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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揭穿 苏雪婷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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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傻,我到死都要她活着。我多想告诉她我很早认识她了,可我现在的身份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杀人魔吧……』
出院手续办得出奇顺利。苏雪婷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只想尽快将白司彦这只“金丝雀”重新关回她编织的牢笼里。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离医院,车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残影,如同被撕碎的幻梦。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苏雪婷紧紧攥着白司彦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烟一样消散。
“司彦,我们回家。”她柔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别再乱跑了,你的身体受不住。”
白司彦没有抽回手,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雪婷,你累不累?”
苏雪婷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什么?”
“演戏。”白司彦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苏雪婷错愕的脸,“演一个深爱我的女人,为了我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你不累吗?”
苏雪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是你做的。”白司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蒋芸熙的死,你才是主谋。而我,只是你手里那把最锋利、也最愚蠢的刀。”
“不……不是我!司彦,你听谁胡说的?那是意外!是意外啊!”苏雪婷慌乱地摇头,眼泪再次决堤,但这眼泪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被揭穿后的惊慌。
“是不是意外,你我心里都清楚。”白司彦疲惫地闭上眼,“以前,我用恨麻痹自己,恨陈家,恨芸熙,也恨你。但现在我不恨了。因为恨,也是爱的一种。而我现在,对你只剩下愧疚和……恶心。”
“恶心”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雪婷的心上。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停在一栋欧式风格的豪宅前。苏雪婷几乎是半扶半拽地将白司彦弄进屋里。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映照着满室的奢华,却照不进一丝人气。
“去,把安神的药拿来。”苏雪婷对佣人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颐指气使。
白司彦坐在沙发上,看着苏雪婷忙碌的背影。他知道,从踏进这个门开始,他就再次成了笼中鸟。苏雪婷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接触外界,更不会让他去见楚婉怡,或者陈江言。
“司彦,药来了。”苏雪婷端着水杯和药片走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吃了药,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司彦接过药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手心把玩着:“雪婷,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见见楚婉怡,你会同意吗?”
“不行!”苏雪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随即又强行挤出笑容,“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要静养。而且……而且她哥哥陈江言对你有误会,我不想你再去受气。”
“受气?”白司彦冷笑一声,“我还有什么气好受的?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将药片扔进嘴里,仰头喝下水。苏雪婷紧张地看着他咽下去,直到他把空杯子递回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乖,听话。”她像哄孩子一样抚摸着白司彦的头发,“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们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白司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我累了,想上去休息。”
苏雪婷扶着他上了二楼主卧。房间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苏雪婷特意为他点的,据说有助眠的功效。
“睡吧,我守着你。”苏雪婷帮他盖好被子,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
白司彦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苏雪婷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他沉睡的容颜,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喃喃自语:“司彦,你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谁也不行。”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卧室里恢复了寂静。过了许久,白司彦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抬起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他在苏雪婷不注意时,偷偷藏起来的药片。他并没有吃下去。
他知道,苏雪婷给他吃的,不仅仅是安神药,还有控制他神经的镇静剂。她想让他变成一个听话的木偶,一个只属于她的提线木偶。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楼下传来的轻微动静——苏雪婷正在打电话。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
“……对,他吃了药,睡着了。……我知道,陈江言那边你盯紧点。如果他敢来找白司彦,直接处理掉。……还有那个楚婉怡,找个机会,让她‘意外’离开这座城市。我不想再看到她。”
苏雪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毒。
白司彦的身体僵硬如铁。他早该想到的。苏雪婷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到她地位的人?楚婉怡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苏雪婷罪行的指控。而陈江言的回归,更是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回到床边,从床头柜的花瓶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那是他以前学过的□□。他蹲下身,将铁丝探入床头柜的抽屉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开了。
里面放着他的手机。
苏雪婷以为他昏迷不醒,疏忽了对手机的看管。
白司彦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他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而是打开一个加密的软件,那是他以前为了调查蒋芸熙的死因,偷偷安装的监控程序。
他输入一串密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定位光点。
那个光点,正闪烁在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里。
楚婉怡。
他看着那个光点,眼神复杂。他多想现在就冲过去,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蒋芸熙是被谁害死的,告诉她他有多后悔。
但他不能。
他现在的处境自身难保。他必须先摆脱苏雪婷的控制,必须先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苏雪婷的罪行。
