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作者竟是阴湿人外》海盐咸面包

19、天赋 爱人是天生

　　星间文学网几个员工八卦小群里信息不断。

　　小林总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是给自己抬了个内容总监的咖，第二把火，则是当天就在自己办公室里给郁璋大大搭了个专属工位。

　　耽美组的老员工松了一口气，默契地都没有提起以前对的林谕颐指气使的事，还好林谕一如既往地好脾气，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他正忙着给郁璋布置桌子。位置就安排在他办公桌斜前方三米处，用半透的磨砂玻璃隔开，放了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和张宽大的升降桌，甚至还贴心地配上了加湿器和护眼台灯。
　　以及标着“码字之神”的郁璋本人肖像小卡。

　　希望大神可以继续日更四万，今年再创辉煌。

　　林谕收拾好，拍了张照片发送过去：“明日开工，请郁老师准时打卡。”

　　郁璋立刻跳出个乖巧猫猫头的表情包。
　　态度十分友好。

　　林谕非常满意他的配合，心情愉悦地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ZY的头像是一片毫无意义的黑色。林谕盯了几秒，翻出自己的手机相册，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刚拍好的章鱼玩偶。
　　玩偶被他怼在镜头前拍了张特写，粉红色大头占据了整个头像框，黑珍珠眼睛圆溜溜，显得呆萌又滑稽。

　　他早就看到那句“再说吧”被对方撤回了。
　　果然，对方就是这样温柔的人，连委婉的拒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谕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他主动点就是了。

　　林谕简单把这几天的家事带过，没有再要求对方接受自己的心意，只是对这几天疏于回复表示了抱歉，最后自信总结：
　　【LY：原来当老板没有我想象的困难。翻身社畜把歌唱，以后我要每天工作四个小时！想必世界上像我这么勤奋的老板已经不多了！】

　　发完又觉得有点傻，连忙补了个仓鼠打滚的表情包。

　　对方依旧秒回，但只是说了句加油。

　　林谕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陷进宽大的椅背里。
　　新办公室里有宽大的落地窗，冬天难得出太阳，周边的高楼都被雾气笼住，隐隐绰绰。

　　他盯着窗上倒映出的脸，表情沮丧，眼神难过。网络就像一层挥不开雾，ZY这个人的一切都藏在里面。
　　在那晚的冲动表白后，对方越发沉默，他当然看得出来。

　　难道对方是个有妇之夫？！在上网寻找慰藉之后并不想负责，所以也不想再和自己有过多牵扯？
　　林谕被这个想法吓得脸色发白。

　　如果真是这么回事……他肯定要退出这场单相思了。

　　林谕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追求过什么人。
　　他的家庭并不和谐，记忆里甚至完全找不出父母相处的画面，找不到可供参考的爱情表率。所有关于爱情的想象，都只来自于那些他看过的文学作品。

　　还好在他价值观成型的时候，没有看什么奇怪的东西，所以到现在，也依然是个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纯爱派。

　　可相信归相信，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现在，他想对对方好，却连该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对方很少分享自己的生活，也从来不发朋友圈。他不知道【ZY】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甚至连对方住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会有足够的勇气，去跨过这些阻碍，抓住那个给予自己温暖的人。

　　但现在他就像只被对方圈养的仓鼠，只需要接受主人的投喂，然后卖卖萌提供些微不足道的情绪价值就好。可如果他也想为那个人做些什么呢？

　　爱人……会是一种天生的能力吗？

　　林谕这个人类选手不知道。
　　城市的另一边，章鱼选手也不知道。

　　郁璋泡在浴缸里，触手浮在水面无意识地摆动。

　　新买的手机套着防水袋，屏幕亮着，上面是林谕新换上的粉红章鱼头像。和屏幕上倒映的大章鱼影子重叠在一起。
　　大章鱼的粉色皮肤慢慢变红。

　　触手指指点点，把对话框里的句子删了又删。

　　“这个头像很可爱。”
　　毕竟是他自己蜕下来的外壳啊，这也太自恋了，不行，还是别这么说。

　　“工作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找我。”
　　当然，这种人类商业上的问题，他转头就会找江慕森支招。算了，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靠谱，也别这么说。

　　“工作四小时还是太累了，注意休息。”
　　也不行，这句太像老妈子了！

　　触手们懊恼地拍了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郁璋将整个脑袋沉入水中，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马甲号去对待林谕了。

　　甚至在现实中和林谕相处起来都非常困难，他总是在犹豫该怎么做。

　　他其实并不太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求偶行为。
　　毕竟在雄性章鱼的概念里，只要有强大俊美的体格，就总能得到雌性的喜爱。只要能繁衍，雄性们也不会挑剔对象。

