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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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少爷！”
颜斯祐出现在客厅时，喻声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即使是位于南方，广州的冬天也像能冻死人一样冷。
“你怎么不开空调？”颜斯祐在客厅打了个哆嗦，去开中央空调，“一到冬天你家就跟个冰窖一样。”
这套房子装修时比较随便，就装了个基础设施，对颜斯祐这种没过过苦日子的人来说极其不方便，对喻声来说却是无所谓的。
喻声初高中都是上的公办学校，广州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南方城市，校内自然没有暖气。这么多年吹冷风也吹惯了，更不可能怕密闭的室内冷了。
“忘了。”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餐桌上颜斯祐带来的两袋子的东西：“这什么？”
“菜啊。”颜斯祐莫名其妙。
“……我知道，要干嘛？”
“吃啊。”颜斯祐用一种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我、知、道。”
……人机滚出我家。
喻声最后问一遍：“你要怎么煮？”
这个蠢货的脑子终于在线了：“哦！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来找你打火锅！”他笑着，“我新买了一种没吃过的火锅底料，据说吃过就忘不掉，咱俩尝尝。”
喻声抓了把睡成鸡窝一样的头发，去洗漱：“锅什么的在厨房，自己找。”
他准备洗漱，并为自己的好脾气叹了口气。
但他似乎忘了这是个从未自己做过饭菜的小少爷。
“喻声！锅找到了！我们拿什么加热！”
“……电磁炉！这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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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折腾，他们总算是可以开火了。
等煮锅底的时间，颜斯祐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个瓶子。
“我带了点酒来！”颜斯祐跃跃欲试，“你要喝哪个？”
喻声没多想，随手指了一个。
颜斯祐给他倒了一杯，与此同时，喻声觉得这个酒瓶——与其说是酒瓶，不如称为桶的长方体容器非常眼熟。但他没过多在意，喝了一口：“这什么酒？”
“米酒。”
他家其实有啤酒，但颜斯祐不爱喝，觉得苦，所以基本上他俩一起喝的酒都是颜斯祐带来的。他不太挑，颜斯祐带什么他喝什么，总不至于喝死他。
锅里在煮底料，通红的辣椒漂浮，占据半个水面。
……感觉酒可能不至于喝死他，但这顿饭可能会吃死他。
“你上哪买的，这不辣吗……”
“不辣吧？我没见有人说它辣。”颜斯祐浑然不觉，拿汤勺搅了两圈，“说不定它只是看着唬人而已，尝尝再说！”
等锅底烧开后，俩人往里下菜。
颜斯祐很是信任这份火锅底料，兴致勃勃地往里下了两盘，还准备下第三盘，被喻声拦下：“吃完先。”
吃得完先。
肉切得薄，熟得快。颜斯祐捞了两下，夹起一片给喻声：“你先尝尝。”
喻声看着碗里能明显看到红油的肉，一时不知做何感想。
讲真的，如果这人不是颜斯祐这个人机而是别的什么人，他真的会怀疑对方是想暗杀他。
喻声看一眼碗里的东西，再看一眼颜斯祐期待的目光，还是咬牙吃下。
只一秒，痛感传遍他的口腔。
……我靠，颜斯祐你绝对是想谋杀我！！！！
即使已经在心里骂了颜斯祐千百句，他面上也还是不动声色：“还行，你尝尝。”
在颜斯祐低头时，他迅速把舌头吐出来吹风，并拿起手边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对面的颜斯祐也已经抬起头，和喻声如出一辙的神态。
“喻声！这么辣你都不告诉我！！还让我尝尝！你心思歹毒！其心可诛！”
“你还好意思说我？下次买东西前动脑子想想你配不配买这玩意儿！给我毒死了你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骂完，又盯着这锅咕嘟冒泡的红油陷入沉思。
“这些怎么吃？”这才是颜斯祐最关心的问题。
“你还想吃这些？！”喻声简直想进厨房拿把菜刀切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鬼东西，但是看着他从锅里捞起来的量，又放弃了。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喻声默默斥责五秒钟前的自己。
最后两个坚决不浪费食物的人合力翻出了七个不锈钢盆，装满水，将锅里的肉一片一片涮了七次。
喻声表示以后自己绝对轻易不吃颜斯祐给的所有东西。
两个人收拾完残局，捧着酒杯一点点喝。喻声忽然觉得有点热：“你空调开多少度啊？怎么有点热？调低点。”
“二十六度啊……”颜斯祐边犹豫边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四度。
