沈楚明的那只手。
“凭什么他不愿意……我就不能离?是他先挖走了我的灵根,他……凭什么?”
沈楚明的表情僵了一瞬,目光飘向别处。
毕竟当时这件事也有他撺掇的份。
明里暗里,谁没在薛极琛面前说过“上引芙的灵根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了重时”之类的话?
他轻咳一声。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又用不着那灵根,是吧?你好生在后院待着,有薛极琛在,你不用修炼都能多活好几百年……”
他越说越觉得这些话有些烫嘴,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本来那灵根拿出去,还能让薛、重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更近一步,你能讨好薛极琛一个,怎么不懂多讨好讨好他身边的人?至少还能落个贤内助的美名……”
“有用的。”
上引芙打断了他。
他的灵根……有用的。
如果没有灵根,没有修为,他又怎么以双修之法,帮薛极琛化解体内魔气?
作为主角,有时也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原书里,薛极琛多年来清缴魔族,身上积了太多暗伤。
魔族忌惮他,就连对付他的武器都是特制的。
那些伤里的毒,至纯至邪,会慢慢侵蚀他,从而使他逐渐堕魔。
有一段情节里便是薛极琛不知为何自己的灵力失控,甚至走火入魔伤了人。
仙族震怒,人人讨伐他与明诀山庄。
从而使明诀山庄一度陷入危险境地。
宗族内人人自危,甚至死了不少族人。
不过现在想想,如果薛极琛真是重生的,那他做这些好像根本没有意义……
不对,他好像根本没仔细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薛极琛真是重生的,那他还会放任重时受伤吗?
还是说他就是故意等重时受伤后,好挖取自己的灵根?
“好了,别想不开了。”沈楚明握住他的手。
上引芙的声音空空的:“所以,我只是他用来讨好别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