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不够坦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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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办事，您放心哈。
“具体的我到公司跟你们讲。”
沈延雨立马把电话撂了，然后一句脏话就从他嘴巴里飞了出来。
他的声音还哑着。
“老不死的。
“让我给那逼哥写歌……”他的目光再一次与舒知晴的对上，他又很快避开她的眼睛。
“唉，算了。”
舒知晴看他，只看到他苦笑的嘴角。
“小雨……”她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又再次失语了。
因为沈延雨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他双手插兜，朝她扬起下巴，背挺得很直。
“嗯？咋啦？”
“你不喜欢你这份……”舒知晴想说什么说出来的话很快被他堵回去。
“我去上班了，早饭你趁热吃……关于你的愿望的事情，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跟我讲。你要买什么大牌、去哪家高档餐厅都可以，我的钱应该还撑得住。
“不，那些其实是小钱啦。”
他脱掉身上围裙，拎起公文包就朝着玄关走。
“好了，我去上班了——吃饭什么的，等我……”
看着他的背影，舒知晴冷不丁想起自己和他分手那天，自己也是这样背着包走掉。
跟他说拜拜的时候她还在笑，走出小区的大门，她觉得自己鼻子酸了。
在去往公司的地铁上，她对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偷偷淌下泪来。
她不想他再一次淌下泪，于是飘到了门口的玄关，挡在他的面前：
“我、我不要什么大牌，我也不想去什么高级餐厅吃饭，你……可以等一下我吗？”
沈延雨攥紧手中的包带：“等你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舒知晴避开他的视线，立马朝厨房飘去，从桌上拿来他做好的煎蛋和面包，还有一杯热好的牛奶。
她不知道是在追他、或是在追六年前那个和他说拜拜的自己——总之她举起了那早餐。
“你带早饭走吧。好么？这……毕竟是你自己做的。”
“……”沈延雨扫了它一眼，垂在身侧的手颤动一下。
见到他的微动作，舒知晴又上前一步：“你好好吃早饭，也算是我的一个愿望了。
“嗯。为了我能早点消失，不打扰你，你就——”
“嘁，那你、你还挺容易知足的。”嘴上别扭，他接过那热气腾腾的早餐。
“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啊。”
“放心，死不了，又不是出去打猎。”
“你真是的。”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出了门。
望着他的背影和关上的门，舒知晴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听门外脚步声渐渐消失，打开门，走进那还在下的雨幕中。
＊
沈延雨拿着手中还热着的三明治夹蛋，一边走一边往地铁站赶去。
三明治的面包皮松软，面包边被他煎得有些焦，嚼上去脆脆的。沈大山总跟他说、面包片煎一煎，又热又好吃，淋上蜂蜜更好吃。
他却总觉得他爸实在嗜甜，于是每次只爱吃煎得焦焦的面包。三明治里加了流心的蛋，还温热，咬下去能爆汁。
多久没吃爸做的三明治了呢。
沈延雨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收起雨伞，轻轻甩了甩，走进地铁站口。
地铁的车厢在轰鸣，今天也没有座位，可他看着车窗上自己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脸上的笑变多了呢——也是好久没去老叶那里了呢。
沈延雨乱糟糟地想着、想着，他想着家里多了个人，想着自己终于不用回自己离公司很近的那个出租屋，想着每天下班竟也有盼头能乐呵呵地回到那个家去。
他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总是跟在她身后，与她一同上学放学——地铁上的时间，他总是要和她坐在一起或是站在一起的。
她总是直直地站着，兜里揣着本小便签，背着英语或是语文诗词。他站在她身边，戴着耳机，摇晃着脑袋。
最后只换来她的惊鸿一瞥和无语凝噎，舒知晴总会笑眯眯地——把他耳朵上的耳机拽下来，然后说：
“赶紧背书，你这文化课，上哪所好的艺术学校都够呛！”
沈延雨觉得身体有些发麻。
青春期的悸动与姐姐的威压在十年后的他的躯体上复活，沈延雨又瞥到那坐在一块儿的一男一女。
两个高中生，穿着校服，男生包上挂着一只黄狗，女生包上挂着一只白狗。
两只小狗不知何时碰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手偷偷交叠起来，女生戴着口罩的脸微微红了，男生没戴口罩，他笑了起来。
沈延雨看着那青涩的少年们，他的嘴角也勾了起来，为了不吓到他们，他也只能回过视线。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与清风居士的聊天界面。
这几天，其实他都有和清风居士说话。
说什么呢，他其实也不大清楚，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八十三岁的潮人老头来和他聊天。