“……怎么还是好热？再调低点。”
“……”
在调低了三次以后，喻声发觉不对劲了：“你这酒哪来的？”
“我一个同学家里酿的，他说没什么度数。”
他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你那个同学是不是广西的？”
颜斯祐惊讶：“你怎么知道？”
“……”果然。
喻声收回刚刚的“表示”，并发表新的表示：喻声表示自己以后绝对轻易不吃或喝颜斯祐给的所有东西。
喻声无言以对，让他把空调温度调回二十六度，转身回了房间，还把门给关上了，只留给颜斯祐一个冷漠的背影。
颜斯祐：？
颜斯祐：“你不是刚起床没俩小时吗？怎么又睡？”
无人回应。
“这么大睡……”
颜斯祐感觉有点闷热，起身将阳台的窗打开。冷冽的风从窗缝冲进来，如同当面给了他一个耳光，拍得颜斯祐头晕目眩。
最后他摇了两下头，躺倒在沙发上。
＊
喝了酒，喻声睡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做着梦。
梦里是冰冷的走廊、消毒水味充斥鼻间。
机械的“嘀嗒”声，伴随着那个男人微蹙的眉。
“喻声，你有没有想过，你有钱、有背景，只要你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其他无论什么，家里都能给你。但是他不一样，”那个人说，“现在他爷爷躺在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忙前忙后地伺候着，一边还得学习、得生活，你还想要他分出时间和精力来和你谈恋爱、陪你玩、哄你开心？”
喻声看到自己开口辩解：“我也不一定非要他陪……”
那人打断：“就算你不需要他陪，那有没有想过别人知道你们是同性恋该怎么办？”男人摘下眼镜，那双凌厉的双眼直视着他，令他喘不过气，“不说远的，就是你们的家人能接受吗？病床上的是他爷爷，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你看不见？如果这事被他爷爷发现了呢？他爷爷会怎么想？会不会间接导致病情更加严重？这些你都没想过。
“你们现在不具备面对这些的能力，不如别再打扰了。现在分手，然后他高考你出国，让他按部就班地进入社会、你继续去做你的喻少爷。
“别再找他了。”
他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画面变得模糊，那个场景中除自己外唯一清晰的成像坐在旧沙发上，五官凌厉，总是冷漠的脸上此时双眼湿润，直勾勾地看着他。
喻声听到自己说：“分手。”
“为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问‘为什么’？”
我有什么资格回答你‘为什么’？
喻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支票，丢给他，“分手费。”
然后是死寂，如同漫长而煎熬的默片。他什么都没再说，低下头。
他大概是哭了吧。
喻声不知道，也不忍心看。
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
喻声醒时，天已经黑了个彻底。手机上的二十四时计时法明晃晃标着01:03。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梦，他觉得有些头疼。
他摸黑走出房间。
颜斯祐在沙发上睡的像猪一样，没有磨牙打呼，睡姿却是惊为天人。
喻声将门窗关紧，又将颜斯祐打横抱进次卧，给他掖好被子。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喻声本着不乱动别人手机的原则，等着打电话的人放弃。但电话在两次自动挂断后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烦不胜烦。
喻声拿起他手机，看了眼来电备注——娄珦。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好像是颜斯祐的初中同学，听姑姑说和颜斯祐那场车祸有点关系。
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
电话一直在响，喻声无法，只能接了：“喂。颜斯祐睡了，找他干嘛？”由于刚醒，且是宿醉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有种诡异的寂静。
“有急事？需要我把他叫醒吗？”喻声有点不耐烦，“不然你等他醒了再打也行。”
那头的人终于说话了：“不用叫醒他，给他盖好被子，不然容易感冒。”顿了顿，他又说，“我可以问问你是谁吗？”
这话问的奇怪。
喻声一头雾水：怎么现在才想起问我。
他转念一想，可能是担心颜斯祐，他还是打算回答，“我是……”他没说完，手机听筒里有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另一个声音说：“喻声。”
两个字，足以让喻声愣住。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他无数次失眠中思念的、也是无数次睡梦中环绕的。是
那个被他甩了的前男友的声音。
是路闲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