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以烬为灯，向光而行 座右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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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时，大厅里人声嘈杂，灯光昏暖，人流缓缓往外涌。
晚风一吹，带着夜里微凉的气息。
沈烬灯拿出手机，粗略看了眼回家要花的时间，又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苏折槐。
他家离这里很近，再想起他那让人放心不下的梦游症，心底稍一权衡，便做了决定。
他侧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
“苏折槐，我今晚去你家住。”
苏折槐还沉浸在刚看完电影的情绪里，闻言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抬眼：
“什么？”
沈烬灯重复了一遍，声线稳而轻：
“苏折槐，我今晚去你家住。”
苏折槐愣了片刻，才确定不是幻听。
眼底一点点亮起来，唇角克制地微微上扬，压着满心的欢喜，轻轻点头：
“好。”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折槐悄悄拿出手机，给家里阿姨发消息。
说晚饭他自己动手，不用麻烦阿姨过来。
快到小区时，他才偏头看向沈烬灯，语气轻快：
“哥哥，待会儿我做饭吧，阿姨有事请假了。”
沈烬灯脚步微顿，神色几不可察地犹豫了下，欲言又止。
他分明记得，上次苏折槐一时兴起做早餐，差点把自己手烫伤，厨艺实在让人悬心。
他真的能好好做完一顿晚饭吗？
苏折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狐狸眼弯起一点笑意，小声又笃定：
“哥哥，我最近精进过手艺了。”
沈烬灯看他一脸坚持，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便没再多说，只在心底默默盘算：
大不了实在不行，就悄悄点外卖兜底。
苏折槐早就默默观察过沈烬灯的喜好，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忌口，全都记在心里。
一进门，他就熟稔地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水流轻响，砧板声节奏平稳。
沈烬灯靠在不远处，无意识地望着他的背影。
苏折槐低着头，侧脸线条清锐干净，是一张极标致的狐狸脸，眼尾微微上扬，不笑时带着几分清冷，认真做事时又格外温和。
暖黄灯光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烬灯看着看着，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词
——人妻感。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只觉得别扭至极，飞快扭过头，不敢再看。
可苏折槐从一开始就知道，沈烬灯在看自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惹眼，也清楚那道目光落在哪里。
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美人计，通。
这些心底的小算盘，沈烬灯一概不知。
饭菜端上桌时，沈烬灯微微一怔。
满满一桌，竟全是他偏爱的口味，连他不爱吃的葱姜配料，都被挑得干干净净。
是巧合吗……还是苏折槐一直记在心上？
若是巧合，便也罢了，若是刻意，那心思就太直白了。
吃饭时，沈烬灯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稳妥合口，他由衷开口：
“苏折槐，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苏折槐一直悄悄留意他的神情，见他吃得满意，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先前一直忐忑，怕不合沈烬灯胃口，此刻听见夸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哥哥若喜欢，下次还能来我家吃。”
沈烬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饭后，苏折槐抱来一套崭新的家居服，款式和自己那套十分相近，看着就像一对低调的情侣款。
他表面平静，心底早已暗爽不已。
沈烬灯拿了睡衣去洗澡，换上了。
沈烬灯刚考完试，想彻底放松一晚，没再刷题，洗漱完便很自然地进客房睡了。
苏折槐站在门口，看着他毫无防备，坦然躺下的模样，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哥……你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不过没关系，你遇见的是我。”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手机刚亮起，就弹出沐橙风的消息。
橘子不剥皮：？
橘子不剥皮：兄弟，追到人没？
苏折槐指尖一顿，回得冷淡又护短：
椰汁有点甜：他睡了，别吵。
发完，直接把手机调至静音，不管对方后续如何刷屏。
橘子不剥皮：？！
橘子不剥皮：我靠，有进度也不跟兄弟说？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橘子不剥皮：人呢？
橘子不剥皮：就回一句？吊人胃口是吧？
苏折槐躺在床上，唇角压不住地上扬，带着满心的安稳与笑意，沉沉睡去。
后半夜，四周一片寂静。沈烬灯睡得浅，忽然被客厅里一阵轻而规律的“咚咚”声惊醒。
是脚步声。
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一眼就看见苏折槐闭着眼，面色沉静。
脚步虚浮地在客厅里慢慢走动，分明是在梦游。
神情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肩线微微绷着。