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登味上身了，他总要长篇大论扯什么——
清风居士：【你要好好珍惜眼前人。】
rainy day：【这话您已经说了我不知道多少遍了，请问您是把我当单位打卡机了吗？】
清风居士没理他，继续自说自话：【对了，她给你的东西，你都接好了吗？】
沈延雨冷哼一声：【早餐吗？我不吃那个东西。】
清风居士：【她给你送早餐了。】
沈延雨捏了捏手机，这老头不仅是打卡机，还是复读机？
rainy day：【我自己做的。】
清风居士：【你还是会给她做早餐啊。】
rainy day：【我们很熟？你怎么一副感慨的语气？】
清风居士：【我都有点磕你俩了。你们啥时候复合？】
沈延雨老脸一热，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这人气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想立马把话题从破镜重圆、好马就吃回头草身上转移开来。
rainy day：【放心，到您死我们都不可能复合的！祝您长命百岁！】
清风居士：【那就借您吉言啦，小屁孩[呲牙]】
“我靠，笑个头啊，有什么好笑的。”看着屏幕上那眯着眼的龇牙笑，沈延雨更是鬼火冒，有一种一巴掌扇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真不懂这人在借什么吉言，连自己阴阳怪气的话都能接了去。
他只能继续说正事，或者说，将他的猜想与这个大佬讨论讨论，毕竟这清风居士情报上确实有点说法。
rainy day：【欸，对了，关于她的事，我其实有些线索要跟你说。】
【你知道怎么让她彻底消失吗？因为我和她都希望她能消失。据她所说，只要完成她的愿望，她就可以消失了。】
【但是有一次我和一女孩去玩，她跟着，她看着看着我，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虽然不久就出现了。】
【这是为什么？难不成她真的想要我找个新对象？】
清风居士：【你想找吗？请遵从你的内心。】
【我想你的前女友一定也是个不坦率的人。】
rainy day：【不坦率？她都当心理咨询师了当然得圆滑啊。】
【其实……我一直觉得不坦率的人是我。】
打出这行字，分手那时的模样再一次汹涌而来。
沈延雨轻轻叹口气。他手一颤，想要退出那聊天界面，可清风居士的消息立马又追了上来。
清风居士：【嗯。你们都不坦率。所以，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坦率。不，准确来说，在于你。】
“在于我？为什么？”沈延雨小声对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他怕自己奇怪的动作引来几个同是打工人的路人的注目。
清风居士：【因为你对她很重要。如果你们能真正坦率，不闹别扭，那她，我想她也会开开心心地离开吧。】
【……她走后，你一定要放下她。不要再闹自杀了。】
沈延雨越看那消息越觉得后背冰冷——这个清风居士知道他其实想过自杀？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甚至连他在车厢里的自言自语似乎他都能隔着手机屏幕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汗毛直立，手颤颤巍巍，朝着对方发出一条消息：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到底是谁？】
可是他发现那条消息不管怎么发，消息后都会冒出一个小红点。
发不出去、被撤回了？
沈延雨抬头看向地铁的车厢，诚然，路过这一站的时候手机信号确实总是不好。
清风居士：【[呲牙][玫瑰]好了，我知道你看见我知道那么多，你慌了。可是你翻翻这几天你跟我的聊天记录呢。】
【而且我这么会算命，有些东西也可以算到的嘛。】
他立马翻了翻那聊天记录，基本上有好多条消息都是他趁舒知晴睡觉后，自己郁闷到整宿难以入眠，朝着清风居士发的一些消息。
【哦，我前女友她……】
【哥们儿，我这次必须性情一把，其实我想跟我前女友去……】
沈延雨挠挠头——他真的有郁闷到在凌晨迫害一个八十三岁老头，让他给自己做心理按摩吗？
其实关于这段记忆他也是不大清楚的，得了癔症后，记忆也是一片一片的，只能在特定的场合复活。
看着自己如同垃圾一样的文字罩满整个屏幕，沈延雨更是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居然让一个八十三岁老头熬夜去做自己的心灵导师。
自己可是发誓过尊老、绝不拳打南山敬老院的啊！
作孽啊！
于是他没理没头地朝着清风居士发了个“收到，谢谢，这几天那么晚了还打扰你真是太抱歉了”，便立马把手机揣进兜里了。
地铁也正好到了站，他立马跨上公文包，打起湿漉漉的伞，冲进雨幕中。
不巧，他刚到公司的办公楼下，一辆豪车便映入他眼帘。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围着那辆车，她们大叫着：
“江鑫旻！江鑫旻！”
豪车里立马走出个人，西装革履、戴着墨镜口罩，可就算只是来录个音都把头发喷了发胶，还特地设计成三七分。
他周围架了两个保镖，还有个助理亲自为他打伞。男人只要双手插兜，大步往前走去，偶尔扭头看那几个女孩一眼。
他也只是很快拧过头去，任凭那几个保安把那几个姑娘推走了。一直到电梯口，他才摘下墨镜，朝着几个女孩笑着挥了挥手。
因为她们举起了长焦镜头。
“呸，还是那么爱装。”沈延雨低低骂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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