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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小芙心狠手辣 走路都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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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力地垂下肩膀,苦涩一笑。
再怎么不甘又有何用?
他困不住他了,不对,他本来也不该困他。
上引芙不是他的附属品,不是他的私有物,不是一个可以被他关在笼子里、随意摆弄的物件。
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有权利决定自己要留在谁身边。
自己从来没有给过他这种权利。
从始至终,他都是靠强迫的。
强迫他留在山庄,强迫他继续做自己的道侣。
透彻过后,他心中唯有释然。
或许……能放下了吧。
他来到白玉轩的主屋前,上引芙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拎着系着彩羽的逗猫棒,扫过地上堆成一摊的小宠。
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薛极琛并未像往常那般不由分说就架着人家跟他走。
他朝上引芙伸出手,扯着脸皮,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薛极琛不能说话,上引芙虽有疑惑,但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便不再多言,搭上了他的手。
薛极琛将他领进自己目前独居的屋内,带起他的手,抚上千钧剑的剑柄。
“你是要把千钧给我?”
薛极琛点头点得很快。
“你拿不动了吗?”
薛极琛慢了半拍,然后点头。
上引芙推开他的手:“我有蝉翼了,不需要千钧。”
“啊……”薛极琛张了张嘴,窘迫不知道是第几次爬上他的脖子和脸。
他又做了一件多余的事。他又给了一件上引芙不想要的东西。
上引芙想到金宵说过的话,他如果一直这样优柔寡断,跟薛极琛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等到哪天离开,只怕会更加麻烦。
薛极琛可是是男主啊,气运之子,谁知道这些伤痛对他是不是暂时的?万一哪天他痊愈了,恢复了修为,又像从前那样……骚扰他,可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应该狠狠心,暂时留下来是可以,但绝不能给薛极琛任何希望。
“薛极琛,你听我说,你也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我留下来其实是因为可怜你,你也别怪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薛极琛最后一点缓冲的时间。
“有几个人会在自己道侣变成这个样子后不离不弃的?更别说我早就不爱你了。”
薛极琛的眼神直接碎了。
上引芙攥紧拳头,直视他:“你别这样看我,我、我年轻、漂亮,不缺人喜欢,以后肯定是要往高处走的,怎么可能一直守着你这个……废……废物?”
对,就这样说。
他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反派呀!
上引芙说“废物”的时候,尾音往下掉,那两个字从那张的嘴唇里吐出来,像剥了壳的荔枝,鲜嫩透亮,软得不像话,甜得让人心酸。
薛极琛的心又涩又软。
现在的他,于上引芙而言,就是一个需要人同情和照顾的累赘。
他除了拖累他,给他带来麻烦和耻辱,还能给他什么?
阿芙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他想起了澜台空。
如果阿芙选择的是他徒弟澜台空的话,或许不是不行。
现在的澜家度过危机,如日中天,非昔日可比。
澜台空更是际遇非凡,不知因何机缘,修为一路攀升至神境。
虽然年轻跳脱,但他那徒弟对待感情之事很是单纯,不像沈楚明花心,不像陈元定好色,也不像白识魁那般两面三刀。
若是上引芙跟了他,倒也不错。
可是,和离的话,那道薄薄的、写着他们两人名字的道侣契,就会自动作废,化作飞灰,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
他不想让它消失。
他想留下这个东西,哪怕它只是一张废纸,哪怕它代表的那些东西不复存在。
但只有丧偶,那张契书才能被保留下来……
他尽力将这一切的不舍尽数摒弃。
走到书桌旁,勉强用枯枝状畸形的右手握笔,在纸上写下:“我送你去澜家”。
写完之后,他把纸张推到上引芙面前。
“不用你送,我自己去就行了。”
薛极琛继续写:“就让我送送你,好吗?”