他退出软件,删除了操作记录。然后,他将手机放回原处,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苏雪婷推门进来了。她走到床边,见白司彦睡得安稳,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熄了灯,走了出去。
黑暗中,白司彦再次睁开眼。
他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抓住唯一的生机。
他要为蒋芸熙讨回公道,也要……保护楚婉怡。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性命。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深色的羊毛地毯上。苏雪婷穿着一身丝绸睡袍,踩着拖鞋走进卧室,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她的心情不错,昨晚白司彦睡得很安稳,没有再提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话题。
“司彦,起来喝点水,待会儿林医生过来给你复查。”她走到床边,温柔地唤道。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司彦?”苏雪婷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推他。
触手冰凉。
那一瞬间,苏雪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猛地掀开被子,只见白司彦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司彦!你醒醒!你别吓我!”苏雪婷尖叫起来,手中的水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慌乱地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来人!快来人啊!”苏雪婷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管家和佣人闻声冲了进来,看到这景象也吓了一跳。
“快!叫救护车!不,不用了,备车!直接去医院!快!”苏雪婷语无伦次地指挥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抱白司彦。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白司彦抬上车。苏雪婷坐在后座,紧紧抱着白司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坚持住,司彦,你一定要坚持住……”
车子一路狂飙,闯了无数个红灯,终于冲进了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在哪里?!”苏雪婷几乎是拖着白司彦冲进抢救室的。
正巧林医生在隔壁,林峰闻声快步走来,看到被放在推床上的白司彦,脸色也是一变:“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林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苏雪婷抓住林峰的白大褂,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林峰迅速检查了白司彦的瞳孔和脉搏,眉头紧锁:“送急救室!准备心电图和血常规!”
一群人推着推床冲进急救室,苏雪婷被挡在门外。
“家属留步!请在外面等候!”
苏雪婷瘫软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她将一无所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林峰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林医生!他怎么样了?!”苏雪婷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到林峰面前。
林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暂时脱离危险了。”林峰说道,“但是……”
“但是什么?”苏雪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苏雪婷面前:“但是,苏小姐,你根本不知道白先生一个月前做过什么?”
苏雪婷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这是白先生一个月前签署的授权书。”林峰指着文件上的签名,“他授权我们医院,在找到合适配型后,进行活体肾脏移植手术。捐赠对象……是编号为CY-0927的病人。”
苏雪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捐……捐赠?”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捐给谁?”
“病人信息保密。”林峰摇了摇头,“但白先生的身体状况……苏小姐,你一直负责他的饮食起居,难道你没发现他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吗?他一直在偷偷服用排异药物,就是为了降低身体指标,让肾脏更容易被接受。他这是在……透支生命。”
苏雪婷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白司彦的反常——他总是说胃口不好,吃得很少;总是说累,想睡觉;还有那几次莫名其妙的“低血糖”晕倒。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病,而是他在……自毁。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他的肾,捐给那个编号为CY-0927的人。
“为……为什么?”苏雪婷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死的?!”
林峰叹了口气:“苏小姐,白先生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许……是为了赎罪吧。”
赎罪?
苏雪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推开林峰,冲进了病房。
病房里,白司彦依旧昏迷不醒。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嘲笑着苏雪婷的愚蠢。
她走到床边,死死地盯着白司彦那张苍白的脸,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白司彦……”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而怨毒,“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编号CY-0927,一定和楚婉怡有关。
他是在用他的命,去救那个死去女孩的“延续”。
他宁愿死,也不愿欠她苏雪婷一丝一毫。他宁愿把身体的一部分捐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这种彻头彻尾的厌恶和决绝,比任何报复都让她感到绝望。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苏雪婷俯下身,凑到白司彦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幽魂,“你休想!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摆脱我!哪怕你变成废人,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
她直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阴冷而疯狂。
“林医生!”她冲着门外大喊,“我要见那个病人!我要知道CY-0927是谁!”
林峰走进来,为难地看着她:“苏小姐,病人隐私……”
“我不管什么隐私!”苏雪婷歇斯底里地打断他,“他是我丈夫!我是他的家属!我有权知道!如果你们不告诉我,我就去法院告你们!告你们非法摘取我丈夫的器官!”
林峰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苏雪婷会来这一手。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苏小姐,”他最终开口,语气严肃,“病人信息确实不能透露。”
苏雪婷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白司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厉而扭曲的笑容。
“好……很好……”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转过身,大步走出病房,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而凌厉的声响。
“准备手术!”她对林峰说道。
林峰看着苏雪婷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安排手术事宜。
病房里,只剩下白司彦一个人。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心跳的波纹微微起伏。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用这具罪孽深重的躯体,去换取一丝灵魂的安宁。
哪怕,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