　　但人类的小说里说，追求伴侣时要接送上下班，要给对方做饭送饭，要记住对方的喜好……他不懂这些行为背后的逻辑，只知道照着书上的内容模仿。

　　虽然模仿的过程实在有些艰难。

　　比如现在。

　　郁璋从浴池里爬出来，变回人形，站在灶台前，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
　　四只触手从他的衬衫下摆探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一只挥着锅铲，两只把住炒锅，第四只往锅里撒盐，而他自己的双手则切好配菜往锅里扔。

　　暖黄的灯光下，三菜一汤逐渐成型。郁璋松了口气，还好他触手多，足以应付人类这项巨大的挑战。
　　他仔细尝了尝味道，确认没有翻车，才小心翼翼地把饭菜装进保温盒里。

　　捏章鱼玩偶耗费了他太多精力，这种消耗让他不得不关注起触手的恢复速度，不能让林谕品尝自己鲜嫩的章鱼腿，非常可惜。

　　他想起对方吃东西时腮帮子鼓起的模样，觉得面前的饭盒都被加上了粉红色的滤镜，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也好像理解了一点，为什么人类会把做饭这种麻烦事，当做增添情侣情趣的消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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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间，林谕刚走出办公楼，又见到了郁璋那个熟悉的身影。

　　“给你。”郁璋递出保温袋，紧盯着他，“晚饭。”

　　林谕愣住了：“这……你别说又是做多了？”

　　“专门给你做的。”郁璋飞快地补充，耳根泛红，“不吃的话，会浪费。”

　　柯棠恰好路过，一眼看到两人，挑眉道：“喔！爱心便当！”
　　接着像想起了什么，看着林谕的眼神忽变，目露谴责。她再看一眼郁璋，深表同情。

　　林谕：“……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伸出尔康手，但柯棠闪得极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留下一串“啧啧啧”的尾音。

　　林谕将保温袋一把接过，轻咬下唇，“谢谢你，今天的晚饭我就收下了，但是下次请不要再这么做。”
　　郁璋觑着他不悦的脸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怎么了？我做得有哪里不对吗？”

　　“不，是我的问题……”林谕扭头快步走向地铁站，声音闷闷的。
　　他直觉这种关系有点怪，但是又理不出所以然来。面对他人的好意总是容易束手无策。

　　两人沉默着回到小区，郁璋再次把他送到家门口。

　　“你的手应该是用来敲键盘的，为我做这些，实在太麻烦了。”林谕犹豫许久，还是决定有话直说。
　　“或者应该送给你……”喜欢的人。

　　“不麻烦！”郁璋直接打断了他，睫毛轻颤，“我……顺手。”

　　林谕抬起头，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那眼神太专注了，像深海里的漩涡，几乎要把他吸进去。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林谕的嘴唇上，林谕下意识抿了抿唇，不明所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郁璋的耳尖瞬间红透，却没移开目光。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林谕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快，挠了挠脸，尴尬道：“那……还有事吗？”

　　郁璋猛地回神，慌乱地移开视线：“没、没有！”
　　他几乎是仓皇逃到了楼梯间，转身时还差点撞上了墙。

　　“明天见！”带着颤抖的声音消失在了楼道里。
　　林谕目送他离开，一脸茫然。

　　而郁璋直接跑下了楼，在小区里狂奔两圈，终于把脸上的热意压了下去。

　　小说里明明写着，如果对方也想接吻，会闭上眼睛。
　　林谕没有闭眼，还用这么无辜的表情问他“有事吗”。

　　那就是不想。

　　郁璋蹲在花坛边上，把脸埋进臂弯。触手们藏在夜色里，懊恼地蜷成一团，让倒映在草丛里影子不断扭动，像是某种阴郁气息凝成了实体。

　　触手突然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脚踝。
　　郁璋警觉抬眼，余光中闪过一道镜面的反光。

　　他身后不远处停着辆银色轿车，这是后视镜反射出来的光线。

　　郁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的记忆和视力都很好，这辆车从两人下地铁时，就一直跟在后面。车里的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脸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实在不像个好人。

　　寒风吹过，把树叶带得哗哗响动。冬季寒冷，小区楼下空无一人，郁璋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周，站起身来，直直向轿车走去。

　　车里的男人注意到了他，手握上方向盘，就想离开。

　　但郁璋瞬间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接近了轿车，敲响车门。男人也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朝外看，边想着去踩油门，就看到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在这里有什么目的？”郁璋的声音传进车内，很轻，却带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男人的双手顿时茫然垂下，半张双唇，喃喃道：“林董……让我来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