他的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等你身体好些再说吧,不然一路上很累的,拖……拖我后腿。”
薛极琛又是抖着手迅速写下:“我很快就会好的”。
上引芙故意板着脸,扬起下巴:“那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不然我可不等你。”
第二天,薛极琛开始给自己加码。
在腿上、手上绑了沙袋,进行负重训练。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身体能支撑一次远行。
与此同时,薛永和薛映那边差不多消停了。
跟上引芙想象的不同,两人倒也没斗个你死我活。
薛永依旧是老庄主,薛映也还是首席大弟子。
上引芙也不知道到底谁胜谁负。
不过他倒是可以提上日程回北境去了。
他可不打算真等薛极琛好起来,再亲自送他回去。
别说他根本不想薛极琛送他,就薛极琛那副身子骨,就算再练十天半个月,也撑不了一次远行。
——
这天一大早,薛极琛就绑好了沙袋,在院子里绕圈。
完成晨练的最后一圈,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引芙那扇紧闭的门,笑了笑。
阿芙又在睡懒觉。
路过的纪岑见他一直盯着门扉,上前提醒道:“少主,您不知道少夫人已经走了吗?”
稀薄的笑意,刹那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走了?
阿芙……走了?
不是……说好……等他……快点好……
——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上引芙就走了。
他走得很安静,没惊动多少人。
那些收养来的小动物,被他留在了山庄里。
因为他发现,最近这段日子,薛极琛似乎很喜欢它们。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它们添食换水。
会用掌心抚摸它们,也会用指腹,轻轻碰碰小猫包扎好的前腿,眼神是少有的宠溺。
让让会用大脑袋蹭他的腿,小猫和小兔也会主动跳到他身边,蜷成一团。
这大概是现在的薛极琛最需要的陪伴,所以上引芙就把它们留了下来。
有让让这个大男子汉护着,小家伙们也很安全。
天光亮了起来,一个人影从路旁的林子里闪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白识魁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弧度。
“引芙,你这是要去哪儿?”
上引芙:“关你什么事?”
白识魁:“你的事,我都关心。”
他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引芙,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重时肚子里的灵根有问题,里面疑似有魔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上引芙没有接话。
白识魁:“那灵根是你原来的,现在里面长了魔物,如果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的灵根有问题,是你把魔物带到了重时体内,你知道重家会怎么对你吗?你知道仙盟会怎么对你吗?”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跟我回菩石宗,让我好好研究一下那魔物和灵根的关系,我就能帮你洗清嫌疑,否则——”
上引芙:“否则什么?”
白识魁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上引芙的“不识相”感到惋惜:“否则我只能如实上报了。”
上引芙歪了一下头,思考着什么。
晨光洒在他昳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白识魁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下一瞬,他只觉得脚踝处一凉,像是有一阵极细微的寒风,贴着他的皮肤掠过。
然后是迟来的的剧痛!
他的右脚,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朝一边倾斜,膝盖“噗通”一声,磕在了坚硬的山石地面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脸色煞白如纸。
他低头看,脚踝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在慢慢扩大。
血从那道线里渗出来,喷涌而出。
蝉翼回旋至上引芙手中,剑身干干净净。
白识魁:“你……你挑断了我的脚筋?”
上引芙:“你可以自己接回去。”
白识魁:“你这是为了薛极琛来报复我?”
上引芙掠过他,淡淡道:“是因为你欠揍。”
——
摆脱掉一个白识魁,薛极琛又是跟了上来,上引芙都不明白了,手脚废了,浑身上下还都是伤,走路都走不稳,他怎么跑得这么快?
真是不要命了。
可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只为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
执拗得像一只不肯被抛弃的老狗,拖着残废的腿,用牙齿咬住主人的衣角,死也不松口。
上引芙转过身。
薛极琛每跨一步,整个人就往左边栽一下,靠右腿猛地一蹬才能重新站起来。
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线快断了,木偶还在地上磕磕绊绊地往前爬。
他的衣服脏了,肩膀和膝盖处都是泥,不知道在路上摔了多少跤。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沙土混在一起,从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身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衣服里面渗出来,沿着他的衣摆往下滴。
他跑过的地方,泥地上除了他左腿拖出的那道长长的痕迹,还有一滴一滴暗红色的血点。
上引芙站在原地,咬了咬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