沈烬灯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极稳，慢慢靠近他，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低声哄着：
“没事，我在呢，不慌。”
他一点点带着苏折槐放缓脚步，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软又安心：
“慢慢走，不着急，我陪着你。”
苏折槐原本微紧的肩渐渐松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缓，脚步也轻了，稳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茫然，整个人都安静柔和了许多。
沈烬灯没想到，这样轻声安抚，真的有用。
苏折槐闻到熟悉的气息，听见熟悉的声音，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
沈烬灯慢慢引导他回到房间，刚替他盖好被子，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
“别走……”
沈烬灯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软了心，低声应：
“不走。”
可即便听见回答，苏折槐依旧没有安全感，指尖反而抓得更紧了。
沈烬灯原本打算等他睡熟，再轻轻抽手离开，结果这一守，就守到了凌晨。
早上五点多，苏折槐的手才稍稍松劲。
沈烬灯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指掰开，刚沾着床眯了没一会儿，就被苏折槐轻声叫醒，该去上学了。
苏折槐一眼就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不由凑近几分，语气里带着关心：
“没睡好吗？”
沈烬灯原本想实话实说。
可转念一想，要是让苏折槐知道，自己半夜梦游被撞见，会不会压力太大，心里有负担，反而加重病情？
好不容易最近症状轻了些，他不想冒这个险。
权衡之下，他只淡淡找了个借口：
“嗯，不习惯，没家里床舒服。”
苏折槐闻言若有所思，立刻开口：
“那到学校你先补觉，老师来了我叫你。”
沈烬灯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他用外套叠成简易枕头，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
江林春本来想找他聊天，见他困成这样，便识趣地没打扰。
无意间，江林春瞥见沈烬灯桌上放着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土，看不出种的是什么，忍不住好奇。
苏折槐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自然地解答：
“我和他的孩子。”
顿了顿，他才慢悠悠补充：
“它叫阿狸，是棵玉米。”
说得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江林春愣了半天，三观都有点被震碎：
好好一盆植物，被说得跟真小孩一样。要不是知道问的是植物，他差点就信了。
“苏学霸，你吓我一跳，说话干嘛大喘气？”
苏折槐神色不变：
“哦，跟他一起养的，也算孩子。”
江林春……好像没毛病，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他干脆闭嘴刷题，不想再跟苏折槐掰扯。
沈烬灯睡得沉，压根不知道身边刚刚发生了什么。
前排几个女生隐约听见对话，互相偷偷对视一眼，在心底疯狂刷屏：
磕到了磕到了。
不多时，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声响清晰利落。
“安静安静，上课铃响多久了，还在吵？整个年级走过来，就我们班最闹。”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看着他们，才缓缓开口：
“成绩出来了，昨天连夜改完统计好的，你们心里有点数。”
海城一中改卷速度一向快，老师加机器双管齐下，效率极高。
“某些同学也别睡了，起来了，大家不要向这个同学学习。”
沈烬灯其实一开始听到苏折槐叫自己起床了 ，但就是不想起，直到听到贺老师叫自己，他才勉强抬个头。
“先念单科优胜——化学，沈烬灯。”
贺老师顿了顿，原本想说
“大家都向他学习”，想起他刚才上课睡觉，临时改口：“……都向他化学学习。”
全班忍不住低笑起来。
前一秒还在点名批评，后一秒就当众表扬，反差感拉满。
苏折槐没得奖，却比自己获奖还要开心，凑近沈烬灯，声音轻轻软软：
“哥哥，好厉害。”
沈烬灯本来没什么感觉，被他这么一夸，又离得这么近，呼吸都扫在耳尖，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干嘛靠这么近？”
他心底暗自纳闷：
怎么老是因为苏折槐就耳尖发烫？
难不成是过敏？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享受，尤其是苏折槐真心实意的夸奖。
老师念完成绩，又叮嘱获奖的人：
下课后去办公室拍照，要贴在墙上表彰，还要每人想好一句座右铭，待会儿填写。
苏折槐早就心里有数，轻轻碰了碰沈烬灯：
“哥哥，打算写什么座右铭？”
沈烬灯摇了摇头，还没头绪。
苏折槐眼底亮晶晶的，语气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想好了我的——以烬为灯，向光而行。”
他说这句话时，狐狸眼明亮又干净，直直望着沈烬灯，毫无掩饰。
沈烬灯一听，心尖轻轻一颤，下意识就往自己身上想。
脸颊微微发烫，耳尖红得更明显了，只勉强绷住神情：
“哦，知道了。”
苏折槐看他脸红，没再继续逗，安安静静转回去做笔记，可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下去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以烬为灯，向光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